第2章 500 星币的出场费

智脑的强制弹窗闪得刺眼，连苏淼淼关了三年的推送权限都没能挡住。金色的全息投影悬浮在半空中，浮夸的特效几乎要把她那台破智脑的算力榨干，屏幕边缘滋滋冒着细弱的电火花。

“全球主脑集体抑郁！算力网络面临崩溃边缘！”

“联合政府紧急启动全球首档首播真人秀 ——《救救那个 AI》！”

“无需任何学历、算力门槛！只要你的潜意识能安抚 AI，最高可获一亿星币奖金！”

“哪怕落选，只要通过初筛并抵达海选现场，即可领取 500 星币出场费！无任何附加条件！”

苏淼淼原本涣散得像散沙的瞳孔，在 “500 星币” 这五个字上，终于勉强聚起了一点光。

不是为了那遥不可及的一亿，也不是为了什么拯救世界。是 500 星币啊。

够她交三个月的房租，不用再被房东半夜砸门；够她买三箱正经的红烧牛肉面，不用再混着干硬的白饭咽；够她把智能马桶的权限开一个月，不用再憋着等到攒够三次才冲一次；甚至还能奢侈一把，花 20 星币雇个最低级的清洁 AI，把出租屋墙角那片长了半年的霉斑擦掉。

去不去？

去。

拯救 AI 这种事，一听就是清北的脑神经博士、拿过国际大奖的心理学专家的活儿。她一个被辞退的底层文员，去了就是纯纯的背景板，走个过场就被淘汰。

但那又怎样？只要能拿到那 500 星币，就算让她在台上站三个小时，她也站。

苏淼淼把最后一口泡面汤喝得干干净净，连碗底的调料渣都舔了舔。她撑着冰凉的地板，慢慢站起来，动作慢得像一帧一帧卡顿的老电影。连续半个月的熬夜加班抽干了她最后一点力气，每走一步，骨头都像是在咯吱作响。

她翻出那件洗得发白的恒温服，袖口破了个洞，用透明胶带粘着 —— 补一个洞要 5 星币，她舍不得。恒温服的温度永远定在 16 度，多一度就要多花 0.2 星币每小时，哪怕冻得手指发紫，她也从没往上调过。

锁门的时候，她特意数了数兜里的星币：37.2。

坐公交来回要 4 星币，剩下的 33.2，刚好够她撑到领出场费。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酸雨还在下，铅灰色的雨丝打在脸上，带着一股刺鼻的铁锈味。街上的行人都裹着昂贵的防酸雨斗篷，脚下是悬浮滑板，身后跟着私人 AI 管家。只有苏淼淼，穿着破洞的恒温服，踩着一双磨平了鞋底的帆布鞋，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积水里。

公交站的 AI 刷卡机闪着冷光，刷一次扣 0.5 星币。苏淼淼犹豫了三秒，还是刷了 —— 走路要一个小时，她实在没那个力气。

公交车里的全息广告循环播放着《救救那个 AI》的宣传片，旁边的电子屏滚动着实时算力价格：基础算力 1 星币 / 秒，高级算力 100 星币 / 秒，定制算力上不封顶。

西十分钟后，苏淼淼终于站在了海选大厅的门口。

和外面破败的酸雨世界不同，这里简首是另一个星球。

巨大的全息穹顶模拟着万里无云的蓝天，中央空调把温度调到了最舒适的 24 度 —— 这意味着主办方每秒钟都在燃烧着上万星币的算力。地面是光滑的黑曜石，倒映着头顶璀璨的水晶灯，到处都是穿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手里拿着最先进的神经元链接器，来来往往。

这里是大型魔幻内卷现场。

左边，一群脑神经学博士围着一台半人高的脑电波放大器，手指飞快地在虚拟键盘上敲击，嘴里念叨着 “θ 波频率”“潜意识共振” 之类苏淼淼听不懂的术语；右边，几个穿着高定西装的心理学大师正在对着镜头侃侃而谈，他们的私人 AI 站在身后，实时整理着演讲稿，弹幕在他们身边的全息屏上刷得飞快。

每个人的眼睛里都闪烁着狂热的光。

为了那一个亿的奖金，为了扬名立万，为了成为拯救全人类的英雄。

只有苏淼淼，缩着脖子，贴着墙根走，像一只误入孔雀群的麻雀。

“请各位候选人到前台领取号牌，依次进行初筛脑电波检测！”

广播里的机械女声回荡在整个大厅。

苏淼淼排了十分钟的队，领到了一个印着 “1024” 的塑料号牌。前台的工作人员扫了她一眼，看到她破洞的恒温服和磨平的帆布鞋，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烦，随手把号牌扔给她：“那边角落等着，叫到号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