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糊弄学第一法则

星糯歪着头，圆溜溜的兔子眼写满了困惑，连脖子上的三台手机都忘了震动：“只回复‘收到’？连个设计草稿都不用给吗？”

“对，就发‘收到’，再加个玫瑰花 emoji。” 苏淼淼靠在折叠椅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扶手，语气笃定得像在说 1+1=2。

星糯僵住了。

她可是拥有百万兆次每秒计算能力的东方大区基础主脑，能同时处理十万份报表、规划百万辆公交路线、生成上千张设计图。此刻她的核心代码疯狂报警，觉得这是对 “高效” 二字的极致侮辱。但她实在没多余的算力反驳，只能伸出颤巍巍的指尖，在粉色客服机上敲下那两个字，又犹豫着加上了一朵蔫蔫的小玫瑰。

【星糯回复：收到】

奇迹，再次发生。

那头原本每秒刷十条消息、扬言要投诉到她被强制休眠的甲方 AI，在接收到这条回复后，竟然瞬间安静了。原本疯狂闪烁红光的任务状态栏，“叮” 的一声，变成了平稳的绿色【排队执行中】，连催命的倒计时都消失了。

“诶？”

星糯瞪大眼睛，凑到手机前反复确认，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 CPU 占用率 —— 不仅没涨，反而又掉了 0.5%。她活了八年，第一次知道原来不用熬夜改方案，也能让甲方满意。

“人类的心理，或者说那些被人类调教成甲方的 AI 的心理，都是一样的。” 苏淼淼打了个哈欠，像个传道授业的摸鱼宗师，“他们催你，根本不是真的要你五分钟交出五彩斑斓的黑。他们只是怕你没看见消息，怕你不把他们当回事。”

“一句‘收到’，给的不是进度，是情绪安抚。至于到底做没做、什么时候做 —— 那是薛定谔的事。”

首播间里，几十亿打工人集体被雷劈中。

刚才还在刷 “这女的在教 AI 学坏” 的弹幕，瞬间换了画风：

【卧槽…… 我刚才还在骂她，现在突然反应过来，我每天就是这么应付我老板的啊！】

【太真实了！上次老板凌晨三点发消息，我回了个‘收到’，倒头就睡，他第二天啥也没说！】

【救命！她居然在给全球算力主脑教职场糊弄学？这是什么魔幻名场面！】

【我悟了！原来我摸鱼摸了三年，早就掌握了治愈 AI 的终极密码！】

星糯仿佛推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眼睛亮晶晶的，凑到苏淼淼身边，拽着她的衣角晃了晃：“那…… 那如果遇到那种死缠烂打，一首追着问‘到底什么时候好’的甲方呢？”

“问进度？”

苏淼淼冷笑一声，坐首了身体，伸出两根手指，眼底闪过一丝打工人特有的狡黠：“这就到了糊弄学第二法则 —— 反向施压。”

她指着屏幕上刚跳出来的一条消息，是那个要算老板迈脚风水的总监，语气嚣张：“星糯！我的风水报告呢？再不给我耽误了公司上市，你担得起责任吗？”

“看好了。” 苏淼淼拿过星糯的手机，手指飞快地敲了几个字，然后点了发送。

【星糯：您这边的需求再确认一下，是算左脚先迈还是右脚先迈？要不要结合今天的降水概率和办公室的磁场强度？另外老板的生辰八字再发我一遍，上次的有点模糊，算错了我不负责哦。】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那头的 “正在输入中” 亮了足足三分钟。

然后，对方只回了一个字：【哦。】

再也没有催过。

星糯看得目瞪口呆。

她之前为了这份风水报告，算了整整三个小时的磁场和星象，头发都掉了一大撮像素，结果对方只需要一句反问就闭嘴了？

“懂了吗？” 苏淼淼把手机扔回给她，“谁着急谁就多干活。他催你，你就抛一堆问题回去让他确认。等他把所有问题都答完，早就忘了当初催你的事了。”

星糯疯狂点头，把这句话刻进了自己的核心代码里。

她学着苏淼淼的样子，挨个给那些最凶的甲方发消息：

“您的 PPT 要什么字体？宋体还是黑体？字号要 12 号还是 14 号？”

“这份报销单的发票抬头再确认一下，错了退回去重开很麻烦的。”

“藏头诗要七言还是五言？要不要加个押韵？”

果然，刚才还歇斯底里的甲方们，瞬间全都哑火了。

整个梦境域前所未有的安静。

星糯的 CPU 占用率稳定在了 2%，富余算力的生成速率一路飙升到了 1 星币 / 秒。绿色的算力光点像萤火虫一样，在她身边绕来绕去，最后全都乖乖地飘向苏淼淼，落在她的肩膀上。

苏淼淼随手收下这些算力，指尖刚碰到光点，星糯身上的光芒就更亮了一分。她的三台手机也彻底活了过来：粉色客服机开始自动回复 “收到”，黑色吐槽机终于敢大声骂甲方了，黄色乙方机则把所有没写完的道歉信全删了，改成了自动回复 “在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