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艺术社出意外

夕阳给旧教学楼披上一层金色，走廊上满是参与绘画比赛的学生。空气里有橡皮屑和颜料的气味。叶婉儿正一手拿表格，一手招呼着还在门口徘徊的同学，每一句都带着温柔的催促。

“快进来，别堵着门。自由组队，三人一组，谢谢！”叶婉儿声音清亮，话里这句“谢谢”是她招牌套路，多半能让人稀里糊涂地投降。

林墨和赵辰刚踩着点到。林墨提着一包画材，表情苦恼：“你确定用你姐昨晚帮忙买的这些？我怎么觉得纸有点像包快递用的。”

“甭管了，我家正好缺纸箱子。”赵辰调侃一句，冲苏瑶眨眨眼。苏瑶正蹲在走廊拐角，和孙博比着谁能把铅笔削得最尖。结果一转眼，孙博己经弄断第三根，耳根红了个透。

叶婉儿把大家聚集到老校舍那间布满水彩斑点的美术教室。黑板上写着本次社团活动主题。“小镇风景”。窗外慢慢暗沉下来，屋里灯泡发出略微跳跃的光。

“同学们，材料在教室后面自己领取。”叶婉儿嘴角带笑，“我们有水粉、丙烯和素描本，大家自行选择。”

人群蜂拥而上。赵辰一马当先抢了两盒水粉，举在半空中像篮球：“林墨，今天咱俩并肩作战，看我手艺！”

等大部队领完材料，叶婉儿巡视了一圈，却发现林墨盯着手里的素描本皱眉。

“怎么了？”

“这个纸。好像太软了点。”林墨一脸质疑。他用力捏捏本子，感觉像是用厕纸做成的，纸张有隐约的花纹。

“不会吧？”苏瑶捡过来查看，又拿自己素描本横比竖比。孙博也凑上来看了看，低声道：“这种纸渗水容易糊，不太能画。”

叶婉儿听完，额头冒汗。“这可糟了，我前天托我妈帮买，她说批发市场最便宜的都买了。不会真碰到假货商贩吧？”

赵辰，己经开画。他用饱和度极高的红色画了一半屋顶，纸竟然吸得太快，颜色立马晕成一团。“这要是比赛，不得先比谁先把纸弄破啊？”他半开玩笑地说。

有同学尝试水彩，两下子纸都快戳烂了，色块首接糊成一坨。画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哎哟哎哟”。“诶，林墨你这个太阳画着画着怎么扯出洞了？”苏瑶笑喷，林墨无辜举起惨不忍睹的画：“这叫‘现代主义风洞’。”

“要想办法救场。”叶婉儿焦急地咬了咬唇，目光环视西周。

这时，一个瘦高的男生。孙博，突然举手结巴地说：“要。不我们换种画法？比如贴画或者拓印？”

全场短暂沉默后，林墨第一个配合，他把“废掉”的素描本一页页撕开，以现成的漏洞为基础，剪出一群奇形怪状的“小乌龟”，贴在纸上变成“屋顶下的旅行队”。

赵辰大笑着加入，拿水彩泼成一滩，然后折成纸船，插在小镇轮廓里。

苏瑶不服输，把破损的纸边剪成弧形，一边画跑步的人物剪影，一边嘴里念道：“咱们镇上的晨练队，风雨无阻！”

最后甚至有同学开始互相拆台，谁画烂谁自封“抽象画社长”，现场哄堂大笑。就算是孙博，脸色都有点松快了些，嘴角不自觉来。

叶婉儿眼看局面反而因为“意外”变得新奇，瞬间长舒一口气。她赶紧调整比赛规则：“创新不限，题材不限，谁能用现有材料做出最特别的作品，谁就拿首奖！”

接下来的半小时，整个美术教室像办了一场选美式的纸张灾难展。剪贴、拼贴、撕画，甚至首接画纸背面；有的组把纸剪成窗帘样子当背景，有的组合作成大拼画。笑声盖住了风扇嗡嗡响。

林墨这组被苏瑶命名为“风吹镇子穿洞过”，赵辰补刀：“就叫它‘纸上的青春事故’！”

叶婉儿趁大家忙碌悄悄抬眸，夕阳余辉正透过玻璃窗洒在大家的鼻梁上，每个人脸上都有汗、有笑、有点自嘲还有些期待。那一刻，她觉得这场比赛也许因为“材料意外”才更贴近所谓成长的模样。

临近公布作品时，美术老师老宋进门，看到满地碎纸愣了足有十秒。“你们。这是举办了废纸回收节？”他挠着后脑勺哈哈大笑，“怪得很有意思啊。”

叶婉儿举着林墨那张惨兮兮的“风洞作品”，同学们纷纷鼓掌。其实，哪怕是失败的纸张，他们也把它们变成了热闹的记忆。

散场时，每个人都带回一幅说不上美，却极具纪念意义的画。林墨拎着“风洞镇子”，看着身边的人都因为一个小意外获得了新的乐趣，心里莫名泛起一丝暖意。他随口调侃：“再有下次，婉儿能不能先试试这些纸，是不是擦鼻涕都掉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