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卖簪子

把每个房间转了一圈，三人转身回了仓库。

沈乐悠拆了一包饼干递给母亲，又扔给弟弟一包薯片。三个人就着矿泉水胡乱填了填肚子。

“妈，你就在这儿待着，别出去。”沈乐悠拍了拍手上的饼干屑，“我和无忧出去转转，摸摸情况。”

沈母眼里全是担忧：“你俩小心点，别走远……”

“放心吧妈，”沈无忧忙跟着沈乐悠站起身，“你儿子可是要封王拜相的，出不了事。”

沈母作势又要打他，沈无忧嘿嘿一笑，跟着姐姐溜出了门。

巷子很窄，只够两个人并排走。两边是黄土夯的墙，墙根长着青苔和狗尾巴草。

巷子不长，走个百来步就到了头。

一出巷口，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小河蜿蜒穿过镇子，阳光正好，照在河面上波光粼粼。两岸种着柳树，柳条垂到水面上，风一吹就画出一圈一圈的涟漪。

这个时辰镇上己经热闹起来了。早起的农人赶着牛车往城外走，主妇们挎着篮子在各家铺子前挑挑拣拣，几个半大小子在河边上蹿下跳地捞鱼 。

沈无忧兴致勃勃看着沿街的摊铺。

“姐！你看这还有耍把式卖艺的！”

“姐！这还有卖冰糖葫芦的！”

“不过这镇子也忒小了点吧？走几步就到头了。”

沈乐悠没理他。

从踏出巷子的那一刻起，她的眼睛就没闲下来——看路人的衣着打扮，看铺子门口挂的幌子，听他们说话。

口音有些奇怪，但仔细听，竟然能听懂个七七八八。

那调子，隐隐约约，有那么点熟悉。

沈乐悠心里一动。凑到沈无忧耳边压低了声音：“你听他们说话，是不是有点像咱们老家的方言。”

沈无忧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眼睛亮了：“哎？还真有点咱们那边方言的味道！”

沈乐悠点点头，心里大概有了数。

如果这个世界的版图和前世相差不大，那他们现在，应该就在杭州附近的某个小镇上。

“走吧。”她拉了拉沈无忧的袖子，“往前走走，咱们找家首饰铺子。”

镇上的银铺子门脸不大，但收拾得齐整。门口的幌子上写着一个“银”字，透过半开的门，能看见里头柜台上摆着些簪子、镯子、耳坠子。

沈乐悠推门进去。

铺子里没有客人，一个西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坐在柜台后面，穿着一件半旧的青布长衫，正拿小锤子敲敲打打地做活儿。听见有人进来，抬起头，脸上堆起一个生意人的笑。

“客官看看？小店的首饰都是实打实的银子，成色足，工钱公道。”

沈乐悠走到柜台前，目光在柜台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一对簪子上。那对簪子和她身上的有些像，也是梅花的，但做工明显差一些。

“掌柜的，”她把怀里的簪子拿出来，放在柜台上，“您给看看，这根簪子值多少？”

掌柜的拿起簪子，眯着眼看了看，又放在手心里掂了掂，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把簪子凑到眼前，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又从柜台底下摸出一块吸铁石试了试，最后抬起头来，表情有点古怪。

“这位小娘子，你这簪子……”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是银子不假，但这做工——恕我眼拙，没见过这种錾刻的法子。这梅花瓣儿上的纹路，细得像头发丝一样，一刀都没走偏。我做这行二十年了，没见过这种手艺。”

沈乐悠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明镜似的。机器雕的，当然不是手工能比的。

“祖上传下来的。”她语气平淡，“家里遭了难，手头紧，想卖了换点现银。掌柜的给个价。”

掌柜的又端详了半天，舍不得放手的样子。他抬头看了看沈乐悠的打扮——粗布衣裳，洗得发白的旧衣裳，头上连块像样的头巾都没有，一看就是落了难的。

“小娘子，我跟你说实话。”掌柜的把簪子放在柜台上，正了正神色，“这东西拿到府城去，碰上识货的主，卖个七八两银子不成问题。但在我们修水镇，没人出得起这个价。我收了也是压在手里，得慢慢找买家。”

沈乐悠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掌柜的首说多少。”

掌柜的犹豫了一下，伸出三根手指：“三两。”

沈乐悠看了他一眼，伸手去拿簪子：“那我去府城卖。”

“别别别——”掌柜的连忙按住，“小娘子别急，价钱好商量。你一个女人家，去府城路远迢迢的，不安全不说，来回盘缠也要花不少。这样，西两？”

沈乐悠的手停在半空，没拿回来，但也没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