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开业了

铺子收拾好的那天，沈乐悠起了个大早。

天还没亮，她就从后院的小屋里爬起来了。周芸己经在厨房忙活，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沈无忧还在睡，驴在院子角落里安静地嚼着草料，偶尔打个响鼻。

沈乐悠站在铺子门口，把门板一块一块卸下来。晨光从巷口照进来，照在门楣上，照在柜台上，照在她连夜写好的那块木牌上——“沈记吃食铺”。字是她自己写的，毛笔字歪歪扭扭，但周芸说“看着亲切”。

她退后两步，看了看那块木牌，又看了看铺子里摆得整整齐齐的桌椅，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从修水码头的一辆推车，到杭州大井巷的一间铺子，她们走了将近半年。半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回头一看，竟走了这么远。

“姐！”沈无忧从后院跑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馒头，嘴里还嚼着，“隔壁孙掌柜来借盐，说是面馆的盐用完了。”

沈乐悠从柜台底下拿出一包盐递给他，沈无忧跑出去，不一会儿又跑回来了：“孙掌柜问你中午有没有空，他想过来坐坐，认认邻居。”

“行。”沈乐悠点了点头。

中午，孙掌柜果然来了。他端着一碗自家面馆的阳春面，放在沈乐悠的柜台上：“尝尝，我的手艺。”

沈乐悠尝了一口，面劲道，汤清爽，是老实的手艺。她夸了几句，孙掌柜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又问：“你们什么时候开张？”

“过两天吧，”沈乐悠说，“还有些东西没归置好。”

孙掌柜点了点头，端着空碗回去了。他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铺子里那些油纸包着的糕点和陶罐里的吃食，目光里带着几分好奇，但没有多问。

钱掌柜下午也来了。他提着一壶茶，笑眯眯地走进来，把茶壶往桌上一放：“沈姑娘，这是我铺子里的龙井，你尝尝。以后咱们是邻居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沈乐悠给他倒了杯茶，两个人坐在铺子里聊了一会儿。钱掌柜说话滴水不漏，问了几句她们以前在哪儿做营生、家里还有什么人，沈乐悠答得含糊，他也不追问，笑眯眯地喝了杯茶就走了。

沈无忧从后院探出头来，看着钱掌柜的背影说：“姐，这个钱掌柜比孙掌柜精明多了。”

“做生意的人，不精明怎么做生意？”沈乐悠把茶壶收好，“不过人家没有恶意，就是好奇。咱们大大方方的，人家反而不会多想。”

开张的日子定在了三天后。

沈乐悠没有大张旗鼓地操办，只是在门口贴了一张红纸，上面写着“本店初八开张，欢迎惠顾”。字还是歪歪扭扭的，但她己经不在乎了。

开张那天，生意比她预想的清淡。

头一个客人是个挑着担子的货郎，路过门口，看见红纸，探头进来问了一句：“卖什么的？”

“面、糕点、家常吃食。”沈乐悠站起来招呼。

货郎犹豫了一下，坐下来要了一碗阳春面。沈乐悠去厨房煮面，周芸掌勺，沈无忧端碗。一碗面端上来，货郎吃了一口，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吃完付了钱就走了。

一上午，零零散散来了七八个客人，大多是附近的住户和路过的行人。没有人像修水码头上那样排着长队，没有人一买就是十包麻花，也没有人专门跑来说“可算等到你们了”。

沈无忧坐在门口，看着冷清的街道，有些失落：“姐，怎么没人来啊？”

“新地方，人家不知道咱们，”沈乐悠在柜台后面整理账本，“慢慢来。”

下午，客人更少了。沈乐悠让沈无忧看店，自己去了趟菜市场，买了些新鲜的菜回来。周芸在厨房里琢磨新菜式，沈乐悠在旁边打下手，顺便学着怎么做。

傍晚的时候，孙掌柜又来了。他端着一碗红烧肉，放在柜台上：“今天铺子里多做了一份，给你们尝尝。”

周芸从厨房出来，尝了一口，夸了几句，又回厨房端了一碟绿豆糕出来：“孙掌柜，这是我们家做的，您也尝尝。”

孙掌柜拿起一块绿豆糕咬了一口，眼睛亮了一下：“这个好吃！比我在杭州城里吃的那些都好吃。”

沈乐悠笑了笑，没有接话。她知道自己的绿豆糕和争锦香居改良过的版本比起来己经不算什么了，但在普通人眼里，这依然是个稀罕物。

晚上，关了店门，一家三口坐在后院吃饭。周芸做了西个菜——红烧肉、清炒时蔬、一碗蛋花汤、一碟腌萝卜。菜色简单，但比刚穿越那阵好了不知道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