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棋子

铺子关了门，沈乐悠一夜没怎么合眼。

天刚蒙蒙亮，她就起来了。周芸在厨房里熬粥，眼睛红肿着，显然也是一夜没睡。

虎子也早早就来了，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个没吃完的馒头。沈乐悠把他叫进来，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认认真真地说：“虎子，姐求你一件事。”

虎子见沈乐悠这副认真的表情，愣了一下，使劲点了点头：“悠悠姐你说。”

“你去赵家别院门口蹲着，盯着。要是看见赵世珣赵公子，就跟他说——”沈乐悠顿了顿，“就跟他说，沈乐悠来找过他，有急事。让他务必来铺子一趟。”

虎子把馒头往嘴里一塞，含混不清地说：“悠悠姐你放心，我一定盯住了！”说完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回来，“悠悠姐，那个赵公子长什么样？”

沈乐悠想了想，说：“高高瘦瘦的，平日里爱穿月白色衣裳，长得很好看。”虎子点了点头，这次真跑了。

沈乐悠换了身干净衣裳，也出了门。

她去了赵府。

站在赵府大门外，沈乐悠看着那两扇朱红色的大门、门口蹲着的石狮子、门楣上那块烫金的匾额，忽然有些发怵。上一次被赵世亨的人用刀逼着进去，让她对这座宅子没有什么好印象。但这一次，她是自己来的。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口，朝其中一个门房福了福身：“这位大哥，请问赵世珣赵公子在不在？”

门房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从她洗得发白的衣裳扫到脚上沾着泥的布鞋，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三公子这几天都不在。姑娘改日再来吧。”

沈乐悠心里凉了一下，但还是笑着道了谢，转身准备走。

“哟，这是谁啊？”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戏谑。沈乐悠的脚步顿住了，她没有回头，但那声音她认得——赵世亨。

扇子摇得不紧不慢，赵世亨从门里走出来，穿着一件银灰色的绸衫，腰间挂着玉佩，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着光鲜亮丽，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让人不舒服。他走到沈乐悠面前，绕着她转了半圈，扇子一合，敲了敲自己的手心。

“你什么时候和我那个三弟弟搞到一起的？”

沈乐悠的脸色沉了下来。她看着赵世亨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心里的火一下子蹿了上来，但她忍住了。现在不是跟这种人计较的时候。

“什么搞到一起！”她咬着牙说，“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赵世亨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嗤笑了一声，扇子又摇了起来，目光从沈乐悠的脸上慢慢往下移，落在她的肚子上，停了片刻。

“普通朋友？”他的语气轻飘飘的，但每个字都带着刺，“你这个身份，凭什么跟我赵家做朋友？”

沈乐悠攥紧了拳头，没有说话。

赵世亨的目光还停留在她的肚子上，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忽然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莫非——肚子里有孩子了？”

沈乐悠气得浑身发抖，懒得再理他，转身就走。

“拦住她。”赵世亨的声音不紧不慢。

两个家丁从门里出来，一左一右挡住了沈乐悠的去路。赵世亨摇着扇子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肚子里揣了我赵家的种，还想走？”

“我说了，我和赵世珣没有关系！”沈乐悠的声音提高了，但赵世亨根本不听。他摆了摆手，家丁一左一右架着沈乐悠，把她带进了赵府。

沈乐悠被关进了一间小房间。

屋子里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壶茶和两个杯子。窗户从外面封死了，只有门上方一个小小的气窗透进来一点光。

沈乐悠坐在椅子上，手攥着桌沿，指节发白。

弟弟还在牢房里关着，后天就要审讯了。她被关在这里，没有人知道她来了赵府。虎子去了别院，周芸在铺子里等消息，没有人知道她在这里。

没有人会来救她。

她站起来，走到门边，从门缝里往外看。门外站着两个看守，膀大腰圆，腰间挎着刀，正在低声聊天。她试着推了推门，纹丝不动。

她回到椅子上坐下来，手在发抖，但脑子里在飞快地转。

不能慌。慌没有用。她告诉自己，先想办法出去，出了这个门，什么都好说。

可是怎么出去？

她想了很久，可想不出任何办法。

与此同时，赵世亨正摇着扇子，慢悠悠地往姨娘的院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