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万沧溟主

陆瑾初转身，步伐沉稳地走出金銮殿。

锦盒被她攥在掌心，指腹无意识地着盒面细腻的纹路。贴身藏着的龙纹玉佩暖融融地贴着心口，随着她的心跳微微起伏。

舌尖还残留着桂花糕的清甜。

找父亲，多了一丝希望。

殿外阳光炽烈得晃眼，陆瑾初在殿门前站了片刻，等眼睛适应了光线才慢慢睁开。她眨了眨眼，漆黑的眸底澄澈无波。

等候在阶下的陆德铭立刻迎上来。

他脚步很快，袍角带起一阵风，目光先在孙女身上扫了一圈——从发顶到衣角，确认她神色如常、气息平稳，才压低声音问：“瑾丫头，陛下与你说了什么？”

陆瑾初抬眼看向爷爷。阳光打在他半白的鬓发上，每一根银丝都看得清楚。

“没说要紧事。”她传音道，语气平淡，“聊了些家常。”

她顿了顿，将掌心的锦盒托起来给爷爷看，盒面紫檀木的纹路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陛下说，会帮咱们查父亲的消息。”

话音刚落，她像是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宫里的桂花糕还挺不错。”

陆德铭怔了一下。他看着孙女依旧平静的脸庞——那张与儿子陆林笙七分相似的脸上。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多问。

他只是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力道很轻，带着长年握剑留下的薄茧，粗糙却温暖：“那就好。走吧，瑾丫头，咱们回家。”

“嗯。”

陆瑾初应了一声，脚步不疾不徐地跟上。

走出几步，她忽然停住，回头望了一眼金銮殿的方向。

殿门大开，里面光线幽深。

那道明黄色的身影己经转过身去，背对着她。身姿依旧挺拔如松，肩膀却微微塌了一点，像是卸下了什么。

他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大殿中央，周遭是金碧辉煌的龙柱与藻井，却莫名让人觉得空旷。

陆瑾初看了片刻。

她心里没有生出复杂的情绪。只是觉得那个背影看起来有些……说不上来。

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转身跟上了爷爷的步伐。

……

从皇宫回来后，陆瑾初的日子便按下了加速键。

白日里，她在陆德铭的指导下梳理《烛火剑诀》，为突破灵尘境、迈入灵溪境打牢根基。

爷爷说根基不稳，后面走再快也是白搭。

她听进去了，便每天在练功场坐足西个时辰。

练功场在绫香园后面，是一块被青砖围起来的空地。

地上铺着厚实的青石板，边缘长了些青苔，靠墙的地方立着几个练剑用的木桩，己经被她的灵力打得坑坑洼洼。

此刻，陆瑾初盘膝坐在场地中央。

双手结印置于膝上，指尖灵力流转间，丹田内的灵烛之火稳如磐石，再无半分初突破时的虚浮。

她闭着眼，呼吸绵长而均匀。

天地通感的能力让她的感知如蛛网般铺开——周身灵气顺着剑诀轨迹缓缓流淌，每一缕灵力的走向都清晰映照在心间。

就连空气中细微的气流波动，从东边墙头吹过来、绕着她转了一圈、又往西边去的风，都无所遁形。

心念微动。

她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一缕细若游丝的火苗自指尖跃出。

乳白色安静地燃烧着。温度内敛，火焰中心却藏着惊人的穿透力——她曾试过，这缕火苗能在一息之间将青石板烧穿一个拳头大的洞。

手腕微旋，火苗随之灵巧翻转。

她控制着它在指尖跳跃、盘旋、拉长、压缩，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利落。

“你进步很快，你现在灵尘九重，”平安的声音在她识海里懒洋洋地响起，“照这个速度，再过两日便能突破到灵溪境了。”

陆瑾初没有睁眼，只是微微弯了弯唇角。

“我也见过不少天才。”平安继续说，语气里难得带了几分认真，“但像你这样的，还是头一个。”

陆瑾初停下动作，睁开眼。

她歪了歪头，传音里带着纯粹的好奇：“真的？那其他人是什么样的？”

自从与他缔结契约后，她的话便多了起来。

以前没有人可以说话，所有的念头都闷在心里，像水积在潭里，满了就溢出来一些，溢不出来的就沉下去。

现在有了平安，那些积了很久的话便有了去处。

平安知道很多事。那些她从未踏足的世界、从未听闻的种族、从未想象过的强者，都让她生出纯粹的好奇——不似对修炼的执着，更像孩童瞥见新奇事物时的探寻，简单而首白。

两个人在识海里聊天，不用担心被旁人听去。陆瑾初觉得这样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