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7章:张府夜宴,初见承业
梆子声敲过三更后,赵弘只睡了不到两个时辰。
天还未亮,他便己起身,用冷水洗了脸,将青布首裰仔细抚平,又对着水盆里模糊的倒影整理仪容。镜中的人面色略显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但眼神清明,不见丝毫困倦。他知道今日的重要性,昨夜那些纷乱的思绪己被他强行压下,此刻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应对张承业。
流人营的清晨总是伴随着压抑的声响。远处传来监工粗哑的吆喝,铁链拖地的哗啦声,还有流犯们麻木的脚步声。赵弘推开小屋的门,晨风带着边地特有的干冷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营区里挥之不去的尘土味和隐约的霉腐气。他深吸一口气,走向文书房。
一整天,他如常处理文书,字迹工整,态度平静。只有当钱守义那张圆胖的脸在午后出现在文书房门口时,赵弘握着笔的手指才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
“赵书吏!”钱守义的声音比平日更热情几分,脸上堆满笑容,“可准备好了?三公子那边,时辰差不多了。”
赵弘放下笔,起身拱手:“有劳钱管事亲自跑一趟。”
“应当的,应当的。”钱守义上下打量他,见他衣着虽朴素但整洁,气度沉稳,眼中满意之色更浓,“马车己在营外等候,咱们这就动身?”
“好。”
赵弘锁好文书房,跟着钱守义向外走去。沿途的流犯和看守投来各异的目光——好奇、羡慕、嫉妒,或是漠然。钱守义显然在流人营有些脸面,守卫并未多问便放行。走出那扇沉重的木栅门时,赵弘回头看了一眼。
夕阳正沉向远山,将流人营低矮破败的土屋和栅栏染上一层昏黄的光,阴影拉得很长,像一道道匍匐在地的伤痕。营区内飘起几缕炊烟,稀薄而无力。这里的一切都透着穷困、压抑和死气。
而当他转过身,看向营门外停着的那辆马车时,另一种气息扑面而来。
那是一辆黑漆平顶的马车,不算极尽奢华,但车厢宽大,拉车的两匹马毛色油亮,体型健壮,马具擦拭得锃亮。车夫是个精悍的汉子,见他们出来,立刻跳下车辕,躬身拉开厚重的棉布车帘。帘子内侧竟衬着一层细密的皮毛,触手温暖。
“赵书吏,请。”钱守义示意。
赵弘登上马车,车厢内空间宽敞,铺着厚实的毡毯,角落设有一个小炭炉,散发着融融暖意,与车外的寒意形成鲜明对比。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檀木香气,混合着皮革和暖炉的味道。钱守义随后上来,坐在他对面,车夫轻喝一声,马车平稳启动。
车轮碾过黄土路,发出规律的辘辘声响。透过车窗缝隙,赵弘看着流人营的轮廓在暮色中逐渐远去、变小,最终消失在起伏的丘陵之后。道路两侧的景色从荒芜的营区外围,渐渐变为稀疏的村落、农田,虽然同样贫瘠,但至少有了人烟。
天色彻底暗下来时,马车驶入了一条更宽阔平整的道路。远处,一片密集的灯火出现在视野中。
那不是村落零星的灯光,而是一片连绵的光带,高低错落,将半边天空都映得微微发亮。随着马车接近,那片光亮的轮廓逐渐清晰——高耸的围墙,飞檐斗拱的屋脊,还有隐约可见的、在墙头移动的灯笼光影。
陇西张府。
马车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侧边,在一扇黑漆铜钉的侧门前停下。门早己打开,两名青衣小厮提着灯笼躬身等候。灯光下,可见门楣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虽不及正门气派,但也透着精致。
“赵书吏,到了。”钱守义先下车,态度比在流人营时更恭敬几分。
赵弘踏出车厢,双脚踩在平整的青石地面上。夜风比营区外更冷冽,但空气中没有了尘土和衰败的气息,反而飘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梅香——这个时节,自然不是真梅,或许是熏香,或是府中暖房培育的珍品。
他抬头。
张府的围墙比他想象中更高,墙头覆着深色的瓦,在灯笼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墙内,楼阁的轮廓层层叠叠,飞檐如翼,挑起的檐角下悬挂着铜铃,夜风吹过,发出极细微的叮当声,几乎被府内的喧嚣淹没。
是的,喧嚣。
虽然隔着高墙,但隐约能听到里面传出的丝竹乐声、谈笑声、仆役匆忙走动的脚步声。那是一种鲜活、富足、甚至带着几分慵懒奢靡的热闹,与流人营死寂的夜晚,与他小屋中孤灯独对的清冷,形成了天壤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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