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假死脱困

# 第40章：假死脱困，墨隐于市

赵弘在黑暗中睁开眼，炕席的粗糙触感硌着他的肩膀。远处传来三更的梆子声，沉闷而悠长。他轻轻起身，摸黑走到桌边，就着窗外透进的微光，再次摊开一张草纸。这一次，他没有画图，而是开始列清单。左边一列，是账目所需：空白新账册二十本、郡府及边军常用文书格式样本、朱砂印泥数盒……右边一列，字迹更小，却更重：龟息散（三份）、接应人暗号（待定）、乱葬岗地形简图（需核实）。他的笔尖在“龟息散”三个字上顿了顿，墨迹微微晕开。明日，必须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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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日·清晨**

张府书房里弥漫着檀香与墨汁混合的气味。张承业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赵弘站在案前，双手呈上一份写得密密麻麻的单子。

“三公子，这是处理账目所需的一应物事。”赵弘的声音平稳，“新账册需用陇西官造坊特制的蓝皮簿，内页需有暗纹，以防事后篡改。文书格式样本，最好能涵盖郡府、边军都督府、乃至过往与突厥互市的部分往来文书底稿样式。朱砂印泥要上好的辰砂调制，色泽需正，干涸后不易脱落。”

张承业接过单子，目光扫过，眉头微挑：“要得倒细。不过，这些都不难。”他抬眼看向赵弘，“还有吗？”

赵弘略一沉吟，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还有一事……学生斗胆。账册中有些款项，牵扯到一些……不太方便明面接触的人物和场合。学生翻阅时，发现有几笔账目似乎与城外黑市、乃至某些江湖掮客有关。若要彻底理清脉络，免不了要暗中查访、甚至虚与委蛇。学生手无缚鸡之力，万一遇到凶险……”

张承业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你想讨些防身的东西？”

“不止是防身。”赵弘压低声音，“有些场合，脱身比硬拼更重要。学生曾听闻，江湖上有种药物，能让人暂时闭气假死，骗过一时耳目……若能备上一份，关键时刻或可保命，也不至于误了三公子的大事。”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张承业的手指停止了敲击，目光在赵弘脸上停留了数息。那目光像探针，试图刺破这层“贪生怕死、只为办事”的表象。赵弘保持着微微躬身的姿态，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在清晨微光中泛着湿意。

“呵……”张承业忽然轻笑一声，“你倒是惜命，也想得周全。龟息散……这东西可不常见。”他顿了顿，“不过，我张家在陇西经营这些年，三教九流的门路总还有些。下午，我会让人把你要的东西，连同那药物，一并送到流人营外‘老陈记’杂货铺。你去取便是。”

“多谢三公子！”赵弘深深一揖，声音里带着感激与如释重负。

“记住，”张承业的声音冷了下来，“东西给你，是让你办事的。三十天，我要看到一套干干净净、天衣无缝的新账。若办不成……”他没有说下去，但话里的寒意让书房里的檀香味都似乎凝固了。

“学生明白，定不负三公子所托。”

**第一日·午后**

流人营西侧围墙外，隔着一条污水横流的窄巷，便是“老陈记”杂货铺。铺面低矮昏暗，货架上积着厚厚的灰尘，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劣质烟草的气味。一个佝偻着背、眼皮耷拉的老头坐在柜台后打盹。

赵弘走进铺子，按照张承业交代的暗语，低声道：“陈掌柜，三公子让我来取订的货。”

老头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扫了赵弘一眼，也不答话，慢吞吞地转身，从柜台底下拖出两个沉甸甸的麻布包裹。一个包裹里是整齐的蓝皮账册、一叠各种格式的旧文书样本、几盒用油纸包好的朱砂印泥。另一个小得多的油纸包，则被老头单独推了过来。

赵弘拿起小油纸包，入手微沉，捏了捏，里面似乎是几个瓷瓶。他小心地揣入怀中贴身藏好，心脏在胸腔里重重跳了两下。成了。

“钱，三公子会结。”老头沙哑地说了一句，又垂下眼皮，仿佛眼前的人不存在。

赵弘提起大包裹，快步离开杂货铺。巷子里的污水溅湿了他的裤脚，一股腥臊气首冲鼻腔。他加快脚步，首到回到流人营自己的小屋，关上门，才靠着门板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先检查了大包裹里的东西，确认无误。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取出那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三个拇指大小的青瓷瓶，瓶口用蜡封得严严实实。旁边还有一张折好的小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