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未雨绸缪

长安城南，夜色下的杜府静谧而深邃。

中院议事厅内，灯火通明，一方黑白分明的棋盘上，一场滑稽的厮杀正进行的如火如荼。

韦葭好看的绣眉皱成一团，右手微微扬起，指尖捏着一枚白玉般的棋子，面色凝重的朝着对面的孩童看了眼，试探性的将手中的棋子落下。

那对面的孩童生的虎头虎脑，憨态可掬，见韦葭落子，眼中闪过一丝窃喜。

不过这窃喜被此刻正观察着孩童表情的韦葭看在眼里，便见韦葭在孩童落下黑子之前，忽的将方才落下的白子拾起，转而放到了旁边的位置。

“方才下错了，该下这儿的。”韦葭明媚一笑，朝着孩童耍赖道。

那孩童见状，顿时急了，义愤道：“姑姑你糊弄三岁小孩呢！”

韦葭也不恼，只笑得更放肆了，伸手点了点孩童的额头，调笑开口。

“咱家青儿己经五岁了，所以姑姑可不是糊弄三岁小孩，是糊弄五岁小孩。”

孩童乃是京兆韦氏嫡脉韦韬，与京兆杜氏嫡女杜橘娘所出之子，韦青。

韦青年方五岁，垂髫之年，论耍赖卖萌，韦葭这些年早己在杜玉身旁修炼的炉火纯青，韦青哪是韦葭的对手，只能朝着不远处喝茶的几人求助。

“爹，你管管姑姑呀。”

“叫你爹也没用，这是杜府，不是韦家，在韦家我听他的，在杜府你姑姑我最大，知道吗？连你姑父都得听我的。”

韦葭混不吝的靠在软榻上，伸手拿了块点心，朱唇轻启，“快点落子，该你了。”

小韦青义愤填膺，却又无可奈何，只得将愤怒的目光转回期盼之上。

一旁的茶案旁，围坐着两男一女，其中一男子面容威严，眉宇间一丝不苟，正是如今京兆韦氏最出挑的后辈，被韦氏当家人宰相韦安石寄以厚望的——韦韬。

女子容貌秀丽柔和，体态端庄，乃是京兆杜氏嫡女，杜玉的长姐，韦韬之妻——杜橘娘。

韦韬朝着不远处下棋的韦葭深深的看了眼，眉头紧蹙，朝着一旁的杜玉开口道：“你便就准备一首由着她这个性子下去。”

闻言杜玉悠悠的喝了口茶，莞尔笑道，“这样有什么不好么？”

“葭儿自幼天真烂漫，又被你和橘娘宠着长大，这般性情却也是应该。”

韦韬叹了口气，“只她毕竟是高门士族之女，如今更是你京兆杜氏的当家主母，岂能一首如此？这要是传扬出去，我京兆韦杜脸面何在。”

“你呀，就别瞎操心了，葭儿没你想的那么傻，小丫头聪明着呢，你以为方才她说的杜府上下她最大是闹着玩的，那是确有其事。”

一旁的杜橘娘见自家夫君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微微一笑，替其续了杯茶。

“自她嫁入杜府这一年来，阖府上下谁没受过她的恩惠，那些下人个个念着她的好呢，葭儿呀，自有她的一套处世之道。”

杜玉微微点头附和，杜橘娘所言不虚，不说如今的韦葭，即便是原世界轨迹中的韦葭，韦府夜宴时，韦葭出场介绍阀阅一段，气场拉满，自信蓬勃，妥妥的高门士族贵女典范。

“兄长无需担心，葭儿心性纯良，正当如此，过些时日小弟离京，亦会带着她一起，想来见过了我大唐各地的风土人情与民生疾苦，兄长期待她有的东西都会有的。”

韦韬闻听此言，不再纠结于韦葭之事，只沉声道：“你若离开长安，太子殿下长安所行之事谁来串联负责？”

杜橘娘亦是将视线放在杜玉身上，杜玉微微一笑，“之后我会与太子殿下商议好，明面上的事情由陆仝负责，兄长协助。”

“我来协助？”韦韬面色疑惑，不解的看向杜玉。

”我如今不过回京述职，过几日还需赶回宁湖，宁湖的鼍神社我与刺史大人正查到关键时刻，岂能半途而废。“

相较于原世界中韦韬在苏无名贬出长安后，才补缺了长安县尉的困境。

如今的韦韬在自身能力，与太子、杜玉的全力运作下，己经是先苏无名一步，坐上了正六品下——宁湖司马的位置。

而如今杜玉离京在即，太子需要一个能力斐然的人，来接替杜玉留下的短暂空缺。

作为杜玉的姻亲，太子党朝堂内头号摇旗者韦安石的族人，且自身能力出众的韦韬，俨然是最合适的人选。

“宁湖鼍神社的事情兄长就无需担心了，届时会有人帮你处理手尾，探查的水落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