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正月初一。
景祐元年。
改元大典在大庆殿举行。赵祯着衮冕祭天,百官朝贺,鼓乐齐鸣。
但真正让汴京城炸开锅的,不是改元。
是大典当日,颁布的一道封赏诏令。
半个时辰内,诏令的核心内容传遍了汴京城每一条巷子:
“东华门城门使曹伝,擢殿前都虞候,赐紫金鱼袋,加武功大夫升遥郡刺史衔。”
“另,曹伝之妻郦氏,封宜人。”
西福茶肆。
康宁跑进来的时候,差点把门框撞裂。
“娘!大姐封宜人了!”
郦大娘子手里的抹布“啪”一声掉在地上。
“什……什么?”
“朝廷的诏书!大姐封了宜人!七品诰命!以后见官不拜!”
郦大娘子的腿一软,首接坐在了板凳上。
“我的天爷……”
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你爹在天上……看到了没有……咱家闺女,封诰命了……”
康宁蹲下来扶她。
“娘,别哭,好事儿。”
“我没哭——”郦大娘子抹着眼泪,越抹越多,“你爹要是活着……他最高兴的就是这个……他说过,他的闺女,一个都不比别人差……”
乐善从后面探出头。
“娘,那你再见大姐,是不是得行礼了?”
“行你个头!那是我闺女!”
郦大娘子一巴掌拍过去。
……
富贵坊新宅。
传旨的内侍己经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曹伝和寿华两个人。
寿华手里捧着那道明黄色的绢帛,指尖不稳。
“宜人”二字,用朱砂写就,有些刺眼。
曹伝站在她旁边,想说点什么。
“以后你出门,有人敢给你脸色看,报我名字。”
寿华看了他一眼。
“你以为封了诰命就是为了出去吓唬人?”
“不是吗?”
寿华将绢帛折好,郑重收进妆匣。
“这是给我娘看的。”
她的声音很轻。
“她一辈子最怕别人说闲话。现在不用怕了。”
曹伝愣住。
他想起那个在门口哭着说“让她笑”的女人。
“嗯。”他点了下头,“那我改天再去给娘磕个头。”
“你别动不动就磕头。”
“那跪一下?”
“也不行。”
曹伝闭嘴了。
甲一从廊下走过来。
“主上。”
“说。”
“曹府传话,太夫人请夫人过府用晚饭,说是一家人坐一坐。”
曹伝看向寿华。
寿华微微颔首。
“备马车。”曹伝吩咐。
他顿了一下。
“把那盒芙蓉酥也带上,多装两碟。”
甲一应声退下。
寿华看着曹伝翻箱倒柜找衣裳的背影。
他翻出一件深蓝色的圆领袍,在身上比了比,皱眉。
“太大了。”
“那是你的冬袍,本来就宽。”寿华走过去,从柜子另一层取出一件石青色的窄袖常服,“穿这件。”
曹伝换上。
寿华帮他整了领口,理了腰带。
退后一步,上下打量。
“行了。”
曹伝咧了一下嘴,表情僵硬。
“走吧。”寿华拿起斗篷披上。
两人走出正房。
院子里,秋千在冬风中轻轻晃着。
曹伝先上了马车,然后转身伸手。
寿华搭着他的手上车。
手心贴着手心。
他的手粗糙、滚烫。
她的手纤细、微凉。
马车辘辘启程。
车帘外,汴京城的烟火气在暮色中升腾。
曹伝掀开车帘看了一眼。
长街上人来人往,有小贩在叫卖年货,有孩童在放炮仗。
今天是新年。
景祐元年的第一天。
他放下帘子。
寿华靠着车壁,闭着眼。
“曹伝。”
“嗯。”
“你说的扛旗。”
“嗯。”
“你扛旗的时候,我帮你看家。”
曹伝转过头,看着她。
烛光从车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
他伸手,将她鬓角被风吹散的一缕碎发,笨拙地别到耳后。
“好。”
马车继续往前。
富贵坊的红灯笼渐渐远了。
武威郡公府的大门,近了。
……
与此同时。
大理寺天牢。
曹俣蜷缩在角落里。
铁链穿过他的琵琶骨,伤口发炎化脓,散发出腐肉的恶臭。
有人从甬道深处走过来。
脚步声不紧不慢。
牢门打开。
来人穿着素色袍子,头发束得一丝不苟。
沈慧照蹲在曹俣面前,将一份文书展开。
“秋后斩决的判书,大理寺己经画押了。”
曹俣的嘴动了动,发不出声。
“但在那之前,”沈慧照抬起眼,“夏竦的供词里,有一条,和你对不上。”
他将文书翻到最后一页。
“辽国皮室军一共给你们送了几批人?夏竦说三批。你之前说两批。”
“少了的那一批人,现在在哪?”
曹俣的瞳孔猛地放大。
他张口,嘴唇翕动,发出一个含糊不清的词。
沈慧照凑近去听。
曹俣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汴京。”
沈慧照的身体僵住。
“还有一批人……己经进了汴京城。”
沈慧照从大理寺出来时,天己经黑透了。
正月初一的汴京城,到处挂着灯笼,鞭炮声、鼓乐声、孩童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鲤鱼地里《五福临门:寿华是我心》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152章 娘子封诰命,杀机藏汴京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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