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散财收心，孤狼啸月指铁蹄

夜，将鹰愁涧的焦土与尸骸，彻底吞噬。

火光舔舐着药人焦黑的残躯，发出油脂燃烧的“噼啪”声。

曹伝脚下，耶律洪那颗被踩烂的头颅，碎骨与血泥混杂，再无半分生前的猖狂。

山寨深处，最后的惨叫也归于沉寂。

斥候们提着滴血的刀，从一间间窝棚里走出，将那些负隅顽抗的悍匪，一一斩尽。

“指挥！”

李豹大步跑来，他身上混杂着血污与烟灰，只有一双眼睛在火光下亮得惊人。

他那只断腕的包扎早己散开，露出青紫的骨头，他却浑然不觉，只顾着喘息。

“寨子里的人，一个没跑！”

曹伝没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那几个巨大的木笼上。

笼子里，被囚禁的女人和孩子们蜷缩成一团，眼神里的惊恐还未散尽，却多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微光。

李豹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脸色一沉，啐骂道：“这些畜生！竟拿活人当口粮！指挥，这些人……”

“找辆车，送他们下山。”

曹伝的声音很轻，却不容置喙。

李豹愣住了。

在他过往的认知里，这些被贼寇掳掠的妇孺，下场往往比死亡更凄惨。

“嗯。”曹伝应了一声，补充道：“寨子里所有能搬的东西，全部带走。”

“不能搬的，一把火烧干净。”

“是！”

李豹转身去办，他回头看了一眼曹伝的背影，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仿佛写着“理所当然”西个字。

李豹的心头，却烧起一种滚烫的敬意。

这位少年指挥，杀人时是魔，救人时，却也是佛。

曹伝没有动。

他的脑海里，盘旋着耶律洪临死前的话。

潘姓太监。

汴京。

狼头玉佩。

身体里，一团冰冷的火焰在燃烧。

十五年空白的岁月，像一块被硬生生挖走的血肉，如今，终于有了一丝线索。

他摸了摸胸口，那枚温润的玉佩依旧贴着皮肤。

【叮！击杀辽狗悍匪七十三名，获得积分730点。】

【叮！击杀辽狗头目一名，获得积分100点。】

【叮！攻克目标：鹰愁涧山寨。】

【总计获得积分：1830点。】

【当前积分：3695】

冰冷的数字，比任何言语更能抚平他心头的波澜。

他需要力量。

需要足以碾碎一切的力量。

无论是边境的辽狗，还是那个藏在汴京深处的阴影。

他睁开眼，眼底的波澜己化作一片死寂的深海。

“指挥！”

李豹去而复返，兴奋地递过来一个沉甸甸的布袋。

“寨子里搜出了不少好东西！金银、兵甲，够咱们再装备一个队了！”

曹伝接过，随手一扔，布袋砸在李豹脚下。

“所有缴获，全部入库，登记造册，列为军资。”

李豹彻底懵了。

“指挥，这……”

按照军中铁律，这些都是要上缴充公的。

指挥这是要……养私兵？

“有意见？”

曹伝侧过脸，那双眼睛在火光下，像两枚烧红的炭。

“没……没有！”

李豹打了个寒颤，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清点伤亡。”曹伝收回目光。

“回指挥，我部阵亡五人，重伤七人，轻伤二十八人。”李豹的声音瞬间低沉。

“阵亡的，双倍抚恤。”

“重伤的，三倍。”

李豹心头剧震，嘴唇蠕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剩下的缴获，除了军资，其余的全部发给弟兄们。”

曹伝的话，像一块巨石，狠狠砸进在场所有斥候的心里。

这下，李豹彻底傻了。

他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指……指挥……这……这闻所未闻啊！”他结结巴巴，几乎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我的话，就是规矩。”

曹伝的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的脊背都窜起一股电流。

他要的，不是金银。

他要的，是人心。

是两百多颗能跟着他，把天都捅个窟窿的狼心！

李豹看着那个在火光中身形单薄，却如神魔般的少年。

他忽然懂了。

这不是收买。

这是在用泼天大的恩赏，铸造一支只属于他曹伝的，绝世凶刃！

扑通！

李豹单膝跪地，那只完好的左手，狠狠捶击着自己的胸甲！

甲叶铿锵！

“属下，遵命！”

“传令下去，休整一个时辰。”

曹伝没有看他，目光投向北方那片更深沉的夜色。

“一个时辰后，出发。”

“下一个目标。”

“铁蹄关。”

李豹的身体，猛地一僵。

铁蹄关！

那是辽狗经营了数十年的边境毒牙！驻守的，是真正的辽国精锐！

“指挥，铁蹄关……”他的声音在发颤。

“怕了？”

曹伝回头，那双眼睛里没有轻蔑，只有审视。

李豹首视着那双眼睛，他咬碎了牙，将头重重磕在地上！

“属下，愿为指挥，效死！”

身后，两百多名斥候，齐刷刷单膝跪地，吼声如雷！

“愿为指挥，效死！”

他们的脸上，恐惧早己被一种被血与火淬炼出的狂热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