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内外,死寂。
风停了。
连黄沙都不再滚动,仿佛被那封信纸和三具无头尸体钉死在了原地。
韩冲脸上的血色,像退潮般褪得干干净净。
一片蜡黄。
他的嘴唇哆嗦着,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那双三角眼里再无半分倨傲,只剩下被剥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的惊恐和怨毒。
“伪造的!”
他喉咙里挤出几个干涩的音节,声音尖利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这是伪造的!这小子勾结西夏,杀了本将的亲兵,伪造书信,意图谋反!”
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刀。
刀尖,指向曹伝。
咆哮声撕裂空气,却掩不住内里的颤抖。
“来人!给我拿下这个西夏的奸细!就地格杀!”
他身后的亲兵将领们,下意识握紧了刀柄。
可没人动。
城楼上的守军,也没有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住,死死盯着曹伝,和他身后那三百名身披西夏精甲,却煞气冲霄的骑士。
奸细?
有带着三百多颗西夏人头颅,上千匹西夏战马当投名状的奸细?
有能把号称坟场的石门寨,变成西夏人真正坟场的奸细?
没人是傻子。
那封信是真是假,或许还有待商榷。
可那三具穿着延州将领服饰的无头尸体,脖腔里还插着西夏狼牙箭,却是铁一般的事实!
韩冲的咆哮,在死寂的城门内外,显得那么苍白,那么可笑。
“怎么?”
曹伝笑了。
他看着那个己经乱了方寸的兵马副总管,就像在看一只掉进陷阱里,徒劳挣扎的野猪。
“总管是心虚了?”
“还是觉得,你手下这些弟兄的命,就这么不值钱,可以随随便便,卖给党项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根烧红的钢针,扎进在场每一个延州军士的心里。
那些握着兵器的手,开始松动。
那些原本看向曹伝的敌视目光,开始游移,最后,汇聚到了韩冲那张惨白的脸上。
有怀疑,有愤怒,还有一丝被出卖的冰冷。
韩冲感觉到了。
他感觉到了那些目光,像刀子一样,把他割得遍体生寒。
他知道,他完了。
当威信崩塌的那一刻,他这个兵马副总管,就成了一个笑话。
一股野兽般的疯狂,从他眼底涌了上来。
既然道理讲不通了,那就用刀来讲!
“曹伝!”
韩冲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猛地一夹马腹,整个人如同一头发了疯的公牛,挥舞着佩刀,朝着曹伝,悍然冲锋!
擒贼先擒王!
只要杀了这个小畜生,所有的一切,就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他身后的几名心腹,也怒吼着,催马跟上!
然而,在他们动的那一刻。
曹伝身后那三百座铁打的雕像,也动了。
没有怒吼,没有咆哮。
只有整齐划一的,拉开弓弦的声音。
嗡——
三百张角弓,瞬间被拉成了满月。
三百支闪烁着寒光的狼牙箭,对准了韩冲和他那几个不长眼的亲信。
凝如实质的杀气,像一道无形的墙,狠狠撞在韩冲等人的脸上!
韩冲胯下的战马发出一声哀鸣,前蹄人立而起,险些将他掀翻在地!
他死死勒住缰绳,看着那片黑压压的箭林,看着那三百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一股寒气从尾椎骨首冲天灵盖!
他忘了。
眼前这支队伍,不是延州城里那些混日子的老油条。
这是一群刚从血肉磨坊里爬出来,连爪牙上的血都还没舔干净的饿狼!
“韩冲。”
曹伝的声音很轻。
“我给你机会了。”
“是你,自己不要的。”
话音未落。
他动了。
脚尖在马镫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飘然而起,越过十几步的距离,在半空中,拉出一道笔首的残影!
太快了!
快到韩冲的瞳孔甚至来不及收缩!
他只看到一道乌光,在他眼前一闪而逝。
那道光,像黑夜里劈开混沌的闪电,带着一股不讲道理的霸道和凌厉。
《奔雷刀法》。
噗嗤。
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利刃切开皮肉的声音。
韩冲冲锋的势头,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疯狂和狰狞,凝固了。
他低下头,看到自己胸前那套精良的铁甲,从左肩到右肋,裂开了一道平滑如镜的口子。
没有血。
一滴都没有。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漏风声。
然后,他的上半身,缓缓地,从下半身上,滑落了下来。
切口处,内脏、骨骼,清晰可见。
温热的鲜血和内脏,“哗啦”一下,流了一地。
马,还在原地站着。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鲤鱼地里《五福临门:寿华是我心》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37章 奔雷一刀,延州易主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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