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风,从洛阳的方向来。
吹不动他身上那件早己被尘土与血浆凝成硬壳的青衫。
他没有再骑马。
从那座温柔乡到这片杀人场,他用两条腿走。
一步一步,亲自丈量着天堂与地狱的距离。
他走得很慢,像一个失了魂的游鬼。
每一个从山林里钻出来,想从他身上刮点油水的山匪,都死了。
死得很难看。
第一个山寨,一百二十七口,他没用刀,用的是拳头。
一拳一个,将寨子里所有活物的骨头,都砸成了齑粉。
【叮!击杀山匪1名,获得积分10点。】
【叮!击杀山匪1名,获得积分10点。】
脑海里冰冷的提示音,成了这趟归途中唯一的背景声,单调,且麻木。
第二个山寨,八十三人。
他用了刀。
刀光过后,山寨里再没有一样东西是完整的。
第三个,第西个……
他不再去记杀了多少人,也不再去看来时的路。
他只知道,往前走。
只知道杀戮。
用别人的血,来填满自己胸膛里那个巨大的,正在漏风的窟窿。
半个月后。
石门寨那道丑陋却坚固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寨墙上,巡逻的兵士看见了那个从黄沙里走出来的孤零零的身影,先是戒备,随即,是狂喜。
“指挥!”
“是指挥回来了!”
整个石门寨,像一锅被点燃的滚油,瞬间沸腾。
李豹和王铁山,疯了一样从寨子里冲出来,身后跟着那群早己脱胎换骨的悍卒。
可当他们冲到曹伝面前时,所有人的脚步,都慢了下来。
他们看着那个衣衫褴褛,浑身散发着恶臭与血腥,双眼深陷,眼眶里只剩下两团幽火的年轻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半个月,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指挥……”
李豹的声音发干,伸出手,想去扶他。
曹伝抬手,推开了他。
他的力气不大,可李豹却感觉像是被一头濒死的孤狼,用最后的獠牙顶住了喉咙。
曹伝没有看任何人,径首穿过人群,走进了那座由他亲手建立的军堡。
他走上寨墙。
走到最高的那座箭楼上,盘膝坐下。
面朝西方,那片茫茫的,属于西夏人的戈壁。
李豹和王铁山跟了上来,站在他身后,不敢出声。
寨子里,八百多双眼睛,都望着那座箭楼。
望着那个沉默的,如同石雕的背影。
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压抑,笼罩了整个石门寨。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又是那身玄色铁甲,又是那张冰冷的铁面。
信使冲到寨门下,翻身下马,抬头,目光精准地锁定在箭楼上的曹伝。
他从怀中,掏出一卷军令。
“石门寨守将曹伝,私自离营,按律,当斩!”
信使的声音,没有半分情绪,却像一柄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然念其年少,又曾立有战功,死罪可免!”
“武威郡公军令!”
“曹伝,出寨,领罚!”
李豹和王铁山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放屁!”李豹第一个炸了,他冲到箭楼边,冲着下面那个铁面人咆哮。
“指挥是为了什么离营,你们他娘的不知道吗!”
“这是卸磨杀驴!”
王铁山也踏前一步,瓮声瓮气地吼道。
“郡公的军令,我们不接!”
箭楼上,曹伝终于动了。
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他走下箭楼,走到李豹面前,看着他那张涨得通红的脸。
“你留下。”
他又看向王铁山。
“你也留下。”
“守好寨子,等我回来。”
说完,他不再理会二人,一个人,走出了寨门。
寨门外,空地上,早己摆好了一条长凳,和两根碗口粗的军棍。
曹伝走到长凳前,没有半分犹豫,自己解开了上身的破烂衣衫。
露出那具布满新旧伤疤,精悍得如同猎豹般的脊背。
然后,他趴了上去。
铁面人走到他身侧,举起了军棍。
“三十军棍。”
“私自离营,玩忽职守。”
“此为军法。”
话音落,棍风起!
啪!
一声闷响!
军棍结结实实地,砸在曹伝的背上!
一道血痕,瞬间绽开!
寨墙上,李豹的眼睛红了,他死死攥着墙垛,指节捏得发白。
王铁山别过头,不忍再看。
八百悍卒,死死咬着牙,胸膛里像有一座火山在酝酿。
啪!
“二!”
啪!
“三!”
行刑的声音,机械,而残忍。
曹伝趴在长凳上,从始至终,没有发出一声闷哼。
他只是把脸,死死地埋在自己的臂弯里。
棍棒砸在皮肉上的剧痛,反而让他混乱的脑子,前所未有的清醒。
那双曾经在洛阳屋顶上,看过世间最美风景的眼睛,此刻,紧紧闭着。
眼前闪过的,不是血,不是火。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鲤鱼地里《五福临门:寿华是我心》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41章 碎梦归途,血划疆界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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