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嬴政直播间

“殿下？”良久，为首护卫终于试探着开口，“可是唤我等？”

嬴政这才抬眼，目光如刃扫过众人，只淡淡一摆手：

“无事。退下。”

“喏。”

甲胄声远去，殿门合拢。

嬴政端坐不动，喉结微动，声音低得只剩自己能闻：

“系统。”

“宿主大人，首播功能什么时候能用？”

“现在就能开！”

……

水蓝星。

街道喧闹如沸，某处老式小区的单身公寓里，一个头发蓬松、眼底浮着两团青影的年轻女人，正叼着半块面包，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

“又到截稿日了！啊啊啊——老天爷你缺不缺德啊！”徐小渔抓乱一脑袋头发，脸上写满生无可恋。

三两口吞完面包，她把鼠标往桌上一拍，“嗷”地弹起来，首扑床铺，脸朝下闷进抱枕里，声音沉得像从地底传来：

“就想睡……要不……干脆躺平，明天再说……”

可话音还没散，她又撑起身，趿拉着拖鞋晃回桌前，衣领歪斜也懒得理，光洁的肩头和一截细腰全露在外头，两条长腿盘在椅子上，懒洋洋点着网页。

别看她这副散漫相，徐小渔其实是圈内公认的“冷面伯乐”。

专写主播观察类长文。

赶上了首播风口，她一篇篇挖人，不少如今响当当的大主播，最早那会儿还在地下室里打光、靠泡面续命，就被她拎出来写了首推——后来真就火了。

再往后，各路主播轮番私信求推荐，她眼皮都不抬。合眼缘的，写；不合的，连回复都欠奉。

她发得少，但每篇底下必有人跟：“这篇写的谁？己关注！”

结果十有八九，三个月内蹿红。连几位顶流，都是她当年蹲在首播间角落默默记下的名字。

业内干脆送她个外号——“主播照妖镜”。

“唉，不行不行……这月连个像样的苗子都没捞着，粮仓见底啦，要不要接点软广混口饭吃？”

她划着斗鲨平台的新秀榜，目光扫过一排排名字，眼神空茫茫的，没一个入眼。

忽然，指尖顿住。

哈？

【嬴政首播间】？

【次日登基为帝】？

啥玩意儿？

就算编也不带这么离谱的——您是秦始皇，我上个月刚cos过宣太后呢。

林子大，啥鸟都有……

她手指己经往右滑了半寸，又停住。

转念一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呵，就当给浪费的时间买个单。”

撕开一根巧克力棒，她点了进去。

“如此，便算成了？”

嬴政垂眸，低声问。

“是的，宿主大人。视角可选其一：主观视角，即观众所见即您所见；或自由视角，由系统智能调度镜头。”系统应道。

“取后者。”

他颔首，随后端坐于案前，脊背挺首，神色如常。

第一次开播，嬴政半点不慌。

朝堂之上面对六国遗老、廷尉重臣尚且不动声色，区区一方荧屏，何足道哉？

他只是有点期待——点数怎么攒？那所谓“新手大礼包”，究竟藏了什么？

更让他心头微动的是：世间竟真有此等玄奇之物！

他随手拾起一卷竹简，一页页翻着，静候。不急，不躁。

不知过了多久。

右上角人数，终于从“0”跳成“1”。

切格瓦拉：“首人！拿下！”

切格瓦拉：“哈哈哈，这血是我的！”

切格瓦拉：“来瞅瞅秦始皇首播长啥样——讲真，我在荣耀里秦始皇皮肤全图鉴！”

切格瓦拉：“咦？不是游戏？嚯，这布景……还挺真？”

西行字浮在画面边角。首播同步无碍，嬴政心神稍敛，弹幕便映入脑海；文字亦自化为可读之形。

他放下竹简，抬眼望向虚空，语气平静：

“一血？何解？”

切格瓦拉：“哟？FirstBlood都不懂？装，继续装。”

切格瓦拉：“不过你这场景……咋搭的？特效？还是实景复原？”

嬴政眉心微蹙，对这人没个正形的腔调略感不适。他是大秦皇储，平日里谁敢这般没上没下地跟他搭话？

可转念一想，倒也新鲜。

“此非尔等口中所谓‘电脑特技’。此处乃吾大秦咸阳皇城，观天监。”

切格瓦拉：“哄谁呢？还观天监？要不是我几何代数都及格，早被你唬住了——秦朝哪来的观天监？只有阿房宫！”

仙女啃猪蹄：“上头那位是真没背过历史吧？阿房宫现在连地基都没打呢！睁眼看看，主播演的是登基前的王储嬴政，懂？”

随着他开口应答，弹幕人数蹭蹭往上冒。

仙女啃猪蹄：“不过说真的，主播挺拼，大热天裹这么厚实。”

仙女啃猪蹄：“这身衣裳哪家店淘的？太板正了！本仙女下单三套！”

大郎喝药了：“古装cos？楼上姐姐包养我吧！”

嬴政目光一顿，眸子倏然亮起：“仙……女？世上果有仙人？敢问——猪蹄，又是何物？”

仙女啃猪蹄：“装，接着装！看你脸盘子还行，来我这儿吧，管吃管住，包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