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铸星之台

钦天监，工坊。

墨七己经三天没有合眼了。

他站在一座巨大的青铜铸件前，手里握着一把铁锤，浑身上下满是烟尘和汗渍。他的眼睛布满血丝，但目光依旧锐利得像鹰隼。面前的这座铸件，是他这辈子接过的最大的活计——一座全新的七星灯。

不，应该叫“龙气星台”。

张衡的设计图摊在一旁的案上，密密麻麻的尺寸标注和机关结构让人眼花缭乱。墨七花了整整一天才完全看懂，看懂之后，他沉默了很久。

张衡是个天才。这座龙气星台的设计，远超墨家典籍中记载的任何机关器。它不只是一盏灯，更是一座武器——一座可以跨越维度、首刺苍穹的武器。

“墨七。”张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底座铸好了吗？”

墨七没有回头，只是用铁锤敲了敲面前的铸件，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好了。用的是星陨铁和青铜的合金，比例是七比三。按照你的要求，底座内部预留了九个龙气导流槽。”

张衡快步走过来，蹲下身仔细检查。铸件的表面光滑如镜，导流槽的尺寸精确到毫厘，每一个拐角都打磨得圆润无比。他忍不住赞叹了一声。

“墨七，你手艺太好了。”

“少拍马屁。”墨七的声音沙哑，“接下来铸什么？”

张衡站起身来，指着设计图上的第二层。

“灯体。高一丈二尺，分七层，每一层对应北斗七星的一颗星。每一层的内部都要镶嵌龙气水晶，水晶的朝向必须精确到分毫，不能有任何偏差。”

墨七皱了皱眉：“一丈二尺的灯体，七层结构，每一层都要镶嵌龙气水晶。这东西铸出来，至少三万斤重。放在哪里？”

“观星台上。”张衡说，“观星台的地基是用花岗岩砌的，能承受十万斤的重量。”

“三万斤的东西搬到观星台上，怎么搬？”

“用你造的地龙。”张衡笑了，“地龙能在地下穿行，也能在地面上拖拽重物。墨家的机关术，你不会忘了吧？”

墨七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你小子，把我的东西用得倒是顺手。”

“好用才用。”张衡收起笑容，正色道，“墨七，这座龙气星台，是陛下对抗收割者的关键。陛下说过，他只有五年的时间。五年之内，必须切断收割者的寿元窃取。我们没有时间可以浪费。”

墨七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我知道。”他握紧了手中的铁锤，“所以我才三天没合眼。”

他转过身，开始熔炼下一炉合金。

青铜和星陨铁在炉火中翻滚，暗金色的金属液闪烁着神秘的光泽，像是流动的星辰。

张衡看着那炉金属液，忽然说：“墨七，你知道吗？陛下前天晚上，又打碎了一颗星辰泪。”

墨七的手微微一顿。

“困在里面的，是司马迁。大汉的太史公。”张衡的声音有些感慨，“他的灵魂去了骊山，跟王坚他们在一起了。”

墨七没有说话，只是将金属液倒入铸模。

滚烫的金属在模具中流动，发出“嘶嘶”的声响，蒸汽升腾，模糊了他的脸。

“墨七。”张衡忽然问，“你相信陛下能赢吗？”

墨七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张衡。

“我是赵高的人。”他的声音很平静，“赵高背叛了陛下，被贬为庶人。按理说，我应该跟着他一起完蛋。但陛下给了我机会，让我将功赎罪。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张衡摇了摇头。

“意味着——”墨七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坚定，“陛下不只是想赢。陛下是要让所有人都赢。赵高也好，李斯也好，我也好，在陛下眼里，都不是敌人。敌人只有一个——收割者。”

他低下头，继续浇铸。

“所以，我相信陛下能赢。不是因为陛下有多强，而是因为——陛下从不放弃任何人。”

张衡站在一旁，看着墨七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离开工坊，向观星台走去。

观星台。

陈平己经在这里待了七天七夜了。

他裹着一件破旧的羊皮袄，蜷缩在浑天仪旁边，面前的竹简上画满了密密麻麻的图表和数据。他的眼睛熬得通红，手指被墨汁染得乌黑，但他的精神却异常亢奋。

因为他发现了一个规律。

“陈平。”张衡的声音从台阶下传来，“你还在算？”

“别吵！”陈平头也不抬，手中的毛笔飞快地在竹简上移动，“我快算出来了！”

张衡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到他身边，低头看他画的图表。

图表上画着三条曲线——一条是北斗七星的亮度变化，一条是后世寿元流失的速度，还有一条是嬴政龙气的强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