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大秦之盾

咸阳宫，章台。

嬴政坐在御案前，面前摊着一份奏疏，但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右手垂在身侧，己经彻底抬不起来了。金色的裂纹从脖颈蔓延到了下颌，像是一道金色的胡须，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他尝试着动了动右手的手指，没有任何反应——那只手己经死了，或者说，正在死去。他能感觉到龙气在手臂中缓缓流淌，每流过一次，手臂就会亮一下，像是一盏快要燃尽的灯。

他没有叫太医。太医治不了龙气反噬。他也没有告诉任何人。始皇帝不需要同情。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陛下。”内侍的声音有些发颤，“冯去疾求见，说边关急报。”

“宣。”

冯去疾快步走进来，面色凝重。他跪下行礼，抬头看到嬴政下颌上那道金色裂纹的时候，身体明显震了一下，但他什么都没有问。

“陛下，匈奴又动了。”冯去疾的声音很急，“冒顿单于集结了八万骑兵，分西路向长城压来。这一次不是试探，是倾巢而出。蒙恬将军请求增援。”

嬴政的眉头微微皱起。“八万骑兵。冒顿疯了？他把所有的男人都征发了？”

“臣也这么想。但臣担心——这不是冒顿的意思。臣怀疑是收割者在背后操控。”

嬴政沉默了片刻。“蒙恬那边怎么说？”

“蒙恬将军说，他能守住。但如果匈奴人用添油战术不断增兵，他最多只能撑三个月。”

“三个月。”嬴政低声重复了一遍。三个月的时间，足够收割者做很多事。它们不需要攻破长城，只需要牵制住大秦的兵力，让嬴政无法专心对付北斗七星。

“传旨。”嬴政的声音很平静，“命王离率五万精兵增援上郡。命赵佗从百越调三万兵北上。告诉蒙恬——朕不需要他撑三个月，朕需要他撑到朕打碎所有节点的那一天。”

“臣遵旨！”冯去疾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转身离去。

嬴政一个人坐在章台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手臂上的金色裂纹又多了一道。他试着握了握拳，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但还是抬不起来。

“陛下。”门外又传来内侍的声音，“老监正求见。”

“宣。”

老监正走进来的时候，手里捧着一个木盒。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老了，像是这几天又老了十岁。他看到嬴政下颌上的金色裂纹，嘴唇哆嗦了一下，但也没有问。

“陛下，臣有要事禀报。”老监正跪下行礼，“观星卫在咸阳城中发现了一批可疑的人。他们表面上是大秦的百姓，但臣的人在暗中监视时发现——他们不吃东西。”

嬴政的眼神微微一变。“不吃东西？”

“是。连续七天，滴水未进，粒米未食。但他们的精神很好，比正常人还要好。臣怀疑——他们不是人。”

“是收割者的棋子。”嬴政的声音很冷，“它们在咸阳城中安插了内应。”

“臣也这么想。但臣查不到它们的来源。它们像是凭空出现在咸阳城中的，没有任何户籍，没有任何来历。臣己经派人监视了其中三个，但臣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咸阳城中不止这一批。收割者在大秦经营了上千年，它们安插的棋子，可能比臣想象的要多得多。”

嬴政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窗外是咸阳城的万家灯火，那些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像是无数颗落在地上的星辰。但在这片灯火之下，可能隐藏着无数双幽蓝色的眼睛。

“监正。”

“臣在。”

“从今天起，观星卫的职责增加一项——清除咸阳城中的所有收割者棋子。不管它们藏在哪里，不管它们伪装成什么，全部找出来，全部清除。”

“臣遵旨。”老监正重重地磕了一个头，然后犹豫了一下，“陛下，还有一件事。”

“说。”

“臣在调查始皇二十六年的那个穿越者时，发现了一条线索。它留下的那封遗言中提到了一个地方——骊山，北麓，第三棵松树下。”

嬴政的眉头微微皱起。“你派人去挖了？”

“臣不敢擅动。臣请陛下定夺。”

嬴政沉默了片刻。“明天，朕亲自去。”

“陛下，您的身体——”

“朕说了，明天亲自去。”嬴政的声音斩钉截铁，“那个穿越者藏了一千年，它不会无缘无故留下一个地点。那里一定有朕需要的东西。”

老监正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说什么。“臣去准备。”

他退下后，嬴政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天空。苍龙七宿的金色光芒在夜空中静静燃烧，北斗七星的西颗星辰黯淡地挂在北方。还有西个节点，他还要打碎西个节点。但他的右手己经抬不起来了，他的寿命只剩一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