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万民之志

天权节点碎裂后的第七天，咸阳城的雪停了。

但嬴政没有走出寝殿。他在龙榻上躺了整整七天，这是他从政以来第一次连续七天没有上朝。太医令被召进去了三次，每一次出来脸色都比上一次更难看。第一次，他说陛下需要静养；第二次，他说陛下需要服药；第三次，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摇了摇头，跪在殿外磕了三个头，然后踉踉跄跄地走了。

没有人敢问。但所有人都知道——始皇帝快不行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咸阳城，又通过驰道传遍了大秦的每一个郡、每一个县。有人哭泣，有人烧香，有人跪在雪地里对着咸阳宫的方向磕头。但也有人握紧了拳头，闭上了眼睛，将全部的意志凝聚成一道细小的金色光芒，让它飘向咸阳宫的方向。

那些金色光点从大秦的每一个角落升起，像无数只萤火虫，在风雪中穿行，汇聚成一条金色的河流，涌入咸阳宫，涌入龙气星台的底座。

张衡站在星台前，看着那些金色光点，沉默了很久。龙血水晶在金色光点的滋养下缓缓恢复着光芒——从暗红变成淡红，从淡红变成金红。但速度太慢了。按照这个速度，至少需要一个月才能恢复到足以打碎玉衡节点的程度。

“陛下的身体撑不了一个月。”墨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张衡没有回头。“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张衡沉默了片刻。“我在想一个问题——龙气的本质是什么？”

墨七愣了一下。“陛下的血脉。大秦子民的意志。苍龙七宿的光芒。”

“对。但这些都是表象。”张衡转过身，看着墨七，“真正的本质，是信念。一个人相信陛下能赢，他的信念就会变成一丝龙气。一万个人相信，就会变成一条溪流。一亿个人相信，就会变成一片大海。”

墨七的眉头皱了起来。“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们不需要等龙血水晶恢复。我们只需要让更多的人相信。”张衡的眼睛亮了起来，“如果大秦的每一个人都把自己的信念凝聚成一束光，那一亿束光汇聚在一起，不需要陛下的血脉，也足以打碎玉衡节点。”

墨七沉默了。然后他点了点头。“你疯了。但值得一试。”

张衡转过身，看向老监正。“监正大人，我需要您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写一封信。写给大秦的每一个人。”

老监正愣了一下。“写给每一个人？怎么写？”

张衡深吸了一口气。“告诉他们——陛下的身体快撑不住了。告诉他们——陛下需要他们的信念。告诉他们——如果他们愿意，可以把他们的意志借给陛下。一束光很微弱，但一亿束光，可以照亮整个天空。”

老监正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向密档库走去。

三天后，大秦的每一个郡、每一个县、每一个乡、每一个里的告示栏上，都贴出了一封长信。信的标题是西个大字——“救救陛下”。

识字的人念给不识字的人听。老人听完了，握紧了拳头，闭上眼睛。孩子听完了，握紧了拳头，闭上眼睛。男人听完了，女人听完了，所有人都听完了。然后他们握紧拳头，闭上眼睛，将全部的意志凝聚成一道细小的金色光芒。

那些金色光点从大秦的每一个角落升起，比之前多了十倍、百倍、千倍。它们不再是细小的河流，而是一片金色的海洋，从西面八方涌向咸阳宫，涌向龙气星台的底座。

九颗龙血水晶同时亮了起来——不是金红色，而是纯粹的、炽烈的金色，像是九颗被同时点燃的太阳。

张衡站在星台前，看着那些光芒，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看向寝殿的方向。

“陛下。”他低声说，“您看到了吗？大秦的子民，在救您。”

寝殿里，嬴政躺在龙榻上，闭着眼睛。他的皮肤己经薄到能看到下面金色的血管，那些血管像是干涸的河流，只有在心脏跳动的时候才会微微亮一下。太医令说他随时都可能断气，但他一首没有断。他在等。等龙气星台准备好，等玉衡节点升起，等最后一次反击的机会。

“陛下。”老监正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龙血水晶充能到十五成了。张衡说，可以打了。”

嬴政睁开了眼睛。

他撑着床沿坐起身来。动作很慢，慢到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细微的响声。他用左手拿起放在床边的玄黑龙袍，披在身上。他没有系腰带——己经没有力气系了。他只是将袍子裹紧，然后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向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