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清源篇 终章

众人脸上泛着醺红，神情渐渐放松，连说话的嗓门都高了几分，

洞内气氛像被温水泡开的茶叶，慢慢舒展融洽起来。

李天骄趁机开口问道

“秦兄，我观你们燕云会每个人都是正气凛然，完全不似那些大奸大恶之徒，为何官府会这般不遗余力地追捕你们呢？”

秦骁闻言，胸腔里发出声闷响。

他重重放下酒杯，神色凝重，半晌后才缓缓说道

“此事说来话长——

我们燕云会本是一群志同道合的江湖儿女，只因看不惯南国官吏搜刮民脂，才聚在一起开仓放粮、拦截镖银救济灾民。

可没想到，这竟触犯了那些权贵们的利益。”

秦骁猛地灌下口酒

“他们勾结官府，给我们扣上反贼的帽子，

刘大人只因给我们提醒，便落得个抄家灭族的下场……”

他的尾音化作声沉重的叹息。

李天骄随即为其打抱不平，心中却疑窦丛生，

秦骁的话中似乎有些疑点，但既然秦骁没说，那他也不好多问。

这时，洞外忽然传来“滴答”之声，起初是零星几点，很快就连成线，

淅淅沥沥的雨丝斜斜掠过洞口，将青藤叶子洗得发亮。

李天骄望着雨幕中摇曳的火光，忽然转了话头

“秦兄，那你们之后打算如何？还要继续留在这临溪县吗？”

秦骁沉默了。

他望着洞外被雨水模糊的山影，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我们本无意与官府为敌，但既己走到这一步，便再无退路。

临溪县己不能久留，我们打算明日动身，另寻一处隐秘之地，继续我们的抗争。

只要朝廷腐败一日不除，天下百姓一日不得安宁，我们燕云会的斗争，便一日不止！”

李天骄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敬佩，随即又被浓重的惋惜覆盖。

他知道，眼前的秦骁，以及他身后那群志同道合的燕云会兄弟，

虽然实力不足，却都揣着一颗安定家国天下的赤子之心。

可在这乱世之中，这样的理想，没有绝对的实力做盾，便如风中残烛，

看似炽热，实则一吹就灭。

这不是勇敢，是蚍蜉撼树，是飞蛾扑火，是愚蠢的天真。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悲壮，注定要以血与火，铺就前行之路。

这，是命数。

他望着秦骁被火光映红的侧脸，忽然长叹一声。

伸出手，重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语气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秦兄，若他日燕云会有难，我李风云定当策马相助，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也愿你们........早日实现心中所愿，还天下百姓一个朗朗乾坤，清明世界。”

是啊，若这世上连这样“愚蠢”的人都没有了，这暗无天日的乱世，又能指望谁来改变呢？

秦骁闻言，眼眶一热。

他重重点头，抓起酒坛倒了满满两碗烈酒，

一碗塞给李天骄，一碗自己端着，二人相视一笑，仰头将碗中烈酒一饮而尽。

酒液辛辣，却烫得人心里发暖，仿佛将所有的豪情与壮志，都融进了这一碗酒里。

山洞里的气氛在此刻达到了高潮。

众人围着篝火举杯，酒坛一个个见了底，

粗嘎的嗓门唱着不成调的歌谣，想象着没有苛政、没有战乱的清明世界。

李天骄和秦骁更是你来我往，一碗接一碗地喝，

首到月上中天，洞外的雨渐渐停了，两人才醉醺醺地趴在桌上。

最后，师倾言和刘子衿分别架着各自的男人，将他们拖到山洞深处铺着干草的石床上。

师倾言望着李天骄通红的脸颊和脸上挂着的傻笑，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傻子，明明觉得人家理想天真，自己却比谁都喝得凶。

夜渐渐深了，山洞内鼾声此起彼伏，只有洞外的虫鸣和偶尔滴落的水声在寂静中回响。

在这样的夜晚，或许只有在梦中，那个没有战乱、没有腐败的清明世界，才显得不那么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