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懊恼归懊恼,面对这听得见看不到的热闹,也只能将那物权的归属,暂时的放在一边。
拱手央告了那诰命:
“且让我再看看麽!”
那夫人也不藏着掖着,便又大大方方的将那竹管递给了子平。
子平接了去,也不再去看那竹管上的字,饶是急急的透了那窥管,望了那都亭驿院内。
说这子平就这么好事?非得看的一个仔细?
这货好事不好事的且不好说,倒是真真的有事求那都亭驿之人。
你说的是“黑虎白砂大衍筮法之算”算出来的数图?
不是说到的京城就能有解吗?何苦一棵树上吊死?没事干偏偏去骚扰唐韵道长?
到京城?倒是能递了上去。
但是,有解没有解的且是的另说。先不说六部虽然是蔡京在管,然也是个“务要人推”。掌权归掌权,能不能执行,那得看下面的官员肯不肯使劲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使唤动使唤不动这帮人倒还在其次。
下面的官员也的能看得懂“黑虎白砂大衍筮法之算”得出的那张数图!这才是首要的执行条件。
这就好比你让一帮文艺工作者去搞火箭是一个概念。他们首先讨论的是,用无烟煤是不是有点污染环境。
咦?这玩意还能看不懂?
看不懂,不仅他们看不懂,就连程鹤、子平这样的驿马旬空的数学家,对这数图也只能瞪了眼的挠墙。
什么叫做术业有专攻?
堪虞之学?可不是就跟人看个阳宅,寻块墓地那么简单。
《淮南子》中有:“堪,天道也;舆,地道也!”
“堪”指天,即天文、天象的运行规律。“舆”指地,即地理、地形的形态与气脉。
是以“河图洛书”为基础,结合八卦九星和阴阳五行的生克制化。那是把天道运行和地气流转以及人在其中,完整地结合在一起,而形成一套特殊的理论体系。
说是个博大精深也不为过。
你指望没研究过,或是一知半解的二把刀去解读?你也是想瞎了心。
他们倒是能给你真真的来一通的睁眼说瞎话,他自己都不信的胡说八道。
要想此事能成,也只能仰仗了都亭驿里面的那位,给翻译成大家都能听的明白,看懂的的玩意儿出来。
咦?子平之是的太史局的局正,这事应该不归他管啊?
他这屎憋屁股门的急,且是为了那端?
为大义!
这里面还有大义?
怎的是个没有?
“国是不稳,民不如狗彘”!
就动荡来说,宋于其他朝代却是一个大大的不同。
不是武将谋逆造成的血雨腥风,生灵涂炭。却是一个文臣打造的一场温水出青蛙般的温文尔雅。
然,这温文尔雅动荡何来?
原因很多,首先是一个帝王合法性的问题。
我们都知道,无论在哪个朝代,继承皇位的,必须是先帝的血脉。
宋,则是个异然。
自仁宗幼子夭折,便养堂兄濮王之子在宫中,赐名宗实。
后来仁宗驾崩,这位宗实老兄即位,即徽宗祖父英宗。
不过,仁宗也是至死都不肯立宗实为太子的。
而且,仁宗死后留有遗腹子的传闻,也是个众说纷纭,传说不绝。
这些都让英,神,哲,徽四代皇帝,所持皇权的合法性都备受一个质疑。
其实,这种现象可以视为文臣们的一个伎俩。
你的有把柄在我手里,我的话,你也的听?不行的话,我们还可以再换一个皇帝。
于是乎,皇权被稀释。
皇帝?慢慢的也就成了一个吉祥物的存在。
咦?这样不好吗?
君主立宪制啊?
不好,因为任何所谓的民主,都不是,也不可能是全民都能参与的。
因为你会被代表,你会被愚弄,你也会被欺骗。
你现在觉得对的,或者是人间大义的事,很可能是错的一个离谱。
权利,两个个字,一个是权力的权,一个是利益的利,有了这个权,他们就能修改法律来谋利。
最简单的,也是最接近现在的例子,就是现在炒得火热的“器官移植”。
首先,我国的法律上唯一界定死亡的标准是生理死亡。
既:心跳停止、呼吸停止、瞳孔散大固定为依据的,生命体征终止的客观医学标准。
只有这样才能合法的宣布一个人的死亡。而不是现在为了“器官移植”而派生出来的“脑死亡”。
因为,所谓的“脑死亡”是完全可以通过“深度麻醉”人为的制造出来。
不过,要是严格遵循国家法律,那就失去了器官移植的先决条件。因为好多器官是需要活体移植的。
也不会通过器官移植,而形成一个简单粗暴赚大钱的利益链条。
不就是个器官移植吗?怎的还有利益链条?
哈,这话说的。
那是器官移植!不是吃块肉!吃下去就成自己的肉长身上!
好,即便是器官是捐赠的,不需要钱。
器官移植手术你的给人家钱吧?往后的治疗、康复也是需要钱的吧?器官的排异反应,也是需要大量的药物去降解的吧?
说的这些都不需要钱一样。
还是马克思在《资本论》说的那句话:“当利润达到10%的时候,他们将蠢蠢欲动;当利润达到50%的时候,他们将铤而走险;当利润达到100%时,他们敢于践踏人间一切法律;而当利润达到300%时,甚至连上绞刑架都毫不畏惧。
你去想,一个连死都不怕,敢把人命当生意的人,你觉得他们不敢糊弄你?
况且大部分人是不用费尽口舌去糊弄的,直接给钱就行。
咦?你说这一通行里琅珰,跟稀释皇权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至少国破家亡,皇帝,包括皇族也就那样了。路就有一条,为了你的错误,不管你愿意不愿意,都的责无旁贷的买单。
大臣们心思就不同了。
想当皇帝的人多了去了!至少新的统治者要维持国家运转吧?要不然他费事吧啦的抢过来干嘛?
想要维持国家运转,能少了我们这帮干活的?
本身就是来赚钱的,谁的钱不是赚?谁人给的金银不养家?
这帮人,日本人的活都敢接!别说其他人了。
得嘞,又跑题了。
回到书中。
子平拿了窥管过来,倒是将那都亭驿院内的情景看一个清楚。
虽然看了一个清楚,且也听不到风间小哥的话来。
然,见那跪着的人唯唯诺诺,也是心下一阵的怪哉,饶是不解的道了句:
“饶是个好性子也!”
诰命夫人听罢,也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接道:
“原本无事,只是这人说要接了这小哥回上海,倒是触了他的疼脚,且是闹了好一阵来。”
那子平听了这话,回头看了一眼那诰命夫人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便又是一个奇怪,心道:你这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堪堪让人觉得一个面目可憎!
然却,见那诰命与他斟茶,便从那愤愤中醒来,赶紧嬉皮笑脸的接了盏,谢了茶,口中问道:
“怎不上前劝了?”
那诰命听了便是与那子平一个瞠目结舌。那意思就是:丫你行你上,别在这卖嘴!
子平却被那狠狠瞪过来,想要刀人的眼神给噎了一个愣神。便低头看了看地上摊了的“黑虎白砂之算”,心道:饶是万事莫亏心!如今我亦是求人来哉,且的看人脸色!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
想罢便沉吟了一下道:
“我还是算了吧,我那师兄……与我不善……”
于是乎,便是一阵尴尬的沉默。
那诰命夫人也是和那子平一样,饶是个同病相怜。在程鹤这“苟得非义”之事上有所偏袒,且让那唐昀道长亏了去。如此,也是个没有面皮去置喙其中。
一番沉默过后,便相视共作一叹,继续看那都亭驿院中的热闹。
那施言见了自家这少东家扶了一位女道长站立门前。即便是受了呵斥,也是个喜上眉梢。
慌不迭的上前叫了一声:
“东家。”
刚要躬身扶了那风间小哥,却被那风间小哥打了手。
然,那施言却是个不恼,依旧笑嘻嘻的揉了手,上上下下的看了这中气十足的少东家。
那一帮手下端是会伺候人的,且不由人来吩咐,便手忙脚乱的搬来禅椅铺上蒲团。
饶是那帮人一番的忙碌中,且听那小哥体内孱弱之声小声道:
“姐姐坐来。”
说罢便扶了那唐昀道长坐下,而后,便侍立一旁。
却回头拿出主家的嘴脸,对那施言恶声道:
“若不是姐姐发话,便是让你跪下几天!”
这话训斥还没落地,便又听来一个强弱双声,自一体而出:
“速速说来,若再扰了我家姐姐清修你便是死了的!”
那施尚听罢也是一个心下一惊!
怎的?倒是自小就知道这风间小哥一体双灵之事,自小且听惯了那孱弱多病之声,然中气十足的声音倒是不曾听过。
施言也是自幼便长在那杨家,且是见惯了他这虚弱无比的干弟弟。
那气弱声短的,连话也不愿多说一句。饶是一个打小的病痨,前世的弱根。
他那干爹杨彴,亦是不惜散尽万贯的家财,四处的寻医问药。倒是只见海量的大钱泼水介的去,却依旧看不到个疗效来。
最后只得听命于天。又是一番修桥补路,积德行善。
且不知捐了多少与佛祖之前,养肥了那些个秃驴。
然,亦是看着自家的儿子日渐衰弱,以致整日卧床,靠些个参汤来吊命。
眼见这小哥呈堪堪非命之态,幸遇那医帅正平施术相救,一场辛苦也是不辱使命,生生的从阎王爷处,给抢下一条命来。
虽是得了一条命再,却也是体虚不堪,且不似现下如此这般中气十足。
于是乎,这施言便是挨了骂亦是个满心的欢喜。
倒是吸取了教训,再不敢提那回上海的话来,便赶紧躬身道:
“东家说到哪都合适。若见了东家这身体康健,干爹定是欢喜!”
这话刚出口,便自家打了一个巴掌再嘴上,又慌忙了道:
“待我书信回去,安了干爹的心,亦是大功一件也。”
饶是为了打消了眼前这位心肝宝贝小太爷的担心,且是将那书信二字说了一个重重。
说罢,赶紧向下挥手。
那些个“河间堂”的伙计见了,饶是一个个兴奋的很。终于轮到我们这些个跑龙套上场了!
然却在另外一个鄙视,心道:这有什么,我还有一句台词呢!
于是乎,便见了这帮人一个个手脚麻利,搬箱拿包袱的穿梭来往。
七手八脚间,便将那物品一一拆开,整齐的摆在阶下。
顿时,将那都亭驿院内晃的一个珠光宝气!
且是这边看,东海的珊瑚、西海的珠、南海的砗磲,北海的玳瑁,饶是堆积如山。
再往那边瞧,占成的奇楠,苏门答拉犀角,注辇的象牙散作一片。
这种赤裸裸的炫富行为,且是将那举了窥管细看的诰命夫人晃了一个眼晕。
随了那满院的稀罕物件逐个打开,倒是一声声的惊呼。
子平听了诰命夫人那一声声的几乎,也是个新奇。
不由分说的抢了那窥管过来,怼到眼上,势要看了个仔细去!
窥管所见,单是这些物品便是一个富可敌国也!
那风间小哥与这满院的稀罕物,却是看也不看。只回身,与那唐昀道长附耳,叫了一声:
“姐姐……”
唐昀道长也只看了一眼,低头小声道:
“室内污浊,留些个奇楠罢。”
此话尽管是个声音细微,然却让那施言听声且是一跃而起,不等那风间小哥发话,便望了那帮家丁,口中急急的嚷嚷道:
“快!东家要奇楠!”
一声下去,便见台阶下一帮人呜呜泱泱的动唤起来。
然,看那帮人也没个章法,又呵斥了叫嚷:
“唉!讨打麽?!”
话音未落,便又作出个痛心疾首的模样来,无奈了道:
“着丝绸棉布帕子托了,沾了汗便不堪用……”
话没说完,便一路埋怨了跑将过去。
那位伙计听了这话,心下便是一个兴奋!得嘞,该我的词了!
于是乎,便是卯足了劲,往身后,把一帮的群演,大叫了一声:
“赶紧的!”
后面来人,慌忙在两人手臂上裹了丝绸衬了棉布,这才将那奇楠断木小心的抱起,稳稳的托在手上。
见那俩个伙计且是费了力气,抱了那奇楠断木一路小跑的上了台阶,欢喜的跪在风间小哥面前。
还未停当,却又见施言上前,一把抽出随身小刀,腆了个笑脸,邀功般的双手托了献上。
院内这一番热闹,且让这小岗之上子平被口水呛了,饶是一阵的狂咳。
咦?至于吗?一根木头罢了,还值当的这样?
好吧,一根木头。
其他的木头也只能当劈柴烧。
此物?尽管也是能烧,但也只能拿了小刀,细细的刮来来个细末,慢慢的烧,还的一脸的烧钱割肉般的表情,看了它慢慢的冒烟烟。
怎的?太他妈的贵了!
奇楠何物?
北宋那会,在那京城,这玩意儿也是个“寸片万钱”。
即便是在现在,也是论克卖的!野生芽庄白奇楠或莺歌绿奇楠?一克2万到10万不等!
你且去想吧,纯金一克才多少钱?
你还别说什么黄金,黄金也是有钱就能买,顶级的奇楠?那叫万钱难求一片。
怎的?有钱?还他妈的买不到?
对,钱再多你也没地买去。
每年占城进贡官家上好的奇楠也不过半尺见方。
你横不能拿钱去砸皇上?
然,这两个伙计手中托的饶是有些个过分。那就是一根五尺长短,大腿般粗细的整根一段原木啊!
而且,看上去那叫一个油光锃亮,枝桠俱在!且是要让两人抬了才能献上!
那诰命夫人看那子平扶胸咳嗽不止模样,也是一脸的鄙夷。
心下暗笑了那子平没见过世面,暗自道了一句:你这星官!没见过木头麽?倒是那衬底的棉布且是个稀罕之物……
怎的?这棉布也是稀罕?真是一个各花入各眼啊!
不是各花入各眼,这棉布在北宋,那就不只是一个稀罕了,那叫一个大大的稀罕!
要知道,在宋,中原之地是不产棉花的。
这棉花嘛,只能从那西域各国进贡而来。不过只是近些个棉花,要纺纱成布?那价钱贵的没法算!
便拿了那窥管看了许久,才失望的自顾道:
“这道长好不经济,满院的珍宝却挑了跟木头来?”
此话一出,且是让那好不容易喘匀了气的子平,又是一个狂咳不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