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东家要奇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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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懊恼归懊恼,面对这听得见看不到的热闹,也只能将那物权的归属,暂时的放在一边。

  拱手央告了那诰命:

  “且让我再看看麽!”

  那夫人也不藏着掖着,便又大大方方的将那竹管递给了子平。

  子平接了去,也不再去看那竹管上的字,饶是急急的透了那窥管,望了那都亭驿院内。

  说这子平就这么好事?非得看的一个仔细?

  这货好事不好事的且不好说,倒是真真的有事求那都亭驿之人。

  你说的是“黑虎白砂大衍筮法之算”算出来的数图?

  不是说到的京城就能有解吗?何苦一棵树上吊死?没事干偏偏去骚扰唐韵道长?

  到京城?倒是能递了上去。

  但是,有解没有解的且是的另说。先不说六部虽然是蔡京在管,然也是个“务要人推”。掌权归掌权,能不能执行,那得看下面的官员肯不肯使劲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使唤动使唤不动这帮人倒还在其次。

  下面的官员也的能看得懂“黑虎白砂大衍筮法之算”得出的那张数图!这才是首要的执行条件。

  这就好比你让一帮文艺工作者去搞火箭是一个概念。他们首先讨论的是,用无烟煤是不是有点污染环境。

  咦?这玩意还能看不懂?

  看不懂,不仅他们看不懂,就连程鹤、子平这样的驿马旬空的数学家,对这数图也只能瞪了眼的挠墙。

  什么叫做术业有专攻?

  堪虞之学?可不是就跟人看个阳宅,寻块墓地那么简单。

  《淮南子》中有:“堪,天道也;舆,地道也!”

  “堪”指天,即天文、天象的运行规律。“舆”指地,即地理、地形的形态与气脉。

  是以“河图洛书”为基础,结合八卦九星和阴阳五行的生克制化。那是把天道运行和地气流转以及人在其中,完整地结合在一起,而形成一套特殊的理论体系。

  说是个博大精深也不为过。

  你指望没研究过,或是一知半解的二把刀去解读?你也是想瞎了心。

  他们倒是能给你真真的来一通的睁眼说瞎话,他自己都不信的胡说八道。

  要想此事能成,也只能仰仗了都亭驿里面的那位,给翻译成大家都能听的明白,看懂的的玩意儿出来。

  咦?子平之是的太史局的局正,这事应该不归他管啊?

  他这屎憋屁股门的急,且是为了那端?

  为大义!

  这里面还有大义?

  怎的是个没有?

  “国是不稳,民不如狗彘”!

  就动荡来说,宋于其他朝代却是一个大大的不同。

  不是武将谋逆造成的血雨腥风,生灵涂炭。却是一个文臣打造的一场温水出青蛙般的温文尔雅。

  然,这温文尔雅动荡何来?

  原因很多,首先是一个帝王合法性的问题。

  我们都知道,无论在哪个朝代,继承皇位的,必须是先帝的血脉。

  宋,则是个异然。

  自仁宗幼子夭折,便养堂兄濮王之子在宫中,赐名宗实。

  后来仁宗驾崩,这位宗实老兄即位,即徽宗祖父英宗。

  不过,仁宗也是至死都不肯立宗实为太子的。

  而且,仁宗死后留有遗腹子的传闻,也是个众说纷纭,传说不绝。

  这些都让英,神,哲,徽四代皇帝,所持皇权的合法性都备受一个质疑。

  其实,这种现象可以视为文臣们的一个伎俩。

  你的有把柄在我手里,我的话,你也的听?不行的话,我们还可以再换一个皇帝。

  于是乎,皇权被稀释。

  皇帝?慢慢的也就成了一个吉祥物的存在。

  咦?这样不好吗?

  君主立宪制啊?

  不好,因为任何所谓的民主,都不是,也不可能是全民都能参与的。

  因为你会被代表,你会被愚弄,你也会被欺骗。

  你现在觉得对的,或者是人间大义的事,很可能是错的一个离谱。

  权利,两个个字,一个是权力的权,一个是利益的利,有了这个权,他们就能修改法律来谋利。

  最简单的,也是最接近现在的例子,就是现在炒得火热的“器官移植”。

  首先,我国的法律上唯一界定死亡的标准是生理死亡。

  既:心跳停止、呼吸停止、瞳孔散大固定为依据的,生命体征终止的客观医学标准。

  只有这样才能合法的宣布一个人的死亡。而不是现在为了“器官移植”而派生出来的“脑死亡”。

  因为,所谓的“脑死亡”是完全可以通过“深度麻醉”人为的制造出来。

  不过,要是严格遵循国家法律,那就失去了器官移植的先决条件。因为好多器官是需要活体移植的。

  也不会通过器官移植,而形成一个简单粗暴赚大钱的利益链条。

  不就是个器官移植吗?怎的还有利益链条?

  哈,这话说的。

  那是器官移植!不是吃块肉!吃下去就成自己的肉长身上!

  好,即便是器官是捐赠的,不需要钱。

  器官移植手术你的给人家钱吧?往后的治疗、康复也是需要钱的吧?器官的排异反应,也是需要大量的药物去降解的吧?

  说的这些都不需要钱一样。

  还是马克思在《资本论》说的那句话:“当利润达到10%的时候,他们将蠢蠢欲动;当利润达到50%的时候,他们将铤而走险;当利润达到100%时,他们敢于践踏人间一切法律;而当利润达到300%时,甚至连上绞刑架都毫不畏惧。

  你去想,一个连死都不怕,敢把人命当生意的人,你觉得他们不敢糊弄你?

  况且大部分人是不用费尽口舌去糊弄的,直接给钱就行。

  咦?你说这一通行里琅珰,跟稀释皇权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至少国破家亡,皇帝,包括皇族也就那样了。路就有一条,为了你的错误,不管你愿意不愿意,都的责无旁贷的买单。

  大臣们心思就不同了。

  想当皇帝的人多了去了!至少新的统治者要维持国家运转吧?要不然他费事吧啦的抢过来干嘛?

  想要维持国家运转,能少了我们这帮干活的?

  本身就是来赚钱的,谁的钱不是赚?谁人给的金银不养家?

  这帮人,日本人的活都敢接!别说其他人了。

  得嘞,又跑题了。

  回到书中。

  子平拿了窥管过来,倒是将那都亭驿院内的情景看一个清楚。

  虽然看了一个清楚,且也听不到风间小哥的话来。

  然,见那跪着的人唯唯诺诺,也是心下一阵的怪哉,饶是不解的道了句:

  “饶是个好性子也!”

  诰命夫人听罢,也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接道:

  “原本无事,只是这人说要接了这小哥回上海,倒是触了他的疼脚,且是闹了好一阵来。”

  那子平听了这话,回头看了一眼那诰命夫人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便又是一个奇怪,心道:你这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堪堪让人觉得一个面目可憎!

  然却,见那诰命与他斟茶,便从那愤愤中醒来,赶紧嬉皮笑脸的接了盏,谢了茶,口中问道:

  “怎不上前劝了?”

  那诰命听了便是与那子平一个瞠目结舌。那意思就是:丫你行你上,别在这卖嘴!

  子平却被那狠狠瞪过来,想要刀人的眼神给噎了一个愣神。便低头看了看地上摊了的“黑虎白砂之算”,心道:饶是万事莫亏心!如今我亦是求人来哉,且的看人脸色!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

  想罢便沉吟了一下道:

  “我还是算了吧,我那师兄……与我不善……”

  于是乎,便是一阵尴尬的沉默。

  那诰命夫人也是和那子平一样,饶是个同病相怜。在程鹤这“苟得非义”之事上有所偏袒,且让那唐昀道长亏了去。如此,也是个没有面皮去置喙其中。

  一番沉默过后,便相视共作一叹,继续看那都亭驿院中的热闹。

  那施言见了自家这少东家扶了一位女道长站立门前。即便是受了呵斥,也是个喜上眉梢。

  慌不迭的上前叫了一声:

  “东家。”

  刚要躬身扶了那风间小哥,却被那风间小哥打了手。

  然,那施言却是个不恼,依旧笑嘻嘻的揉了手,上上下下的看了这中气十足的少东家。

  那一帮手下端是会伺候人的,且不由人来吩咐,便手忙脚乱的搬来禅椅铺上蒲团。

  饶是那帮人一番的忙碌中,且听那小哥体内孱弱之声小声道:

  “姐姐坐来。”

  说罢便扶了那唐昀道长坐下,而后,便侍立一旁。

  却回头拿出主家的嘴脸,对那施言恶声道:

  “若不是姐姐发话,便是让你跪下几天!”

  这话训斥还没落地,便又听来一个强弱双声,自一体而出:

  “速速说来,若再扰了我家姐姐清修你便是死了的!”

  那施尚听罢也是一个心下一惊!

  怎的?倒是自小就知道这风间小哥一体双灵之事,自小且听惯了那孱弱多病之声,然中气十足的声音倒是不曾听过。

  施言也是自幼便长在那杨家,且是见惯了他这虚弱无比的干弟弟。

  那气弱声短的,连话也不愿多说一句。饶是一个打小的病痨,前世的弱根。

  他那干爹杨彴,亦是不惜散尽万贯的家财,四处的寻医问药。倒是只见海量的大钱泼水介的去,却依旧看不到个疗效来。

  最后只得听命于天。又是一番修桥补路,积德行善。

  且不知捐了多少与佛祖之前,养肥了那些个秃驴。

  然,亦是看着自家的儿子日渐衰弱,以致整日卧床,靠些个参汤来吊命。

  眼见这小哥呈堪堪非命之态,幸遇那医帅正平施术相救,一场辛苦也是不辱使命,生生的从阎王爷处,给抢下一条命来。

  虽是得了一条命再,却也是体虚不堪,且不似现下如此这般中气十足。

  于是乎,这施言便是挨了骂亦是个满心的欢喜。

  倒是吸取了教训,再不敢提那回上海的话来,便赶紧躬身道:

  “东家说到哪都合适。若见了东家这身体康健,干爹定是欢喜!”

  这话刚出口,便自家打了一个巴掌再嘴上,又慌忙了道:

  “待我书信回去,安了干爹的心,亦是大功一件也。”

  饶是为了打消了眼前这位心肝宝贝小太爷的担心,且是将那书信二字说了一个重重。

  说罢,赶紧向下挥手。

  那些个“河间堂”的伙计见了,饶是一个个兴奋的很。终于轮到我们这些个跑龙套上场了!

  然却在另外一个鄙视,心道:这有什么,我还有一句台词呢!

  于是乎,便见了这帮人一个个手脚麻利,搬箱拿包袱的穿梭来往。

  七手八脚间,便将那物品一一拆开,整齐的摆在阶下。

  顿时,将那都亭驿院内晃的一个珠光宝气!

  且是这边看,东海的珊瑚、西海的珠、南海的砗磲,北海的玳瑁,饶是堆积如山。

  再往那边瞧,占成的奇楠,苏门答拉犀角,注辇的象牙散作一片。

  这种赤裸裸的炫富行为,且是将那举了窥管细看的诰命夫人晃了一个眼晕。

  随了那满院的稀罕物件逐个打开,倒是一声声的惊呼。

  子平听了诰命夫人那一声声的几乎,也是个新奇。

  不由分说的抢了那窥管过来,怼到眼上,势要看了个仔细去!

  窥管所见,单是这些物品便是一个富可敌国也!

  那风间小哥与这满院的稀罕物,却是看也不看。只回身,与那唐昀道长附耳,叫了一声:

  “姐姐……”

  唐昀道长也只看了一眼,低头小声道:

  “室内污浊,留些个奇楠罢。”

  此话尽管是个声音细微,然却让那施言听声且是一跃而起,不等那风间小哥发话,便望了那帮家丁,口中急急的嚷嚷道:

  “快!东家要奇楠!”

  一声下去,便见台阶下一帮人呜呜泱泱的动唤起来。

  然,看那帮人也没个章法,又呵斥了叫嚷:

  “唉!讨打麽?!”

  话音未落,便又作出个痛心疾首的模样来,无奈了道:

  “着丝绸棉布帕子托了,沾了汗便不堪用……”

  话没说完,便一路埋怨了跑将过去。

  那位伙计听了这话,心下便是一个兴奋!得嘞,该我的词了!

  于是乎,便是卯足了劲,往身后,把一帮的群演,大叫了一声:

  “赶紧的!”

  后面来人,慌忙在两人手臂上裹了丝绸衬了棉布,这才将那奇楠断木小心的抱起,稳稳的托在手上。

  见那俩个伙计且是费了力气,抱了那奇楠断木一路小跑的上了台阶,欢喜的跪在风间小哥面前。

  还未停当,却又见施言上前,一把抽出随身小刀,腆了个笑脸,邀功般的双手托了献上。

  院内这一番热闹,且让这小岗之上子平被口水呛了,饶是一阵的狂咳。

  咦?至于吗?一根木头罢了,还值当的这样?

  好吧,一根木头。

  其他的木头也只能当劈柴烧。

  此物?尽管也是能烧,但也只能拿了小刀,细细的刮来来个细末,慢慢的烧,还的一脸的烧钱割肉般的表情,看了它慢慢的冒烟烟。

  怎的?太他妈的贵了!

  奇楠何物?

  北宋那会,在那京城,这玩意儿也是个“寸片万钱”。

  即便是在现在,也是论克卖的!野生芽庄白奇楠或莺歌绿奇楠?一克2万到10万不等!

  你且去想吧,纯金一克才多少钱?

  你还别说什么黄金,黄金也是有钱就能买,顶级的奇楠?那叫万钱难求一片。

  怎的?有钱?还他妈的买不到?

  对,钱再多你也没地买去。

  每年占城进贡官家上好的奇楠也不过半尺见方。

  你横不能拿钱去砸皇上?

  然,这两个伙计手中托的饶是有些个过分。那就是一根五尺长短,大腿般粗细的整根一段原木啊!

  而且,看上去那叫一个油光锃亮,枝桠俱在!且是要让两人抬了才能献上!

  那诰命夫人看那子平扶胸咳嗽不止模样,也是一脸的鄙夷。

  心下暗笑了那子平没见过世面,暗自道了一句:你这星官!没见过木头麽?倒是那衬底的棉布且是个稀罕之物……

  怎的?这棉布也是稀罕?真是一个各花入各眼啊!

  不是各花入各眼,这棉布在北宋,那就不只是一个稀罕了,那叫一个大大的稀罕!

  要知道,在宋,中原之地是不产棉花的。

  这棉花嘛,只能从那西域各国进贡而来。不过只是近些个棉花,要纺纱成布?那价钱贵的没法算!

  便拿了那窥管看了许久,才失望的自顾道:

  “这道长好不经济,满院的珍宝却挑了跟木头来?”

  此话一出,且是让那好不容易喘匀了气的子平,又是一个狂咳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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