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过气网红刘积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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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森靠在藤椅里,跷着二郎腿,手里又摸出了那个玉扳指,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戏台。

  待到加官跳完,正戏开场,是一出经典的《白蛇传》。

  扮演白娘子和青蛇的旦角一登场,杨森的眼睛就更亮了。

  “啧啧,邓军长,你请的这个班子,硬是要得!”

  杨森啧啧称赞,眼睛都快粘到那扮相俊美、身段柔婉的“白娘子”身上去了。

  “你看那个白蛇,腰是腰,腿是腿,唱腔也糯,听得老子骨头都酥了半边!”

  旁边一位作陪的文人捋着胡子笑道:

  “杨军长是行家,这‘庆华班’在成都是数一数二的,当家花旦小月红,更是色艺双绝。”

  “小月红?好名字!”

  杨森一拍大腿,对邓锡侯道:

  “邓军长,等会儿唱完了,能不能请这位小月红姑娘过来,陪我们喝杯茶,清唱一段?也让兄弟们近距离欣赏欣赏嘛!”

  邓锡侯心中暗骂这杨森真是狗改不了吃屎,但面上依旧笑容可掬:

  “哎呀呀,杨军长,戏子嘛,唱完戏还要卸妆,恐怕不便。来来,喝茶,看戏,看戏!”

  杨森碰了个软钉子,有些悻悻,但也不好强求,只得继续看戏,但那眼神,依旧火辣辣地往台上飘。

  看到“白娘子”与“许仙”柔情蜜意时,他甚至忍不住低声对旁边的刘存厚点评:

  “你看那个许仙,呆头呆脑的,哪有老子会疼人?”

  “要是老子是许仙,早就把白娘子搂到怀里好生怜惜了,还拜个啥子堂哦!”

  刘存厚勉强笑了笑,没接话,只是端起茶杯,默默喝茶。

  他哪有心思看戏赏美,满脑子都是川北那烂摊子和自己朝不保夕的处境。

  台上的才子佳人、缠绵悱恻,与他现实中的困顿艰难,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一出《白蛇传》唱罢,赢得满堂彩。

  杨森更是巴掌拍得震天响,连声叫好。

  接下来又是一出武戏《挑滑车》,锣鼓铿锵,打斗激烈,倒是让气氛更加热烈。

  趁着一折戏结束,戏班稍歇的功夫,邓锡侯挥退了左右侍从和作陪的客人,水榭里只剩下他、杨森和刘存厚三人。

  他亲自给两人续上热茶,脸上笑容淡了些,叹了口气:

  “哎呀呀,看着戏热闹,这心里啊,有时候反倒更不是滋味。”

  杨森正回味着刚才“白娘子”的风姿,闻言一愣:

  “邓军长,你寿诞大喜,宾客满堂,还有啥子不舒坦的?莫非是嫌我们送的礼太薄了?”

  “杨军长说哪里话!”

  邓锡侯摆摆手。

  “我是看这四川的大局,心里头忧啊。你们看,台上唱的是忠孝节义,是太平年景。”

  “可我们台下呢?这川局,就像一锅熬糊了的粥,黏黏糊糊,扯不断理还乱。”

  他这话,一下子说到了刘存厚的心坎里。

  刘存厚再也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放下茶杯,脸上的愁苦之色更浓:

  “邓军长这话,算是说到我心窝子里去了!”

  “你们是不晓得……我刘存厚如今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造孽哦!简直比黄连还苦!唉!”

  刘存厚这一声长叹,饱含了无穷的辛酸和无奈,在这戏后略显安静的水榭里,显得格外清晰而沉重。

  连刚才还心猿意马的杨森,也收敛了神色,看向这位资历比他们二人都要老、如今却混得最惨的同僚。

  邓锡侯露出一副感同身受的表情,关切地问道:

  “积之兄,何出此言?你川陕边防督办,坐镇川北,也是一方诸侯嘛。”

  “一方诸侯?”

  刘存厚苦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邓军长,你这是往我脸上贴金,还是在臊我的皮哦?”

  “我这个‘督办’,有名无实,手里头那点兵,满打满算不到两万,还多是些扛着烧火棍的‘双枪兵’(步枪加烟枪)。”

  “地盘?就那么几个山旮旯里的穷县,刮地三尺也刮不出几两油来!部队天天吃红苕稀饭,都快揭不开锅了!”

  “军饷欠了半年,下面的弟兄怨声载道,我这个当长官的,硬是没得脸去见他们!”

  他说得激动起来,眼眶都有些发红,拿起桌上擦汗的手帕,用力擤了擤鼻子,声音带着哽咽:

  “这还不算最恼火的!你们是不晓得……如今北边那第四军,和田颂尧那个田冬瓜的二十九军,在川北打得跟一锅滚粥一样!”

  “双方十几万人马,今天你攻过来,明天我杀过去,枪炮声就没断过!我那个破地方,正好夹在中间,就像……就像风箱里的耗子——硬是两头受气哟!”

  他越说越伤心,想起自己提心吊胆、朝不保夕的日子,想起手下士兵面黄肌瘦的惨状,眼泪真就吧嗒吧嗒掉了下来,手里的帕子很快就湿了一大片,他折叠了一下,又继续擦。

  “田冬瓜还好点,好歹算是旧识,有时候还能说上两句话。”

  “可那第四军……凶得很!根本不讲情面,动不动就威胁要‘借道’,要‘征粮’,我稍微应付慢点,他们的枪口就顶到我脑门心上了!”

  “我刘存厚也是带了一辈子兵的人,辛亥年打前清,护国打老袁,啥子阵仗没见过?”

  “可如今……虎落平阳被犬欺,龙游浅水遭虾戏!我这心里头……憋屈啊!”

  他捶胸顿足,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点当年“刘总司令”的威风,活脱脱一个受尽委屈、无处诉苦的糟老头子。

  杨森和邓锡侯看着刘存厚这副模样,心里也是各有感慨。

  杨森虽然好色跋扈,但也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知道乱世里兵弱地贫的艰难。

  他难得地收敛了轻浮,拍了拍刘存厚的肩膀:

  “积之兄,莫伤心了!这年头,哪个都不容易!我杨子惠前几年被撵出四川,在外面漂泊,不也是吃尽了苦头?慢慢来,总有翻身的时候!”

  邓锡侯也温言劝慰:

  “哎呀呀,积之兄,看开些,看开些。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嘛。”

  “你资历老,威望在,只要稳住阵脚,机会总会有的。来,喝口热茶,顺顺气。”

  刘存厚接过邓锡侯递来的茶,喝了一口,情绪稍微平复了些,但脸上的凄苦之色未减:

  “翻身?机会?谈何容易哦!我如今是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咯!”

  “手头没兵没钱没地盘,说话都不硬气。”

  “看着你们两位,兵强马壮,地盘富庶,我心里……唉,羡慕啊!”

  他又抹了把眼泪。

  “我是真怕啊,怕哪天睡醒了,我的司令部就被人端了,我这把老骨头,也就交代在川北那个穷山沟沟里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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