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安公主被拖出去之后，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陆晚宁站在回廊下，看着那扇关上的大门，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岁安公主毕竟是公主，裴沅刚才那样对她，万一她去皇上面前告状怎么办？
她转过头，看着裴沅。
“这样真的没事吗？”她的声音有些轻。
裴沅看着她，挑了挑眉。
“你的夫君是那么没分寸的人吗？如果没有后手，我会对岁安公主这个态度？”
陆晚宁愣了一下。
她看着裴沅，裴沅嘴角微微弯着，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知道他敢这样对岁安公主，肯定是有底气的。
陆晚宁安心了不少，心里的那块石头落了地。
可安心之余，她又忍不住想逗逗他。
“当驸马爷的确不错啊，”她歪着头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裴公子难道真的不心动？”
裴沅的眼神沉了一下。
他伸手，捏住她的脸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陆晚宁的脸被捏得变了形，嘴巴嘟起来，像只鼓着腮帮子的河豚。
“我若是真的想，需要折腾出这么多事吗？”裴沅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还不是为了你这只小妖精。”
陆晚宁被捏着脸，说话含含糊糊的。
“我错了，我错了，你放开……”
裴沅松开手，看着她的脸被捏得红红的，嘴角弯了弯。
“错了就要接受惩罚。”
陆晚宁揉着脸，红着脸看着他。
惩罚？
什么惩罚？
她看着他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心跳快了几拍。
她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像小鸡啄米一样，碰了一下就缩回去。
裴沅看着她：“不够。”
陆晚宁的脸更红了。
她又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这一次比刚才久了一点，可还是很快。
她想缩回去，裴沅伸手扣住她的后脑，不让她走。
“还是不够。”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笑意。
陆晚宁被他扣着，动不了，脸烫得像着了火。
她闭上眼睛，踮起脚尖，又亲了上去。
这一次，裴沅没有让她走，搂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过了很久，裴沅才松开她。
陆晚宁靠在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不敢抬头。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以后还乱说话吗？”裴沅的声音带着笑意。
陆晚宁摇摇头，闷声说：“不敢了。”
….
后宫，坤宁宫内。
皇后坐在妆台前，任由宫女给她卸钗环。
铜镜里映出她的脸，四十多岁的女人，保养得宜，看着像三十出头。
可眼角的细纹遮不住了，鬓边的白发也遮不住了。
她盯着镜子里的人，看了很久。
嬷嬷从外面进来，脚步很急，脸色很难看。
皇后看了她一眼，让宫女们退下。
“怎么了？”
嬷嬷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娘娘，出事了。”
皇后的眉头皱了起来：“什么事？”
嬷嬷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李思抓到了当年对那个女人动手的人，关在牢里。怕是要审出些什么。”
皇后的手顿了一下。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动手的人不是已经灭口了吗？”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她自己。
嬷嬷的脸色更难看了。
“当时落水，上报的人找到尸体时已经面目全非。现在看来，应该是被掉包了。”
皇后的手攥紧了梳子，表面淡定，心里早就翻江倒海。
当年她派人去杀那个女人，事情结束之后她为了安心，把动手的人也杀了。
现在人没死，还被皇上最信任的李思抓了。
这些年，皇上时不时看那个女人的画像，光明正大地摆在寝殿里。
后宫那些受宠的妃子，哪个不是跟那个女人眉眼相似？
她早就知道，那个女人在皇上心里的分量，比她这个皇后重得多。
如果让皇上知道，当年是他最信任的皇后，害死了他最爱的女人…
皇后默默地放下手里的金钗。
“想办法，”看着嬷嬷，“动用关系，把李思手里那个人弄死。决不能让他审出真相。”
嬷嬷点头：“奴婢这就去办。”
皇后又叫住她：“小心点。李思那个人，不好对付。”
嬷嬷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皇后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寝殿里，看着铜镜里自己的脸。
嘴角微微抽动，她努力地想要控制但几乎没有任何作用。
很多年前的事。那时候皇上还只是皇子，出宫游玩，遇到了一个女子。
那女子出身山野，性格跳脱，跟所有大家闺秀都不一样。
皇子对她一见倾心，许诺要接她入宫。
她当时已经是皇子的正妃，她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气得浑身发抖。
她才是他的正妻，他凭什么在外面找别的女人？
她派人去打听了那个女子的底细，不过是个农妇，估计连字都不认识几个。
她以为皇子只是一时兴起，过段时间就忘了。
可他没有忘，他回来之后，天天念叨那个女子，说要接她入宫，说要给她名分。
她慌了，她不能让那个女子入宫，不能让那个女子抢走她的一切。
所以她派人去了，派人把那个女子处理掉。
派去的人回来说，办妥了。
她松了口气，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后来皇子登基，成了皇上。
她成了皇后，母仪天下。
她以为一切都圆满了。
可现在，李思告诉她，那个人没死，还被抓了。
皇后跌坐在椅子上，浑身发冷。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寄希望于嬷嬷能把那个人弄死。
只要那个人死了，死无对证，谁能说是她干的？
嬷嬷办事很快，第二天就联系上了牢里的人。
饭菜里下了毒，毒药是见血封喉的那种，吃下去就没救了。
她等着消息，等了一整天。
傍晚的时候，嬷嬷回来了，脸色比昨天还难看。
“娘娘，事没成。”
皇后的心沉了下去：“怎么回事？”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声音都不受控制地发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