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箭矢与月光王座的光炮在整备库中央轰然相撞。
那一瞬间,世界仿佛失去了声音。
无尽的强光吞没了一切,整备库的穹顶在冲击波中瞬间化为齑粉,厚重的金属墙壁如纸片般扭曲撕裂。
地面剧烈震颤,龟裂的纹路如同蛛网般向四周蔓延,无数碎石和机械零件在能量的风暴中被卷入高空,随即化为尘埃。
瓦尔特死死盯着那道耀眼的光芒,双手依然保持着操控月光王座的姿势。
他能感觉到,自己构建的巨炮正在崩溃。
那股冲击力太强了——不是单纯的蛮力,而是一种更加精妙、更加深邃的力量。
那道金色的箭矢在与光炮对撞的瞬间,竟然开始分解月光王座的结构,就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不该打开的锁,让整个巨炮从内部开始瓦解。
“怎么可能……”
瓦尔特喃喃道,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他想要稳住月光王座,想要继续输出崩坏能,但胸口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阵发黑。
旧伤在崩溃的边缘疯狂叫嚣——
轰!!!
月光王座彻底炸裂。
银白色的碎片如暴雨般四散飞溅,每一片都带着残余的崩坏能,在整备库中划出无数道耀眼的光痕。冲击波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一切,将那些残存的机甲残骸、设备碎片全部掀飞。
瓦尔特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被这股力量高高抛起,然后重重砸在数十米外的废墟中。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手臂已经使不上任何力气。视线模糊,耳边嗡鸣,胸口传来的剧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朦胧中,他看到一道蓝色的身影正缓缓向自己走来。
那身影穿过漫天的尘埃和火光,蓝色的风衣在风中轻轻飘动,步伐从容不迫,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对轰只是饭后散步时的小插曲。
“呃......”
瓦尔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意识已经开始涣散。
黑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吞没了他的视野。
他彻底失去了意识。
墨云走到瓦尔特身边,低头看着这个昏迷在地的男人。
蓝色的风衣一角被刚才的冲击波擦出了一道细微的裂痕,他低头看了一眼,轻轻叹了口气。
“啧,新衣服,才穿第二次。”
他蹲下身,伸手探了探瓦尔特的颈动脉。
脉搏还在,但很微弱,身体也因为过度消耗和旧伤发作而变得滚烫。
“这是昏过去了?”
墨云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喂喂喂,盟主大人,你这就不行了?我还打算再跟你过几招呢。”
瓦尔特当然不会回应他。
墨云撇了撇嘴,正要说什么,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慵懒的女声。
“这就结束了?真没意思。”
是梅比乌斯。
墨云在意识中回应道:
“没办法,他撑不住了。”
“哼。”
梅比乌斯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屑,
“现在的律者可真弱啊,这么不经打。我还以为理之律者能有点意思,结果就这?”
墨云低头看了看昏迷的瓦尔特,摇了摇头。
“话不能这么说。他本身实力其实不差,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他和理之律者核心的匹配度太差了。”
墨云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
“理之律者的核心在他体内,就像把一头龙的灵魂塞进一只猫的身体里。他能发挥出来的力量,连核心真正实力的三成不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瓦尔特苍白的脸,继续道:
“再加上他身上有暗伤——应该是第二次崩坏时留下的,这么多年一直没好。平时还能压制,但遇到高强度的战斗,就会成为致命的短板。”
“匹配度差,暗伤缠身,还敢跟你正面硬刚?”
梅比乌斯轻哼一声,
“不知道该说他有勇气,还是该说他蠢。”
墨云笑了笑:
“这叫责任吧。他作为逆熵的盟主,有必须守护的东西。这种人,就算打不过,也会拼尽全力去挡在你面前。”
“哦?你倒是挺欣赏他。”
“还行吧。至少比那些只知道逃跑和出卖同伴的家伙强。”
脑海中沉默了片刻。
然后梅比乌斯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复杂情绪:
“说起来,前文明的第一律者……也差不多。”
墨云挑了挑眉:
“哦?你见过?”
“废话,我当然见过,见过他的尸体,在手术台上。”
梅比乌斯的语气变得有些飘忽,像是在回忆很久远的事情,
“听说他是因为什么变成律者来着……算了,记不清了。不过他的实力嘛——”
她顿了顿,语气里难得没有嘲讽:
“也没强到哪去,连逐火之蛾的前身都能干掉他。”
墨云的动作微微一顿。
脑海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梅比乌斯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那沉默里蕴含的东西,远比任何言语都要复杂。
军队围杀。
前文明的第一律者,理之律者的初代持有者,最终竟然死在普通人的军队手里?
墨云没有追问。他知道梅比乌斯此刻的心情一定很复杂——那个时代的人,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同伴,如今都已经化为历史的尘埃。无论他们生前多么强大,最终都逃不过时间的冲刷。
“算了,不说这个。”
梅比乌斯的声音重新变得冷淡,
“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个废物?直接扔这儿?”
墨云笑了笑:
“别这么说,人家好歹也是逆熵的盟主。”
他从风衣内侧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盒子表面刻着复杂的纹路,隐约能看到“m·bIoS”的字样。打开盒子,里面整齐地排列着几支淡绿色的药剂。
“这是……”
梅比乌斯莫名觉得这东西有些眼熟
“强化剂。”
墨云一边说,一边取出一支,
“你以前闲着没事捣鼓出来的玩意儿,可以强化身体机能,加速恢复。我偷学复刻了一手,现在对他这种情况正好。”
“哦?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肠了?”
“我一直都很好心肠啊,梅比乌斯教授,倒是你,什么时候改一下嘴硬的毛病。”
“呵,你嘴才硬!我的事你别管!”
墨云说着,将针头扎进瓦尔特的颈侧,轻轻推入药剂。
淡绿色的液体缓缓注入,瓦尔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来。苍白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丝血色,呼吸也变得平稳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