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在外，最重要的是，大家都平平安安，整整齐齐。
在为自己的幸存感到庆幸之余，众人也都没有忘记沉重的伤痛。
但偶尔的，在那股压抑的情感渲染之下，人们总需在间余之时，放松下来，喘上几口气。
“……对了，”
就在抵达了饭堂时，林显福忽然想起一事，问柳雁秋道：“我猫呢？醒来之后好像就没有一直见到它来着？”
与团子共同经历了一番生死之后，林显福对猫猫更在意了，此时都有几天没见到了，顿时有些想念起来了。
“咳咳，暂时放在岳主管那边养着了。”
柳雁秋眨了眨眼，撇开头答道。
不知为何，今天的柳雁秋，有些奇怪的不敢直视林显福的眼睛，无论是交谈亦或是闲暇之时，都不太敢看过去的样子。
在餐桌上坐下后，这种感觉就更加强烈了。
林显福左右两侧，坐着黄英雄与徐北魁，孙婧雨陪着白绵去点餐，而柳雁秋坐在自己的对面，然后十分显眼的朝旁边挪了挪位置。
仿佛有些不敢对视。
“怎么了，柳女士？”
注意到她的奇怪举动，林显福疑惑地问道：“感觉你今天有点奇怪。”
“……没什么，咳咳。”
柳雁秋的表情有点尴尬，支吾着摇头。
“……”
于是，林显福就这么盯着她看了，越是看，越是觉得柳雁秋的举止奇怪。
他猛然联想起，刚才在陵园的时候，孟章那惊天的一问，以及卫世平为自己否定的表情，心里渐渐回过味来了。
林显福并不是笨人，在证据如此确凿的情况下，若还是没能猜的出来的话，就不太应该了。
“难道说，”
林显福吞了口唾沫，表情有些微妙地说道：“是你向卫组长高密了吗？关于‘马赛克教士’的事情……？”
“唔！”
话一开口，柳雁秋的表情顿时绷不住了，嘴角下撇，沉默了下来，表情难绷得跟苦瓜似的。
尽管她没有说话，但态度与表情已经足以说明了一切。
“不是，真是你啊？”
注意到这点，林显福有些哭笑不得，心里倒没有觉得多么生气，只是同样有点难绷。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柳雁秋低下头，语气微妙地喃喃道：
“他们问起我来的时候，我本来是有意替你庇护的，但是、但是卫组长当时的态度……唔呜，真的对不起！”
她的脸上堆满了沮丧与愧疚。
甚至于十分罕见地，在嗓音里都带上了一点哭腔。足见其内心惭愧的程度。
“对不起！”
在对桌上坐着的柳雁秋，深深地朝着林显福低下了头，肩头有些颤抖地紧抿着下唇，下一秒就算哭出来也都不奇怪。
仔细想来，倒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在当时那种状态之下，将自己拉一把救回来，并且力挽狂澜的人，赫然是林显福。
而她呢？
受了恩惠之后，却反而背叛了对方的意志，这一点着实是让柳雁秋，时刻感到坐立难安。
身旁坐着的黄英雄与徐北魁两人听到这番话语后，都瞪大了眼睛，一时不敢开口插话了。
但出乎他们意料的是，林显福并没有多么生气。
“……嗯，毕竟是卫组长嘛。”
林显福苦笑了一下，说道：“我能理解。就算是我被那样质问，恐怕也很难能坚持得住吧。”
事实上，在卫世平当时替自己打掩护的时候，林显福就已经意识到了。
也许自己千方百计想要潜藏的身份，不仅在容珊那里露馅，就连卫世平或许也知道了，只是在自己面前装糊涂。
想到这儿，林显福反而更加好奇起来，对方对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看法了。
在替他进行医治之前，那番在办公室交心的话语，无疑卫世平是打算将自己选为继任者，继承他的意志的。
即便抛开白绵方面的关系，这也足以说明，他对自己的认可程度。
而考虑到这点够，暴露了“马赛克教士”的身份这事……似乎也没有那么让人不安与紧张便是了。
唯一让林显福遗憾的是，马甲被拆穿的速度太快了。快的难以置信。
果真不能小看能在1阶久居的老资历强者啊……敏锐度那着实不是一般的高。
“……抬起头来吧，柳女士。”
从思虑中回神，看到柳雁秋那副模样，林显福心中不忍地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不必愧疚，也不必在意，知道了就知道了吧。反正这个身份迟早也会暴露的，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毕竟，“治愈之力”的拥有者，放眼世界之上，也没有超过十个。同一时间、同一地点，离奇的出现了两个，恐怕也很难不把他们联想起来吧。
想到这，林显福已经释怀了。
“你……你真的没生气？”
听到林显福温和的话语，柳雁秋身子颤了一下，微微坐直身来，与他对视着，有些不确定地说道：“我、我可是失信了……”
“其实我事后想了一下，或许卫组长他们早就知道了。”
林显福摇了摇头，苦笑着说：“找你问话，或许只是想要进一步确认而已。或许是我在某些地方没做好，露出破绽了吧，不能全怪你。”
就在这时，孙婧雨一手拿着一个巨大的托盘，上面放满了菜品，另一手推着轮椅走了回来。
注意到桌上的奇怪氛围，顿时孙婧雨皱眉问道：“你们在聊什么？”
“没事。”
林显福笑了笑，从容接过话题：“我们只是在感慨，卫组长他们，真不愧是‘老资历强者’罢了……”
“没错。”
“对啊！”
身边坐着的黄英雄与徐北魁当即开口附和，十分果断、十分乖巧。
“……啧。”
孙婧雨皱眉，本能的感到不信，但也懒得深究过多，冷哼了一声道：“你们还不快帮我把菜品拿下来，托盘得还回去的。”
“来嘞！”
黄英雄两人十分机灵地坐起身，过去帮忙了。林显福也站起身，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一同帮忙。
“唔。”
白绵歪了歪头，若有所思地看着表情恢复正常的柳雁秋，以及一脸平静的林显福，没有说话。
——于是，这顿饭便在这样微妙的氛围中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