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禀陛下。”
安.圣行半跪在地，把头埋的很低，语气平静地应道：“是我。”
“嗯。”
男人眼眸微微闪烁，用威严的声音说道：“你此前向我禀报的汇总报告之中，我已经观阅过。”
“事情的经过我已了解清楚，你已尽己所能阐述清楚。
华国官方将他的尸体送回了我的国土，安葬在墓园之中。”
“于是，”
说着，男人沉吟半晌，眼神微微挪开，朝身旁伫立的人说道：
“兰开斯特公，你对这件事情的经过，还有疑问吗？”
“禀陛下。”
兰开斯特公低下腰身，朝他行了一礼，语气卑微地说道：
“——有。”
他对王的态度很谦恭，但看向安.圣行的眼神却十分冷漠。
“安.圣行卿。”
兰开斯特公冷冷质问：“我想再确认一遍。
我的家族晚辈，是在什么时候死亡，以什么样的形式而死？”
“他的生前是否留下遗言，”
兰开斯特双眼微微眯起，一字一顿地冷声质问道：“杀死他的凶手——又是谁？”
他所问的这些问题，安.圣行早已在上交的报告里，写清楚、梳理明白所有的来龙去脉。
可现在，早已知情的兰开斯特公又在众人面前，重复询问，或多或少是带点私人恩怨的。
但即便如此，安.圣行也表示理解。
英国大不列颠群岛，在这片领域之中，某些中世纪的礼仪与传统依旧得到保留。
作为兰开斯特家族中的直系亲脉，死去的那名学者分量举足轻重，他的长辈爆发出怒火是显而易见的。
“他是……”
殿堂之上，安.圣行用不卑不亢地声音应答着，所说的内容，也早已熟记于心，与汇报上去的话语一模一样。
“按照你这么说。”
听完答案后，兰开斯特不以为然地随口说道，“我们家晚辈的死亡，跟你没有一点关联，是吗？”
“……至少，”
安.圣行沉吟半晌，谨慎挑选着措辞，“主要责任并不在我，公爵。”
“那是一起让人遗憾的意外。”
安.圣行补充道，“在意外中死去的人，并不在少数。”
“……哼。话虽如此，但你作为随行的护卫，却连保护对象的生死都是一问三不知。”
兰开斯特微微眯起眼睛，语气阴冷：“有你这样做事的吗？
被保护的人死于非命，但你却完好无损地回到了这片土地，期间发生的一切过程都只能凭你的口述汇报。”
“安.圣行卿。”
顿了顿，兰开斯特阴沉着脸说道：“这是否有些难以让人相信，你在这件事中做出的努力？”
寂静。
围绕在皇庭之上。
侧耳聆听的王沉默不语，表情微微一凛。
周边伫立两旁的同僚骑士们，也只是低垂眼眸，站得笔直，没人说话。
唯有兰开斯特稍显尖锐的话语依旧落在地面，对安.圣行而言，那是比冰雪还要刻薄的言语。
“——若是你回答不上来，那我是否可以合理怀疑，你参与进了这场‘谋杀’？”
兰开斯特的表情阴沉如水，吐出的刺痛话语宛如毒蛇的獠牙：
“安.圣行卿，我家族的晚辈死亡的真相，是否另有其事？
而你，又跟此事涉入多深？”
安.圣行沉默不语，眉头有瞬间的颤抖，但很快又止住。
“回答我——”
兰开斯特紧咬不放，“‘负罪骑士’——安.圣行。”
“这已经是你第二次渎职了。
第一次，你连自己的亲眷都没能保护好，导致你跟你的女儿反目……”
“打住吧。兰开斯特公。”
就在这时，身旁静坐多时，沉默不语的王沉声开口，脸色也有点不好看，“旧事何必重提。”
“……是。”
听到他的话语，兰开斯特的脸色才平静了几分，在宝座前后退一步，躬身行礼:
“臣下言语不当，乞王恕罪。”
王摆了摆手，眼神掠过兰开斯特的身影，注视在半跪在地的安.圣行身上，看了片刻后，沉声说道：
“卿对此有何说法？”
“人不是我杀的。我与兰开斯特教授没有私仇。”
安.圣行语气平静，简明扼要地说道，“那只是一起意外事故。”
“唔。”
王颔首不语。
“你说是意外，那就是意外吗？”
兰开斯特闻言，冷笑着说道：“有没有任何证人可以证明你的说辞？”
“…华国高层知晓我的事情。”
安.圣行沉默片刻，解释说道：“他们可以证明我没有说谎……”
“外人的证词真的可信吗？
要是华国的官方，也参与进来了呢？如果他们的目就是为了攥取我们的科研数据呢？”
兰开斯特依旧紧追不舍，眼神阴翳地说道：“要知道，我们的超凡研究可是……”
说到这里，兰开斯特的表情忽然凝固，身体微不可闻地震了一下。
陡然间，一股可怕的煞气从安.圣行的身上散发而出，直直地朝着兰开斯特而去。
“……您说我有可能涉嫌谋杀，并为此指责与我。我无话可说，因为我能说都说完了。”
压抑多时的安.圣行，语气也变得危险起来：“毕竟，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什么叫‘死无对证’。”
“但是，我认为，您唯独不该将华国的人也牵扯进来。”
安.圣行微微提起头，眼神冷厉地盯着沉默的兰开斯特：“他们在该次事件中的伤亡人数几近二百人。
但凡您能想象一下，在这种事故之后官方主导的葬礼之上的氛围该是如何肃穆与悲伤，那种话语都说不出来。”
“哼……只是出去了一趟，变得会朝着自己人吠了啊？”
憋了好半天，兰开斯特硬着脖子这么说了一句，“安.圣行卿，可别忘记了，你是我们的人。”
他的态度依旧冷硬，但话语却不敢再牵扯向其余的方向了。
“啊，是啊。”
安.圣行的口吻微微缓和，“我从小长在这片地方，理所当然是王的骑士。这一点绝无虚假。”
“即便是，”
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微微低下头去，“我变成了现今这样……也毫无改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