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时，苏伦娜停顿了一下，有些不甘地说道:“被他打败的人里……也包含我在内。”
“……”
林显福眨了眨眼，识趣地没有戳她的伤口，换了个话题:
“也就是说，十二圣者之首或许不是你们之中最聪明，最博学的那一个，”
他斟酌着总结道：“但他一定是所有人里最能打的那一个？”
“没错。”
苏伦娜颔首，表示认同。
“厉害哦。”
林显福忍不住赞叹道：“这份实名上网的勇气，着实让人佩服……”
紧接着，两人又就这个话题聊了几句后，苏伦娜就不再应答了，看起来是不想再过多的透露内部消息，林显福也没有在意，便把另外的一个话题问出了口。
“圣者的构成，以及吸血鬼猎人的存在我都明白了，那我还有问题想问，”
林显福想了想，说道：“你觉得，这个世界上有没有‘素食派’的吸血鬼？”
“……”
闻言，苏伦娜瞥了他一眼，沉默了下来。
林显福以为她没听明白，又补充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有没有这一类吸血鬼，它们跟常见的其他嗜血的吸血鬼不同，对于鲜血的渴望竭力忍耐，强忍住伤害他人的冲动。
如此努力的目的只为了作为‘人类’而活，而不是作为怪物？”
“呵呵。”
苏伦娜表情微妙地笑了，“你是觉得今晚遇到了特别的个体，随后认为这种情况并非个例么？”
“确实……无法否定啊。我的想法的起点正是因为这个。”
林显福说道：“我后面仔细一想，正如我们人类里面会有高矮胖瘦，会有不同的进食癖好，不同的生活习惯一样。
若是像吸血鬼这样的一个群体大到了一定程度后，会不会也萌生出我所说的那种‘素食派’？
而这个问题，我越是深入去想，就越觉得有可能啊。”
这一次，苏伦娜的沉默依旧不期而至。
她默然地看向郎朗夜空，不发一言。
但那副仿佛十分忧郁的表情，足以说明了一切。
“真有啊？”
林显福不禁诧异地说道：“它们又是个什么样的生活状态？”
“……据我所知。”
苏伦娜沉吟半晌后，缓缓说道：“所谓的‘血液’，对于吸血鬼而言，其实并非是生命存续的必需品。”
“若要贴合形容的话，‘血液’对它们来说，就像是‘独品’。
通过獠牙汲取之后，尚有余温的血液流入咽喉，能让它们的身体机能活性化，类似于一种强化剂的功效。”
“因此——”
苏伦娜顿了顿，继续说道：“它们也分‘饱腹状态’，以及‘平常状态’与‘饥饿状态’。三种状态下的它们，实力之间的区别也十分明显。”
听到这番话语，林显福不禁思考起来，之前遇到的那些吸血鬼，又处于什么状态呢？
……但很快，他就决定放弃了深入思考。
因为这么做的意义不大，最近遇到的都是在自己手里过不了几招的货色，这又何必在意呢？
“原来它们之间还有这样的区别。”
林显福点点头，随后有些无语地看着她：“但是今天的交谈，真是让我对你刮目相看啊，苏伦娜。
没想到你知道这么多东西呢，以前怎么不见你说的？”
“很简单，”
苏伦娜平静地说道：“我们既不熟，而你也没问。”
“……”
林显福表情一滞，哑口无言。
紧接着，苏伦娜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太好，这番话语过于‘尖锐’，对于两人的合作关系有害无利，她的表情变得柔和了下来，声音也低了下去。
“咳恩……”
苏伦娜斟酌着，解释道：“当然，这也有我不太想说的原因。因为这涉及到一些私人的原因。”
“……但正因为是你问起，我才会说的，林。”苏伦娜认真了几分，“别人问我，我是拒绝回答的。”
“行吧，算你还有点合作意识。”
林显福耸了耸肩，没有跟她计较，继续问道：“所以说？‘素食派’的吸血鬼是怎么回事呢，你接着说吧。”
“吸血鬼的起源可以追溯到千年以前，在这一千多年的历史沉淀下来，群体的生态也不是一成不变的。”
苏伦娜解释道：“它们之中接受初拥后，有一小部分的个体，会选择与人类通婚。
这样延续下来的后代，就会成为‘半吸血鬼’，但以这种形式诞生的血族成员，在崇尚‘血统纯正’的本系内部是无法被允许的。”
“它们轻则会被处以极刑，重则会被放逐出领地。
这些半人半怪物的个体，既不被血族接纳，也与人类截然不同。
呵，这事情里，让人无比讽刺的是，吸血鬼本质其实也曾经是人类，半吸血鬼，也只是更偏向于人类那一侧罢了。
于是乎，就这样子，这群拥有一半血统的血族们流浪多年后，逐渐地会形成独属于自己的脉系。
这些人拥有自己的戒律，抗拒人血，更对以‘血统不纯正’的理由放逐它们的血族深恶痛绝。”
“……而更有意思的地方在于，”苏伦娜冷笑了一下，“吸血鬼猎人，相当一部分人。正是诞生于这些人之中。”
“等一下，这样一来你说的话，不是很矛盾吗？”
林显福皱眉道：“吸血鬼猎人既然憎恨与猎杀怪物，那对本质也是吸血鬼的其他猎人，难道就网开一面了？”
“不矛盾，正因为它们的内部依旧充斥着憎恨。”
苏伦娜摇了摇头，淡淡说道：“所以，这些猎人之间才会互不见面，分散各自行动，避免碰上。”
“……这样么？”林显福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如此评价道：“还真是扭曲的群体啊。”
“绝大多数时候，憎恨都是一种无比强大的动力。
它们不曾遗忘憎恨，而是选择以一种无形的默契，避开无谓的争端，竭力于把矛头对准真正的敌人。”
苏伦娜平静地说道：“从这一点来看，它们疯狂的表现之下，其实也不乏几分睿智。”
“确实如此，”
林显福默默颔首，“这也算是某种，有迹可循的‘疯狂’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