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工低头看着尼约德，嘴角慢慢扯开，露出一个有些怪异的笑容。
“好，如你所愿！”
话音落下，共工抬起右手对着天空五指张开，然后轻轻一握。
这个动作很随意。
但下一刻，擂台上方的天空，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口子。
一道圆形窟窿骤现。
窟窿后面，不是星空，也不是宇宙。
是一片无法形容颜色的混沌之水。
那水浑浊得如同泥浆，却又比泥浆沉重亿万倍。
水中翻涌着破碎的山脉轮廓，沉浮着星辰的残骸，还有无数古老生物的巨大骨骼。
仅仅是透过窟窿看一眼，就让人感觉灵魂都要被那水的重量压垮。
* * *
天国外围，温暖原野。
一处雾气氤氲的温泉里，水波轻轻荡漾。
几位背生洁白羽翼的天使，正慵懒地泡在水中。
她们身边，围绕着几个灵魂体，这些灵魂凝实，面容清晰，与活人无异，正享受着天堂的安宁。
一个穿着考究、神态倨傲的男性灵魂靠在池边，正对身旁一位名叫黛西的天使侃侃而谈。
“……所以说，黛西，你知道吗？我生前，可是个大慈善家。”
男性灵魂晃动着手中的水晶杯，里面是甘露。
黛西天使温和地笑着：“当然知道，灵魂的功德记录里有显示，您捐助了很多福利机构。”
“呵呵。”男性灵魂得意地笑了笑，抿了一口甘露，“是捐了不少。不过嘛……”
他压低声音，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优越感。
“我捐的那些钱，名义上是给了福利院，但实际上，那些福利院都是我控股的空壳机构。钱转一圈，大部分又回到了我的基金会里。”
旁边的几位天使听到这话，同时皱了皱眉。
黛西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先生，您的意思是……您并没有真正帮助到需要的人？”
“帮助？”
男性灵魂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那些贱民哪里值得我帮助？这只是必要的形象包装罢了。在这个时代，有钱有势，再包装一副善良面孔，才是成功的标配。”
他指了指温泉里其他正在惬意享受的灵魂。
“你们看看，能在这里的，哪一个生前不是人上人？哪一个手里真的干净？”
“至于地狱？”
他嗤笑一声：“那都是给穷鬼和失败者准备的。像我这样的，上帝怎么会舍得让我下地狱呢？我可是给他修了三十多座大教堂！”
几位天使面面相觑，读取着这个灵魂和周围其他灵魂更深层的记忆，脸色渐渐变得有些微妙。
男性灵魂没注意到天使们神色的变化，还在继续他的“高论”。
“所以说，孩子们，记住。只有穷人才会下地狱！”
他的话戛然而止。
一只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只手苍白，指甲锋利，带着不属于天堂的寒意。
一个慢悠悠的声音在他脑后响起。
“是吗？”
“那万一，我让你下地狱呢？”
男性灵魂吓了一跳，不满地转头：“谁这么没规矩？我怎么可能下地狱？我可是上帝的虔诚信徒，我……”
他转过头，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一张东方青年的脸近在咫尺。
嘴角带着笑，可那双眼睛，却是骇人的猩红色。
“你……你是什么东西？！”男性灵魂的声音变了调。
刘峰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锐的獠牙。
“送你去该去地方的东西。”
他手指一紧，掐住了男性灵魂的脖子，然后低头，一口咬在了他的脖颈上。
“呃啊——！”
男性灵魂发出短促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便瘫软下去，原本凝实的灵魂体迅速变得灰败、透明。
温泉瞬间炸开了锅。
“啊——！”
周围的灵魂们惊恐尖叫，连滚带爬地想要逃离水池。
几位天使猛地站起身，水花四溅，她们美丽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愤怒。
“哪里来的异端！”
“一是地狱的恶魔！”
“竟敢在天国行凶！简直找死！”
黛西天使反应最快，她一把抓过放在池边的长鞭，怒视着刘峰。
“你一个异端，不待在地狱就算了？竟敢在这里出手！”
她挥动长鞭，带着圣洁的光焰，朝着刘峰抽去。
其他几位天使也纷纷亮出光剑与法杖，圣光涌动，围攻上来。
刘峰松开那个已经化作干瘪皮囊的灵魂，随手丢进水里。
他舔了舔嘴角，看向冲来的天使们，猩红的眼中满是讥讽。
“我是异端？”
“我怎么觉得这些上天堂的家伙，才是真正的异端呢？”
他轻轻打了个响指。
哗啦！哗啦！
温泉周围，树林里，草丛中，瞬间站起了几十道身影。
它们有的穿着残破的天使铠甲，有的穿着华丽的灵魂长袍。
但无一例外，眼睛都是诡异的绿色，嘴角带着血迹，身上散发着和刘峰类似的气息。
僵尸天使，以及被转化的僵尸灵魂。
它们低吼着，如同饥饿的野兽，扑向了那些正常的天使和惊慌失措的灵魂。
“不！黛西！救我！”
“这些东西是从哪来的？！”
“啊——！别咬我！”
温泉变成了猎场。圣洁的光辉与嗜血的低吼交织在一起。
黛西天使的长鞭被一只僵尸天使硬生生抓住，另一只僵尸灵魂从后面扑倒了她，尖锐的牙齿刺入了她光洁的后颈。
她瞪大了眼睛，圣光迅速从眼中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灰白。
“你……是……恶魔……”
刘峰走到她面前，蹲下身，看着正在迅速转化的黛西。
“恶魔？”
“那也不错。”
很快，温泉区域恢复了平静。
只是这份平静，透着死寂。
几十个新转化的僵尸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加入到刘峰身后的队伍中。
这支沉默而嗜血的队伍，已经壮大到了数百之众，并且还在悄然扩散。
温暖原野另一端。
正靠在一棵金苹果树下打盹的杨戬，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额间的天眼闪过一丝微光。
“嗯？”
他坐起身，用力嗅了嗅空气。
“怎么有股僵尸的腥气？还有刘峰那小子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