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九思拎着这家便利店里最贵的酒，咬着牙再一次走出门去。
出了门，他仍然不顺气地回头看了一眼，这一次，让他看见了那个自称唐周的人朝他笑的露出了一口白牙。
他更加生气了，一个箭步又冲了回去，只是这次在他的手碰上了玻璃门把手的一瞬间，他回了神儿。
深深地看了一眼站在便利店柜台里朝他笑的像是赚到了几个亿的人，白九思深吸了一口气，这次他离开的毫不犹豫。
唐周直到那人走的见不到人影了，这才收回了脸上的笑容。
他挑了挑眉，抹掉了脸上的表情，瞟了一眼玻璃门外黑漆漆的夜色，他转身走进了员工休息室。
白九思拎着这瓶酒回了家，脱了外套，摊在沙发里，看着被他放在茶几上的酒瓶子直发呆。
只说自己怎么傻了似得，明明已经花了钱了，怎么不知道坐在店里，看着那个自称唐周的小子给他开瓶倒酒“伺候”他喝了再回家来。
气了半晌，他轻轻摘下了口罩，摊开手脚栽进了沙发里，长长叹了一口气，又开始生起了自己的气……
辗转反侧了一晚，不出意料地，白九思失眠了。
他翻来覆去地想着应渊和他说过的，帝君下凡历劫的故事，盘来盘去。
他决定要搞清楚应渊在天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看着像是来历劫的？
还叫了这样一个被人刺死的倒霉名字，这名字……
白九思莫名又想起了那个小凡人。
忙忙碌碌了一早上，客厅终于收拾好了，白九思看着占了大半个客厅的婴幼儿围栏，他深吸了一口气，将眼眸转向了电视机上的向日葵钟表上。
花如月推着双人婴儿车回来时，先看见客厅已经变了样子，又看见桌上摆了满满一桌，她喊了声，“九思？”
白九思答应着从厨房钻了出来，他一边卸围裙一边问道，“怎么样？玩的好吗？”
“什么玩？”花如月瞟了一眼弟弟，一边脱外套，一边说，“是婴幼儿的早教课……”
白九思俯身去看并排坐在婴儿车里的两只，见他们困的眼睛都睁不开了，便催着姐姐先去洗手，自己抱着孩子进了卧室。
花如月洗了手出来，看着已经装好了的围栏，想着还需要买些什么小孩子玩的玩具。
想到了玩具，她不由又想起了小时候爸爸妈妈带他们去商场买东西的场景，想着想着，她眼睛里便溢出了些泪花出来。
“姐，”白九思从卧室出来，见姐姐阿月背对着自己似是抬手抹了抹眼泪，他清了清嗓子，放轻了些声音，“姐，两个小的要你呢~”
“哦~”花如月答应了一声，转身时先对弟弟笑了笑，又朝着餐桌扬了扬下巴，口中说着，“可以呀，累了吧？”
白九思“嗯？”了一声，还没来得及说这些都是外卖，他只是负责装了个盘，阿月便已经进了卧室去哄孩子。
他看着缓缓关上的门，轻轻叹了一口气。
下午，他帮着阿月收拾好了一切，又回对门收拾好了自己，倒垃圾的时候，一个转身，他想也不想的，抬步便去了街角的便利店。
他这次不是去找人的，而是为了打探情报。
之后的三天，他早午晚都会抽出些时间去那个便利店附近转上一圈。
这个便利店不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他们的营业时间是从早上八点到晚上十点。
也许他第一次踏入这个便利店的时候，正好赶上他们马上结业，所以才让他碰上了唐周。
据他的观察，这个便利店只有唐周和那个看上去有些年岁的中年男人两个营业员。
唐周负责早上和晚上，而那个有些年岁的中年男人负责下午。
至于他这六年来为什么没有碰见过唐周？
他想，可能是因为他早上会睡到自然醒，而晚上大多不出门的缘故。
终于，当白九思认为自己摸清了便利店的经营时间后，他选了一天下午，趁着唐周不在，再一次去了街角的便利店。
一进门，白九思却被唐周的一声“欢迎光临~”吓了一跳，他以为自己打探错了情报，正要转头就走，便又听见了一声开门声，细细看了一眼，他这才发现，原来门口多了只音响。
他躲躲闪闪地又看了一眼，这才发现那个有些年岁的中年男人，从员工休息室里走了出来。
“欢迎光临，欢迎光临~”
听见了这两声招呼，白九思探头看了一圈，当他发现店里真的只有这一个人时，稍稍松了一口气。
他先朝着迎过来的男人点了点头，这次他留了心，仔细看了一眼这男人挂在胸口的铭牌。
再抬头时，他已经将“唐江”这个名字在心里重复了几遍。
念着唐周这个名字，白九思轻轻蹙了蹙眉。
他想起上次见面时，唐周问这人叫“师父”来的。
他摇了摇头，不由自主地，眼眶开始发酸。
只说原来再一次到这里来，真的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还别人的因果。
看来，若是不出意外，唐周会因为这个唐江而一直待在这里了。
唐江搓了搓手掌，将眼前这个客人打量了一番，轻声喊了句，“先生~”
白九思“嗯？”了一声，便立刻反应过来，他应该买点东西才对，想着他开始打量起了离他最近的一个货架。
还没看清，他随手拿了两包零食，可还不等他开口说话，却被人攥住了胳膊。
他不解地蹙眉去看，只见眼前这人笑得和蔼，这笑中似乎还带着些了然。
这个笑引起了他的兴趣，他整理了一番心绪，木然地露出个笑来。
唐江摇了摇头，随手接过了这客人手中的零食，将这两袋子零食摆回原位后，才指着窗边的座位，轻声说了声，“坐。”
说了这个字，唐江松开了手，热络的招呼着。
他见这客人似是还没反应上来，自己便先坐了过去。
一偏头，他轻笑着说道，“唐周不在，他每天六点来接班，你也过来坐下吧，咱们哥俩趁着没人，聊聊天。”
白九思唇角抽了抽，只说这人看来不凡，看样子是早就已经知道了自己这几天以来的动作。
可是，这个叫做唐江的，头发都已经花白了的老头，为什么要和他称哥们呢？
明明他今年也才四十多岁而已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