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云端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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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荆州牧刘表,在原本的历史上病逝于东汉建安十三年八月,而此时才建安十二年三月初,也就是说刘表足足早死了一年半!

  刘备和诸葛亮几乎同时起身,脸上都有些不可置信。

  “刘景升身体虽然一直不好,但也不至于突然病逝?”诸葛亮眉头紧皱。孙乾大口喘着气,明显是一路疾驰而来。刘备递了茶碗过去,让他缓了缓。

  “主公,那刘景升去年迷上了五石散,据我买通刘表府中的小吏回报,近日刘景升又与众人服五石散,而后突然气绝身亡几乎毫无预兆!”孙乾急切道。

  “兄长......”刘备眼含热泪瘫坐于地上,随后竟然失声痛哭。

  他与刘表相处六七年,这刘景升虽然利用他来平衡荆州士家,但总的来说对刘备还是相当不错的。当年刘备从袁绍处逃出,为袁绍、曹操两方所不容,也是刘表力排众议收留了他,给了刘备一席安身之地。

  刘备曾与刘表多次深谈,知此人不仅不昏庸而且聪明绝顶,很多事情也是看得清。只是多年的优渥生活消磨了他的斗志,以至于单骑入荆州的豪情一去不返。

  虽然刘备也对不受重用心有不满,但说到底毕竟是荆州士族阻拦,刘表也是无可奈何。去年淮南进攻江夏,孙权夺取荆南之时,刘表心灰意冷,甚至动了将荆州托付给刘备的念头。只是受到荆州士族的激烈反对这才作罢,以至于刘备去武陵任职的方案都被否决。

  此时刘备骤然听到刘表溘然长逝,心中难免凄然,这眼泪至少有七分是真的。

  诸葛亮沉吟不语,他一边扇着羽扇一边凝眉沉思。刘表之死确实出人意料,他在襄阳也有耳目,给他的回报中多数都是刘表身体尚可,一年半载不会有问题之说。没想到却因为许都的五石散出了突然变故。

  刘备被孙乾扶起,他抹了把眼泪定了定神,随后目光突然变得极为锐利。他戎马半生,出生入死,经历过无数的险境,这些困难也锻造了刘备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心智!

  “孔明先生,事发突然,可有计策!”刘备出言相询,心中却突然想起了多之前在徐州的那次变故。当时曹操亲率五万精兵进攻徐州,而袁耀亦带两万淮南军北上,那时候他也是如此心急如焚。而简雍、孙乾、糜竺却没有更好的应对,以至于他最后中了袁耀的圈套,被人当筹码抛来抛去。

  如今形势竟然如此相似,却不知结果是否会有不同......

  “主公不必忧虑,我已有应对之法!”诸葛亮摇扇微笑,刘备看到依然潇洒如常的孔明,紧绷的情绪顿时得到了一丝缓解。

  诸葛亮来到桌案前展开一份绢布,然后拿起毛笔刷刷点点便在上面写了起来。

  刘备与孙乾都心存疑惑,火烧眉毛了这孔明为何突然写起了东西,于是两人便凑前去看。

  “这......”孙乾极为惊讶,而刘备却脱口而出道:“刘景升的字迹?”

  诸葛亮微笑道:“我在隆中时喜欢临摹荆州名士的书法,刘表乃荆州之主,他的字体我自然要多多体会。”

  诸葛亮一心二用很快便写完了绢布,他吹了吹后将其卷起递给了孙乾,然后又写了一封信递给了刘备。

  “此书是我仿造刘表笔迹写的传位书,明确将荆州之权传给大公子刘琦,并在上面说明自己为蔡氏所害......”诸葛亮对孙乾平静道。

  “公佑持此书立刻返回襄阳,将它送给你买通的刘表府上小吏。许他高官重金,务必让他将此信送往南郡太守文聘手中!”

  孙乾心中一惊,但马上反问道:“送信没有问题,只是这传位书上并无荆州牧大印,那文聘岂能相信?”

  诸葛亮微微一笑解释道:“荆州大权一直为蔡氏掌控,仓促之间没有大印也属正常,而且我并不期望此书能够说动文聘,只是拖延他彻底倒向蔡氏的时间罢了!”

  刘备点头,文聘得到这封文书,大概会陷入犹豫之中,这样便会给他们争取几天时间。

  “我这就去!”孙乾拿起文书就往外跑,事关重大,他是一刻都不敢耽搁。

  诸葛亮看了一眼刘备,发现他依然是满面愁容便笑道:“主公不必忧虑,此乃天赐良机,刘表这时亡故对我们的处境来说并不是坏事。”

  “先生何出此言?刘景升死,荆州士族必然投曹,如不能助刘琦拿下荆襄,我们岂不是无处容身。”刘备诧异道。

  “主公可记得去年袁耀让庐江三卫突袭江夏之事?”诸葛亮语气依然平静。

  “袁耀与孙权结为江南互助同盟,随后便进攻荆州。荆州士卒久疏战阵,军中士气低落,被袁孙同盟打得溃不成军,以至于丢了江夏郡和荆南大部。”

  刘备点头,表示自己记得。

  诸葛亮继续道:“但后来,袁耀和孙权却在大好机会下突然停止了继续进攻,原因无他,只因曹操命夏侯惇、夏侯渊威胁徐州和汝南,他不允许淮南吞并荆州从而继续扩大实力!”

  “先生是说此次荆州之乱袁耀和孙权都不会介入?”刘备惊讶道。

  “至少明面上不会,私下肯定会有些小动作。”诸葛亮笑道。

  “曹操还未完全平定北方,如果此时撤兵南下则北伐容易功亏一篑,但他也绝不会坐视袁耀侵吞荆州,那样淮南便可与许都分庭抗礼,曹操一统天下便会难度倍增。”

  “如果袁耀进攻荆州,曹操必然不顾一切打击淮南,双方便是不死不休的局面。这两方现在可是天下第一第二的诸侯,争斗起来必然旷日持久,损失惨重,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翻脸。”

  “因为他们都未做好决战的准备......”

  刘备恍然大悟,他捋须点头,诸葛亮的分析使他拨云见日,仿佛站在了高山之巅终于看清了云朵之上的情形!

  “先生说这两方会暗自介入,却是以何等方式?”刘备很快抓住了重点。

  诸葛亮捋须道:“主公睿智,如果我们速度够快能占领南郡掌握刘琦,便能与襄阳平分秋色。那时候,曹操和袁耀都没得选,只能分别支持刘琮和刘琦两位公子......”

  “但如果我们速度迟缓,江夏的陆逊和荆南的周瑜必然有所动作,他们是绝对不会放弃眼下的好机会的。”

  刘备脸上此时已经云开雾散,他终于跟上了诸葛亮的思路。

  “曹操一定会支持刘琮希望他能坚持到自己平定北方,而袁耀则肯定会支持我们,争取提前拿下荆州!”刘备面露微笑。

  “对于袁耀来说,与其让心向曹操的荆州士族拿下刘景升的基业,倒不如让我这个曹操死敌控制荆襄!”

  “但如果周瑜、陆逊不顾袁耀命令私自插手荆州内乱,该当如何?”刘备追问。

  诸葛亮胸有成竹道:“周瑜必然参与此战,曹操和袁耀发生冲突对他摆脱淮南控制有利。但他在长沙只有万余新军,没有陆逊的帮助根本无法夺取南郡。如主公不放心可给刘琦公子传信,让他派万人佯攻长沙,行围魏救赵之举则周瑜必退!”

  “那江夏的陆逊如何应对?”刘备又问。

  诸葛亮却摇扇不语,半晌才道:“陆逊的庐江三卫是淮南精锐之师,在荆州现在没有对手......”

  “但荆州之战关系到淮南与许都的命运,他必然慎之又慎。庐江三卫虽然精锐,但去除水军只有两万步军,想要拿下南郡或者突袭襄阳短期均不可行。我猜其会保守行动,抢夺一些战略要地,并不会大规模介入。”

  “周瑜如果和陆逊合作又当如何?”刘备继续追问。

  诸葛亮洒微微一笑道:“孙权表面向淮南称臣但却只是权宜之计,恐怕无时无刻不想着摆脱淮南的控制。双方近在咫尺相望,庐江三卫监视孙权恐怕还要在排在荆州之前。双方相互防备还来不及,哪有合作之说。”

  他又指着刚刚刘备手中的信件道:“主公立刻派糜竺先生带着我的信去一趟江夏。一则承诺得襄阳后便将南郡、武陵赠与淮南以稳定其心,顺便将淮南绑在我们战车之上。二则提醒周瑜之厉害,随时会偷袭江夏,免得陆逊等人莽撞行事,乱了我们的计划!”

  诸葛亮抖了抖袍袖继续对刘备道:“主公当下应立刻率全军南下襄阳,以吊孝为名先吓一吓蔡瑁、蒯越等襄阳士族,使其闭关自守延缓他们掌握荆州的时间。

  然后转向南郡与刘琦公子两面夹击逼迫文聘投降,则大事可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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