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爆炸在59式坦克的腹部和侧裙板下炸开。这辆被拒马卡住的坦克，左侧履带被齐根炸断，几只沉重的负重轮被炸得飞出十几米远。
“弃车！快弃车！”
车长绝望地推开舱盖，但就在他刚刚探出半个身子的瞬间，一发从角山要塞射来的穿甲弹，精准地命中了这辆已经成为固定靶的坦克。
鲜血和钢铁的碎片在半空中绽放。
短短十几分钟内。
冲在最前面的十二辆59式坦克，有五辆被反坦克拒马卡死，随后被磁性地雷炸断履带，最终在角山要塞炮的“点名”下，化作了一堆堆燃烧的废铁。
剩下的坦克犹如陷在泥潭里的巨兽，眼看着战友被屠杀，却无能为力。主炮的炮弹打在城墙厚实的混凝土暗堡上，只能崩掉几块水泥皮，根本无法穿透那厚达几米的防御层。
这已经不是战斗了，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围猎。
日军利用地形、海军、要塞和新型反坦克陷阱，完美地化解了中国军队最引以为傲的“钢铁洪流”战术。
如果继续填人命，哪怕把整个新一师都填进去，也摸不到山海关的城墙根。
城外高地上，张合紧紧攥着望远镜的双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撤！”
张合的声音犹如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带着浓浓的血腥味和不甘。
“打信号弹！命令新一师先锋团，释放所有烟雾弹！坦克交替掩护，拖着伤员，立刻撤出日军的火力覆盖区！”
“绝不允许再做无谓的牺牲！”
“嗖——砰！”
三发绿色的撤退信号弹升空。
在惨烈的战场上，幸存的几辆59式坦克拼命地释放着发烟罐。浓烈的白色烟雾瞬间在战场上弥漫开来，暂时遮蔽了角山要塞和海上舰炮的视线。
步兵们犹如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浑身是泥血，互相搀扶着，拖着战友的遗体，在坦克的掩护下，狼狈地向后方撤退。
日军的炮火依然在烟雾中盲射，不时有撤退的战士倒在血泊中。
半个小时后。
当伤痕累累的先锋团撤回到安全地带时，整个指挥部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出征以来，这是张合的军队第一次遭遇如此惨重的挫折。没有欢呼，没有势如破竹的痛快。只有担架上伤员压抑的呻吟，和燃烧的坦克残骸升起的黑烟，在刺骨的海风中飘散。
李云龙一拳砸在吉普车的引擎盖上，连车皮都砸凹下去一块。
“他娘的！太憋屈了！鬼子这是属刺猬的，无从下口啊！正面大炮轰，侧面山上打，海里还有军舰撑腰！这他娘的简直就是把天王老子都给武装起来了！”
丁伟看着自己损失惨重的先锋团，心疼得直掉眼泪，但他依然保持着理智。
“军长，老李说得对。山海关这道防线，已经超出了传统陆战的范畴。关东军在这里布置的不是一条线，而是一个极其庞大、且互为犄角的立体系统。”
“我们的坦克在这里施展不开，炮兵一旦靠前，就会遭到日军舰炮和山顶要塞炮的火力压制。如果不拔掉角山的火力点，不解决海面上的军舰，我们就算填进去十万人，也休想摸到山海关的城门！”
张合没有说话。
他转过身，大步走回了指挥帐篷。
巨大的沙盘前，张合死死地盯着那座横亘在山海之间的雄关模型。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中原大决战的胜利，确实让部队产生了一丝骄傲的情绪。那种依靠59式坦克直接平推的“降维打击”战术，在面对日军准备了十四年的终极要塞时，终于显露出了它的局限性。
降维打击，并不仅仅是武器装备的代差。
真正的降维打击，是作战理念和战争体系的全方位碾压！
既然敌人用的是海陆空立体的要塞防御体系，那想要破局，就必须用更高维度的“联合大兵团立体作战”来粉碎它。
“老赵。”张合突然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那种深不见底的冷静。
“到！”赵刚立刻上前。
“通知全军，停止一切试探性进攻。部队后撤五公里，就地构筑防御阵地，严防日军反扑。”
张合拿起指挥棒，在沙盘上重重地划出了三道凌厉的红线。
“过去的战术，在这里行不通了。”
“把我们在中原缴获的所有日军大口径火炮，全部拉上来，进行重组。组建超级重炮群。”
“命令空军金雕大队，挂载穿甲航弹。他们的目标不是城墙，是海上的那些日军铁王八！”
张合的眼神中，重新燃起了那种掌控一切的恐怖杀机。
“既然他们想玩立体的，那我们就陪他们玩到底。”
“传我的命令。从现在起，全军进入‘多兵种联合攻坚’准备阶段。”
“十天。”
张合的手指，死死地按在角山那陡峭的山峰上。
“十天之后，我要让这山海关的天，彻底塌下来！我要让日本人的舰队，在这渤海湾里，变成一片铁棺材！”
绝壁之前，怒海之畔。
一场人类战争史上最为宏大、最为残酷的“要塞破袭战”，在经历了鲜血的洗礼后，正式进入了倒计时。
渤海湾畔，冷雨夹杂着浓重的海雾，将整个海岸线笼罩在一片灰白色的混沌之中。
能见度已经降到了不足两百米。十步之外，人影模糊。海浪拍打着黑色的礁石，发出沉闷的轰鸣声。然而，在这大自然的轰鸣之下，还隐藏着一种更加致命的死亡节奏。
“轰——！！！”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一发127毫米口径的高爆舰炮炮弹，撕裂了浓稠的海雾，带着恐怖的啸叫声，精准地落在了距离海岸线不到一公里的中方步兵阵地上。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将十几米范围内的泥土、沙石和刚刚构筑好的沙袋掩体炸上了半空。几名躲闪不及的战士被剧烈的冲击波狠狠掀飞，重重地摔在泥水里，耳朵里瞬间渗出了鲜血。
“隐蔽！防炮洞！都给老子趴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