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么多人,不管出于什么样的心,暂时都是与他站在对立面的。
但是,他们不敌人,是同志,甚至是朋友。
张凤城脑子里念头一转,忽然想起马春梅教导他的处事基本原则。
1、我明天一定有好事发生。
2、发生的任何事情都于我有利 。
3、一切人和事都能为我所用。
4、犯法的事情再小,我也不做!
这些话瞬间照亮了他的思路,这么多聪明人,天天在这儿耗着,太浪费了!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张凤城往前探了探身子,语气诚恳又实在,没有半分虚情假意:“只要你们答应留下来帮忙,货款一到,我先给你们每个人结一部分,绝不拖欠,说话算话!”
一群人对视一眼,眼里都透着精明。
这买卖稳赚不赔,当即异口同声地应道:“行!我们干!”
张凤城现在正是用人之际,身边缺的就是得力干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跟着这样有能耐、有魄力的人,以后还愁没出路?
他们跟着张凤城做事、跟他打好关系,可比在这儿死磕那点公家债重要多了。
这就是张凤城的人格魅力,哪怕欠着一屁股债,身上那股子敞亮劲和底气,也能让人心甘情愿跟着他干。
见众人应下,张凤城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他第一时间看向方建国。
方建国眼神里又是激动,又是兴奋,手都在颤抖。
因为他也是第一时间明白了张凤城要做什么。
崇拜和佩服的感情在内心激荡。
感觉自己在很年轻的时候就遇到了张凤城,是他的幸运。
张凤城手放在胸口,庄重保证:“大伙儿放心,只要你们肯出力帮忙,咱们年底不仅能把你们的债务全清了,明年的订单,我绝不亏待大家!”
其实张凤城早有盘算,等厂子走上正轨,他压根不打算把钱投进去扩大生产。
这段时间摸爬滚打,他也看清了自己的短板,手下没多少可用之兵,直接管大厂子,会乱,会发生很多他预测不了的事情。
可是他家里个奶孩子,老家还有一个店,都是需要分摊他的精力和注意力的。
他不可能不管家,只管这个事业。
张凤城就不是这样的人。
而且人情什么的越走越厚,但走人情,也需要时间。
他现在才二十出头,没必要那么着急,一口吃个胖子。
慢慢来,人情,家里,事业,都要维持稳当了,就得慢慢来。
明年上半年,主打一个稳打稳扎,先推出一款便宜的散称咸菜,拓宽销路。
这事他早有眉目,已经找好了合格的分销商。
就是那些大批回城、暂时没分配到合适工作的知青们。
张凤城把这些知青早就看成自己的资源点,不仅是知青本人的劳动力,知青能调动的社会关系,知青们手里的那些钱,他都算计上了。
让他们来自己这儿批发酱菜去卖,既能帮知青们解决生计,自己也能打开销路,一举两得。
反正他的原则就是:能用上的人全用上,能攥到手里的钱全攥住。
只要合理合法,他都能干。
等这些都铺垫好,再慢慢扩展规模也不迟。
再说,咸菜的制作周期也就二十一天,只要安排得当,一切都来得及。
主意定了,张凤城立马把这些新来的能人全打包交给了方建国,吩咐:“你带着这帮人,去搞一个全新的酱菜销售点,首要任务就是找场地、搭班子。”
原先的销售点在工人文化宫,可文化宫只肯出场地,不肯出人,总共就给了四个人,哪里够用?
现在加上这些来要债的,一下子凑够了小二十号人,而且这些人精明干练,比文化宫给的小年轻不知道强多少倍。
方建国看着眼前的人手,心里顿时有了底,腰杆都硬了几分。
至于跑销售、搭场地这事,张凤城自己是不亲自去的。
他欠了这么多人的钱,最忌讳的就是躲着不见,必须天天待在厂里,让这些人随时能找到自己,这样才能稳住他们的情绪,不至于闹得失控。
忙完这一切,张凤城格外想念马春梅。
说实在的,他心里也发怵,他的计划太宏大,马上就要搞起几万人的大场面,他怕自己压不住,到时候场面失控,可就麻烦了。
晚上回家,他就把自己的顾虑和构思跟关宝珍说了,想听听她的主意。
关宝珍听完,满不在乎地笑了:“这有什么难的?这事本来就是社会性的大事,也是公事,你让周伯伯派人过去镇场子啊,还有比战士们镇场子更稳妥的吗?”
张凤城皱了皱眉,摆了摆手:“我就不想搞这一套,太张扬了。”
关宝珍白了他一眼,语气干脆:“为什么不想?大事就得大办,公事就得公办!你写个报告交上去,就算周伯伯不愿意,华伯伯肯定乐意帮你。”
大事就得大办,公事就得公办!
这话真不是一般的有水平。
而且完全看不出来是一个根本没上过班,在家里带孩子的宝妈说的话。
张凤城眼睛一亮,拍了下大腿:“你说得对啊!我还是找井奶商量商量,她老人家见多识广,肯定能给我拿主意。”
找到井奶,张凤城把自己的构思一五一十说清楚。
张凤城在井奶面前老实的不行。
井奶听完直接笑喷了,“你这个计划,真是太有意思了,还得是你们年轻脑子想得周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