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婉儿的睫毛颤了颤。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晚上。”吴霄的声音放得很轻，“你睡着了以后，我试着用灵力探了一下。本来没抱希望，毕竟才三个多月，但没想到……”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开怀的笑容。
“没想到她挺配合，一下子就感知到了。小小的，蜷在你肚子里，心跳很快，很有力。”
欧阳婉儿低下头，看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左手不自觉地覆了上去。
“女孩……”她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声音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意外，又像是惊喜。
她抬起头看着吴霄，眼眶微微泛红。
“你确定？”
“确定。”吴霄说，“我反复确认了好几遍，不会错。”
欧阳婉儿沉默了两秒，然后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她平时不一样——不是那种冷静自持的淡笑，也不是被逗乐时的开怀，而是一种从心底漫上来的、柔软的笑。
“我想要个女孩。”她说，声音有些发紧，“但我没敢跟你说，怕你觉得我矫情。”
吴霄伸手，轻轻擦掉她眼角溢出的那一点湿润。
“矫情什么？”他说，“我也想要个女孩，看到别人家的小闺女，我都好想抱一抱的。”
欧阳婉儿吸了吸鼻子，推开他的手，瞪了他一眼。
“你别招我哭。怀孕的人情绪不稳定，你又不是不知道。”
吴霄笑了笑，没戳穿她——明明是她自己先红的眼眶。
导购小姐站在一旁，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心里则想着，肚子都没完全鼓起来呢，你还感知上了。
欧阳婉儿平复了一下情绪，重新转向那一排小衣服。
“女孩的话……”她的目光从蓝色的、绿色的、黄色的衣服上一一扫过，最后定格在那排粉色的、紫色的、白色的衣服上。
她拿起一件藕粉色的连体衣，展开在眼前。
衣服的胸口绣着一只小兔子，两只长耳朵竖着，憨态可掬。
“这件好看。”她说。
“嗯。”吴霄点头。
她又拿起一件白色的，领口镶着一圈细细的蕾丝花边，精致得像一件小礼服。
“这件也好看。”
“买。”
欧阳婉儿回头看了他一眼，眼里带着笑。
“你就知道说买。”
“嘿嘿。”吴霄傻笑。
其实家里已经准备了很多小宝宝的衣服，可是欧阳婉儿总觉得不够。
又挑了几件——一件淡紫色的连体睡衣，一件鹅黄色的包屁衣，一件白色的小开衫，还有一顶粉色的婴儿帽，帽顶上缀着一颗毛茸茸的小球。
“就这些吧。”她说。
导购小姐笑着接过，又轻声问了一句：“小姐，我们店里有新生儿的礼盒套装，包含六件连体衣、两顶帽子、两双袜子、一条包被，包装很精美，自己用或者送人都很合适。您要不要看看？”
欧阳婉儿想了想，点点头。
导购小姐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淡粉色的礼盒，打开来，里面的小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每一件都小巧精致得不像话。
欧阳婉儿一件一件地拿出来看，又一件一件地放回去。
“要了。”她说。
从母婴店出来，吴霄手里又多了五六个袋子。
两人沿着三楼的走廊慢慢走。
商场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大多是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或者牵着小孩的老人家。
欧阳婉儿看着那些推车里的宝宝，目光柔和得像是化开的糖。
“吴霄。”
“嗯？”
“你说，我们的女儿会长得像谁？”
这个问题两人已经讨论过无数次了。
但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因为已经明确知道，肚子里是个小闺女。
吴霄想了想。
“像你比较好。”
“为什么？”
“因为好看。”吴霄说，“像我的话，长大了太漂亮，麻烦多。”
欧阳婉儿被他这套逻辑绕得哭笑不得。
“你的意思是，你长得太好看，所以女儿像你是麻烦？而我不够漂亮？”
“对啊。”吴霄一本正经地说，“太漂亮的姑娘，从小到大要应付多少追求者？想想就头疼。”
欧阳婉儿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这人，能不能要点脸？”
“我说的是事实。”吴霄面不改色，“不过像你也不错，端庄大气，一看就是不好惹的那种。以后没人敢欺负她。”
“你是说我是母老虎呗？”欧阳婉儿停下脚步，侧头看着他。
“你是不是已经把女儿的一辈子都想好了？”
“差不多吧。”吴霄说，“三岁开始学防身术，五岁学剑法，十八岁之前不许谈恋爱，牵手之前必须通过我的考察——”
“打住。”欧阳婉儿伸手捂住他的嘴，“她才三个多月，你给她安排这么多，问过她意见吗？”
吴霄把她的手拿下来，握在手心里。
“她也没反对啊。”
欧阳婉儿白了他一眼，但手没有抽回来。
两人继续往前走，欧阳婉儿的目光忽然被一家店吸引住了。
“等一下。”她松开吴霄的手，往那家店走过去。
那是一家专门卖孕妇装的小店，门面不大，但橱窗里陈列的几件衣服看起来很有质感。
好像是新开的。
欧阳婉儿推门进去，吴霄跟在后面。
店里的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圆脸，笑起来很和善。
“您好，想看点什么？我们这边有孕妇裙、孕妇裤、哺乳衣，各种款式都有。”
欧阳婉儿走到一排孕妇裙前面，手指轻轻拨过衣架。
“这件拿下来我看看。”
是一件烟灰色的针织孕妇裙，A字版型，腰线很高，下面拼接了一层蕾丝，既遮肚子又不显臃肿。
老板娘取下来，欧阳婉儿在身上比了比。
随后拿着裙子进了试衣间。
吴霄在外面等着，把手里的大包小包放到角落的椅子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几分钟后，试衣间的门开了。
欧阳婉儿走出来，站在镜子前。
烟灰色的裙子很衬她的肤色，高腰的设计刚好托住微微隆起的腹部，裙摆到膝盖下方，露出一截纤细的小腿。
她侧过身，看了看侧面的轮廓，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是不是显肚子？”
“你本来就有肚子。”吴霄走过去，站在她身后，从镜子里看着她，“而且这不叫显肚子，这叫好看。”
老板娘也在旁边帮腔：“美女，你这肚子还小呢，现在穿这个版型最合适了。等再大两个月，这个裙子照样能穿，弹性很好的。”
欧阳婉儿又左看右看了一会儿，终于点了头。
“要了。”
她又挑了两条孕妇裤、一件宽松的针织开衫、两件哺乳内衣。
老板娘结账的时候，笑着多嘴了一句：“你们这是头胎吧？”
欧阳婉儿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看你老公这表现就知道了。”老板娘看了一眼吴霄，笑着说，“从头跟到尾，一句怨言没有，还帮着挑。二胎的时候就不一定了。”
欧阳婉儿看了吴霄一眼，嘴角微微翘起来。
“他啊，”她说，“也就现在装装样子。”
吴霄付了钱，拎起袋子，面不改色地说：“装也是一辈子。”
老板娘被逗笑了，欧阳婉儿也笑了，伸手在他手臂上轻轻拍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