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死!”红云老祖额角青筋暴跳,怒火烧得眼白泛红,身形再次暴掠而出,快得只余一道黑影。
太乙真人脚尖点地,侧身拧腰,险之又险避开那一记穿心拳。
红云老祖一击落空,眉峰微扬,略显错愕;但不过半息,他眸光转冷,袖袍一抖,一枚幽光流转的墨玉符箓跃入掌心,随手掷出。
符箓离手刹那,浓稠如墨的黑光轰然炸开,耀得半边天幕如泼重漆,阴寒之意直透骨髓。
四十九
那玉符迸射出的墨色光潮轰然倾泻,瞬息吞没千米之内整片天地,将太乙真人严丝合缝地裹挟其中。
他只觉四肢百骸如坠玄铁牢笼,真元滞涩、经脉僵冷——禁制已悄然锁死周身气机。太乙真人瞳孔一缩,当即催动丹田真火,欲以浩荡元力撕开这层桎梏。
可刚一运劲,心口便猛地一沉:那禁制竟似活物般层层绞缠,威压沉厚如山岳倾轧,任他如何冲撞,竟连一丝裂隙都撼不动!更遑论救下远处那些被震得七窍渗血的普通弟子与重伤长老。
“哈哈哈——小辈,且看你还能硬撑几息!”红云老祖仰天狂笑,声浪掀得沙石乱跳,“此刻的你,不过砧板上抖索的鱼肉,只等我刀锋落下!”
太乙真人面皮绷紧,额角青筋隐现。他浑身上下仿佛被无形巨钉钉入大地,连指尖都难以抽动分毫——这般束手待毙,岂非自断生路?
念头翻涌间,他眉宇骤然凛冽,眼底寒光迸溅如刃,周身气息节节拔升,一道道凌厉罡风自袍袖间炸开,卷起漫天黄尘,直冲云霄。
“这禁制……竟在吞噬我的修为?!”他喉头一热,怒喝出口,磅礴气势悍然冲撞,硬生生将禁制光幕撕开蛛网般的细纹。可那墨色屏障旋即弥合如初,困局未解,急得他须发皆张,嘶声暴喝。
红云老祖却抚掌大笑:“此阵乃九级巅峰仙阵师亲手所布,坚逾混沌胎膜!你一个渡劫期大乘修士,也敢在我面前龇牙咧嘴?活腻了!”话音未落,他右掌猛然扬起——
悬于头顶的玉符应声暴燃,腾起一团浓稠如液的黑焰。焰流翻涌,虚空寸寸暗沉,眨眼化作无边火狱,连光线都被嚼碎吞尽。太乙真人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这黑焰……他怎会不识?
当年太古遗迹深处,正是这团幽火舔舐骨肉,烧得他皮开肉绽、神魂灼痛。若非最后关头血脉骤变,肉身蜕至圣尊巅峰之境,他早已化作一捧飞灰,连渣都不剩。
如今,旧敌重现——还是从同一块玉符里钻出来的!
太乙真人牙关紧咬,指节咯咯作响。若再破不开这焰阵,他必成灰烬,连转世机会都将被焚尽!
正思量破局之法,红云老祖已如离弦之箭扑至眼前!
人影未至,腥风先至。那只覆满赤斑的枯掌裹着千钧之势,直贯他心口!
太乙真人双臂交叉疾挡——
“砰!”一声闷响炸开。
红云老祖的掌势竟被硬生生截停,反震之力狂飙而出,震得他整条右臂嗡嗡发颤,身形踉跄倒退数步!
“啧,竟能架住我这一击?”红云老祖眯起眼,盯着太乙真人略显苍白的面容,语气里透出几分意外。
纵是试探一击,那力道也足以碾碎寻常大乘修士的金身——可眼前这小子,居然扛住了?
“哼,就这点分量?”太乙真人冷嗤一声,双拳倏然攥紧,元神烈焰奔涌灌入臂膀,脚下地面轰然炸裂,人如出膛怒矢,迎面撞向红云老祖——拳锋破空,杀意凛然!
虽然被红云老祖的赤焰锁链死死捆缚,动弹不得,但他终究是太乙金仙——道行深不可测,法力如渊似海。纵然身陷桎梏,那股撕裂天地的威势仍在他筋骨间奔涌不息,太乙真人眸光如刃,已将红云老祖的命门牢牢钉在心头。
他猛然暴起,裹挟一道青金电光直扑红云老祖面门!红云老祖见状,唇角一掀,讥诮横生,身形倏然化作一缕血雾,迎着太乙真人撞了上去。
轰——!
双掌悍然对撼,狂暴灵压如两座山岳轰然相撞,气浪翻腾、音爆炸裂,连虚空都扭曲崩裂出蛛网般的裂痕。
刹那之间,两人已狠狠撞在一起。
一股摧枯拉朽的冲击波自交击处炸开,如怒潮拍岸,横扫八方——山石崩解、古木成齑、地面寸寸龟裂,整片荒原仿佛被巨神之手狠狠犁过一遍。
红云老祖如断线纸鸢般倒飞而出,喉头腥甜翻涌;而太乙真人却稳立原地,衣袍未皱,发丝未乱。
红云老祖落地踉跄,瞳孔骤缩,随即嗤笑出声:“呵……这么快就跪了?早知你不过是个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
话音未落,他足尖一点,再度扑杀而至,五指成爪,直取太乙真人天灵!
太乙真人却不闪不避,反手掏出三粒玄光流转的回元丹,仰头吞下。丹气入腹,如春雷滚过枯脉,他胸中滞涩顿消,气息悄然回暖——这一战耗损虽巨,但根基未伤,尚可再战三合。
丹药刚落腹,他便欺身再进,周身元神之力如溪流归海,汩汩复苏。虽未尽复,却已足够托住这副残躯,撑到破局之时。
“小辈,还敢硬接?活腻了!”红云老祖见他竟迎面撞来,眼中戾气暴涨,双拳齐震,左携阴风、右卷煞火,劈头盖脸砸向太乙真人面门!
太乙真人双臂交叉格挡,闷哼一声,整个人如遭雷殛,凌空倒射而出。半空中,一缕赤血自唇角滑落,可他眉宇间竟无半分颓色,唯有一片凛然寒霜。
“今日不把你挫骨扬灰,我红云二字倒过来写!”他脸色铁青,牙关紧咬,脚下踏碎岩层,再度腾空扑杀!
“你若再动一指,我便拘你魂魄,镇于九幽玄鼎,炼你神识万年不灭——你猜,到时候是谁先疯?”太乙真人冷声喝道,字字如钉,凿进空气。
“放肆!”红云老祖面色骤黑,双目阴光迸射,死死锁住太乙真人。
“呵……我有何不敢?”太乙真人抬眼一笑,笑意森然,“你若动手,我立刻抽你三魂七魄,熬炼成灯油,点你千年长明——信是不信?”
“畜生!”红云老祖额角青筋暴跳,脸上戾气翻涌如沸。
“这话可是你自己撂下的——怨不得人!”他狞声低语,声音像毒蛇游过冰面,“劝你趁早束手,否则……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来啊!”太乙真人袖袍一振,脊背挺如青松,“就算血溅三尺,我也要剜你一双狗眼垫棺材底!”
“好!既然你找死——”红云老祖眉峰陡竖,冷笑撕裂嘴角,身形骤然虚化,瞬息之间已欺至太乙真人眼前,一记崩山重拳裹着腥风,直捣其天灵盖!
“找死的是你!”太乙真人瞳孔一缩,腰身拧转,险之又险地侧首避开。
“哈哈哈——你终于躲了!”红云老祖仰天狂笑,笑声震得碎石簌簌滚落。
老东西,你太放肆了!
红云老祖笑声未落,太乙真人已是怒火冲顶,身形骤然撕裂空气,一晃便掠过千丈虚空,眨眼逼至对方身侧——右拳裹挟雷霆之势,破风如裂帛,直捣红云老祖面门!
不识死活?那就成全你!
红云老祖眸光一凛,冷哼出口,右臂暴起,拳锋如陨星坠地,迎着太乙真人的攻势悍然对撞!
轰——!
双拳相撞刹那,炸雷迸裂,震得山岳嗡鸣、云层溃散!狂暴气劲自交击点轰然炸开,卷起漫天沙石,刮得四周草木齐断、飞鸟惊散。
红云老祖肩头微颤,脚下连退三步,靴底在焦土上犁出三道深痕,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抬眼望去,太乙真人仍立原地,衣袍未皱,气息未乱。红云老祖喉头一紧,脸上血色尽褪——他万没料到,这向来被自己视作蝼蚁的太乙真人,竟真有硬撼自己一击的筋骨!
方才那记对拼,他腕骨似被巨锤砸中,整条手臂至今发麻,指节隐隐渗血。他死死盯着太乙真人,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恨不得当场剜其心、嚼其骨!
可太乙真人却嘴角微扬,神情从容,甚至带着几分玩味,仿佛在看一只跳脚的猢狲。
你……好!好!好!
红云老祖牙关咬碎,字字从齿缝里迸出。
嘿嘿,耳朵有点痒——刚才是不是听见野狗在吠?
太乙真人斜睨着他,笑得懒散又扎眼。
太乙真人,你掂量清楚!今日恩怨,不死不休。若肯俯首称臣,我或可留你全尸;否则……
红云老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杀意,声如寒铁,话音未落,右手已化爪探出,五指撕开空气,直扣太乙真人天灵!
太乙真人面色骤沉,眉宇间阴云密布。
小子,最后通牒——跪,活命;不跪,碎尸!
红云老祖唇角扯出狞笑,掌风已压得地面寸寸龟裂。
我太乙真人,生来不知“怕”字怎么写!
就算今日魂飞魄散,也要拖你一起入黄泉——
哈!来啊,送你归西!
他仰天长啸,双目赤红,身形如离弦之箭,再度扑向红云老祖!
红云老祖脸色霎时铁青——他心知肚明:若真被太乙真人搏命反噬得手,自己绝无幸理。
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