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战神营

　　“破军号”如同一头离群孤狼，在灰暗的寂灭荒原虚空中疾驰。

　　舰桥内，楚尘昂然立于主控台前，破军戟斜倚肩头，暗红色的战甲在舰内灵光照映下流转着冰冷光泽。

　　他目光如炬，扫视着前方光幕上不断掠过的虚空景象，以及侧方小光幕上显示的、正在“破军号”内部特定舱室集结待命的一百五十道身影。

　　武罡站在他身侧稍后，身形魁梧，只穿着简单的无袖皮甲，露出岩石般虬结的肌肉，抱臂而立，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楚殿主，咱们真就这么直接撞过去？帝尊让咱们打草惊蛇，吸引注意力，可没让咱们一头扎进蛇窝啊。”不带这样玩的。

　　武罡瓮声瓮气地问道。

　　楚尘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武老哥放心，我楚尘虽然好战，却不傻。帝尊让我们从侧翼迂回，寻找薄弱处。这‘薄弱处’，可不是靠眼睛看出来的，得靠拳头‘问’出来！”

　　他转身，大步走向通往内部舱室的通道：“走，先去见见咱们的儿郎们。光有拳头还不够，得先让拳头知道往哪儿打，怎么打才最疼！”

　　两人很快来到“破军号”中段一处经过特别加固、空间拓展过的巨大训练舱。舱顶镶嵌着数颗模拟日月的照明宝珠，洒下明亮而不刺眼的光芒。

　　地面铺着刻画了加固与缓冲阵法的暗色金属板。此刻，一百五十名精挑细选出的战修，已按照十人一小队、十五小队一方的简易战阵肃立。

　　这些战修，皆是自中域血战中跟随楚尘杀出来的老兵，或是从遗民世界中选拔出的悍勇之士，修为最低也在金丹中期，最高则有元婴初期数人。

　　人人身着制式轻甲，手持刀枪剑戟各类近战兵刃，虽未刻意释放气势，但那股历经杀伐沉淀下来的铁血煞气，却已让舱内空气都显得凝重几分。

　　见楚尘与武罡步入，所有人挺直腰板，目光齐刷刷聚焦而来，无声中透着绝对的服从与信赖。

　　楚尘走到队列前方高台，破军戟“咚”地一声顿在身侧金属地面上，发出沉闷回响。他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或年轻或沧桑、却同样坚毅的面孔。

　　“诸位袍泽！”楚尘声音洪亮，带着金铁交鸣般的铿锵，“咱们离开了帝尊城，离开了安稳的后方，跑到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不是为了游山玩水！”

　　他顿了顿，继续道：“咱们的任务，是给那劳什子‘虚空圣主’的爪牙们，松松筋骨，放放血！要让他们知道，咱们混沌帝庭的人，不是好惹的！更要让他们……寝食难安！”

　　“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严厉，“光有胆气，光不怕死，还不够！蚀灵崽子数量多，不怕死，还有那诡异的蚀灵能量。咱们人少，更要懂得如何把力气使在刀刃上！如何用最小的代价，换他们最大的疼！”

　　“从此刻起，到抵达预定侦察区域，还有三日航程。”楚尘戟尖遥指众人，“这三日，便是咱们最后的操练时间！我要你们，忘记以往的战阵配合，忘记单打独斗的习惯！我要你们，练成一个东西——战意！”

　　“战意？”队列中有人低声疑惑。

　　“不错！战意！”楚尘眼中战火熊熊，“非是个人勇武之气，而是能将所有人的意志、杀气、灵力、乃至信念，短暂凝结如一体的——‘军势战意’！此乃我从《不灭战魂诀》中领悟，结合碧波城血战心得，草创而成的战阵之法！”

　　他猛地一跺脚，周身一股惨烈、昂扬、一往无前的磅礴战意轰然爆发！这股战意并非针对任何人，却如同无形的浪潮，瞬间席卷整个训练场！

　　刹那间，一百五十名战修只觉得心脏仿佛被重锤擂动，血液奔流加速，一股难以言喻的热血与豪情自心底涌起！原本沉静的煞气被引动，不由自主地开始与楚尘释放的战意产生共鸣，每个人周身都开始升腾起淡淡的、色泽各异的战意灵光！

　　“感受到了吗？”楚尘的声音如同战鼓，敲击在每个人心头，“这便是战意的牵引与共鸣！

　　当你们心意相通，信念一致，将杀敌制胜的意志凝聚到极致时，战意便可相融！

　　这时，攻击可叠加增幅，防御可联动分担，速度可彼此借势！更关键的是，凝聚的战意军势，对蚀灵那种混乱侵蚀的意志，有天然的压制与净化之效！”

　　他看向其中几位元婴期的队长：“你们，出列！”

　　五名气息沉凝的元婴战修应声踏步而出。

　　“你们五人，暂时作为各战阵的‘锋矢’与‘战意核心’！我会传你们最基础的‘战意共鸣’与‘意志统御’法门！你们要学会引导、统合麾下兄弟的战意，而不是单纯靠修为压制！”

　　接着，楚尘开始详细讲解他草创的“战意凝军”之法。此法并非复杂阵法，更侧重于意志的锤炼与共鸣。

　　他要求每一小队的十人，必须在短时间内达到“心意微通”的境界，能通过战意感应彼此位置、状态、乃至简单的战术意图。而小队之间，则通过五名元婴队长进行联动。

　　讲解完毕，楚尘大手一挥：“现在，以小队为单位，开始磨合！先练最基本的‘战意共鸣’与‘意志串联’！武老哥，你带一队，给他们示范什么叫‘力与意合’！”

　　“好嘞！”武罡咧嘴一笑，纵身跃入场中，随意点了一队战修，“来来来，小子们，跟着俺的拳头，感受什么叫‘一力降十会，战意破万邪’！”

　　训练舱内，顿时热火朝天。

　　起初，战意共鸣谈何容易。个人战意属性不同，强弱不一，强行融合只会互相冲突。不少小队连连受挫，甚至有人因战意冲突而气血翻腾。

　　楚尘并不气馁，穿梭于各小队之间，时而厉声呵斥，时而亲身示范。他将自身战意压制到与队员相近层次，融入小队，引导他们感受那种“同仇敌忾、生死相托”的微妙心境。

　　“战意非是蛮力，而是心火！想想碧波城下，为何我们能以弱胜强？因我们身后是家园父老！因我们身旁是生死兄弟！将这份守护与信任，化为你们战意的底色！”楚尘的吼声在舱内回荡。

　　渐渐地，一些天赋较高或彼此熟悉的小队开始找到感觉。淡红色的战意灵光开始不再杂乱冲突，而是如同溪流汇川，缓缓交织，在小队上空形成一片虽然淡薄却浑然一体的战意云气。身处云气下的战修，明显感觉灵力运转更流畅，五感更敏锐，与队友之间产生了一种奇妙的联系。

　　楚尘见状，立刻加大难度，引入对抗演练。让初步形成战意共鸣的小队互相攻防，在实战压力下锤炼意志统合与战意运用。

　　“不够！战意不是装饰！把它融入你们的招式！‘破阵刀队’，战意聚于刀锋，给我斩出条理来！‘疾风枪队’，战意赋予速度，你们的枪要更快更刁！”

　　“意志！记住，你们的意志要压过对方！想象你们面对的是蚀灵崽子，要用战意焚尽他们的污秽！”

　　对抗异常激烈，金铁交鸣与呼喝声不绝于耳。不断有人被击倒，又立刻在同伴掩护或战意激励下爬起。受伤在所难免，但早有准备，柳萱留下的大量伤药与苏芷柔炼制的“战意激发丹”发挥了巨大作用。

　　时间在汗与血、吼与战中飞速流逝。

　　一日过去，已有超过半数小队能稳定维持基础战意共鸣。

　　两日过去，所有小队皆能形成战意云气，五名元婴队长初步掌握了“意志统御”，能勉强协调麾下三个小队进行简单的战阵配合，如“锋矢突进”、“坚壁防御”、“侧翼绞杀”等。

　　到了第三日，楚尘将一百五十人全部集中。

　　“最后一日，练合击！练咱们‘破军号’的看家本事——‘战意洪流’！”楚尘立于高台，声震四野，“此乃搏命之技，需所有人心意高度统一，将战意与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我身，由我引导，化作破军一击！一击之后，全员力竭，非绝境不可用！现在，随我感应！”

　　他闭上双眼，彻底放开了自身的战意领域。那历经血火淬炼、得战神传承滋养的磅礴战意，如同黑夜中的火炬，照亮整个训练舱。

　　“感应我的战意！将你们的战意，想象成百川归海，融入其中！不要抗拒，不要保留！相信我，如同我相信你们！”

　　下方，一百五十名战修屏息凝神，全力催动自身战意，努力向着空中那团炽烈如阳的战意核心靠拢、融合。

　　起初依旧滞涩，但有了前两日的磨合基础，加之对楚尘绝对的信任，融合过程比预想顺利。一道道或强或弱、属性各异的战意流光，开始百川归海般投入楚尘的战意领域。

　　楚尘身躯微震，脸色逐渐涨红。同时承载、梳理、统合一百五十道战意，对他而言也是巨大负担。但他咬牙坚持，《不灭战魂诀》疯狂运转，识海中那尊战魂元婴更是爆发出璀璨血光。

　　渐渐地，一个以楚尘为核心，笼罩全场、缓缓旋转的暗红色巨大战意旋涡逐渐成型！旋涡之中，隐约可见刀枪剑戟各类兵刃虚影沉浮，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惨烈杀伐之气！整个训练舱都在轻微震颤，阵法全力运转才能稳住空间。

　　“就是现在！随我——斩！”

　　楚尘猛然睁眼，眼中血光爆射，双手握住破军戟，朝着前方虚空，用尽全力虚劈而下！

　　“吼——！！！”

　　一百五十人齐声怒吼，声浪与战意混合，汇入那一戟之中！

　　一道凝练到极致、直径超过十丈、完全由暗红战意与磅礴灵力构成的巨型戟芒，自破军戟锋爆发而出，撕裂训练舱内稳固的空间，狠狠轰击在前方特制的、足以承受化神初期攻击的测试靶阵之上！

　　“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破军号”都剧烈摇晃了一下！那靶阵爆发出刺目的防护光芒，却只坚持了一瞬，便轰然破碎！余波冲击在舱壁上，引得层层阵法光华狂闪，许久才平息下来。

　　烟尘散尽，只见那以珍稀材料打造的靶阵所在位置，已化为一个触目惊心的大坑，边缘金属呈熔融状，残留的战意气息灼热狂暴，久久不散。

　　训练舱内，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一百五十名战修，包括那五名元婴队长，此刻大多脸色发白，气息虚浮，显然消耗巨大。但他们眼中，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兴奋与自信！他们真切地感受到了那股汇聚众人之力、足以撼动天地的恐怖力量！这力量，属于他们每一个人！

　　楚尘以戟拄地，大口喘着气，额头汗水涔涔，但脸上却洋溢着畅快豪迈的笑容。

　　“好！好一群狼崽子！这‘战意洪流’，便是咱们送给圣主爪牙的第一份大礼！”他挺直腰板，目光扫过一张张疲惫却兴奋的脸，“记住刚才的感觉！记住你们身边的每一个兄弟！从现在起，你们不再是一百五十个战修——”

　　他顿了顿，声如洪钟：

　　“你们是——战神营！”

　　“战神营！战神营！战神营！”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响彻舱室，战意冲霄，仿佛要穿透飞舟，直达那灰暗虚空！

　　武罡感受着空气中仍未散尽的狂暴战意，砸了咂嘴，眼中精光闪烁：“乖乖……这要是砸实了，化神中期怕也得退避三舍……楚殿主，你这练兵的本事，俺老武服了！”

　　楚尘哈哈一笑，拍了拍武罡坚实的肩膀：“老哥，你的拳头，就是咱们战神营最硬的箭头！接下来，该让那些蚀灵崽子们，尝尝咱们这新磨利的刀锋了！”

　　他望向主控光幕，那里显示，“破军号”已然接近星图标记的、圣域外围第一处疑似巡逻据点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