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大人，你疯了

　　都察院大牢外，康汝楫正在紧张的来回踱步，他听了李昶传达的周新的话之后，也知道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朱允熞要查察吏治，他们也不能把吕贵的事现在捅上去，只能是他们先查先处置，等吕太后找朱允熞闹的时候，他们再去替朱允熞背锅。

　　这样一来他们既能落一个不畏权贵的好名声，还能替朱允熞背锅，不让朱允熞为难，这份牺牲朱允熞自然是会记在心里的。

　　但是他们得在天亮之前拿到证据，他要想办法在朱允熞带群臣给吕氏拜寿之前汇报，再差也得等大家拜寿的时候，吕太后问起吕贵，他们得拿出实证说话，否则这事情就难办了，说不得朱允熞为了让吕氏高兴的过生日，得拿他们都察院开刀了。

　　眼看已经三更天了，康汝楫看向审讯室，看李昶还没有出来，也是有些紧张了，跟身边的都察院都事孔复说道：

　　“孔复，你去让人给准备一下宵夜，记住要准备好浓茶给大家提神，要是审不出来结果，大家今天就得熬通宵了。”

　　在孔复下去安排之后，周新也回来了，问了一下情况之后说道：

　　“康大人，你看吕贵到底会不会招供啊？”

　　“如果他坚持不招供的话，我们就只能先按照曹昱的口供和查抄到的东西先写折子了，进宫前得把折子备好才行。”

　　康汝楫回道：

　　“这个难说啊，虽然已经是证据确凿的事情，但是那些银元、银票可没办法证明就是曹昱送的，必须要他亲口承认，否则这个罪责就截然不同了。”

　　随后康汝楫又提醒道：

　　“大人，曹昱之前通过吕贵给太后送礼这个事情明天还是不要提了吧，在太后的生辰跟太后为难，这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就在这个时候李昶拿着一叠纸出来了，高兴的说道：

　　“拿下了，哈哈……”

　　看到周新和康汝楫急忙行礼，说道：

　　“大人，你连夜赶回来啦？口供已经拿下了，跟曹昱的口供完全对上了。”

　　周新回道：

　　“好，李大人辛苦了！”

　　“太后生辰我也不能缺席啊，好在我们都察院现在查案需要，可以夜间出入城门，也就方便了很多。”

　　“把口供给我看看，我好准备折子。”

　　李昶把吕贵画押的口供递给了周新，说道：

　　“这吕贵胃口不小，胆子也大的很，从曹昱那拿到手的银票就足有五万多银元，还有不少来自海外的奇珍异宝。”

　　“通过吕贵送给太后的香料、金佛、珊瑚等东西也有好几样，包括这次吕贵送给太后的礼物，一尊翡翠佛像，那也是曹昱让人搜罗来的。”

　　周新看了口供，随后问道：

　　“这尊翡翠佛像在哪里啊？”

　　康汝楫回道：

　　“在我们的库房里呢。”

　　周新道：

　　“拿出来，我们拿去给献给太后。”

　　康汝楫震惊的问道：

　　“大人，你疯了吗？你想干嘛啊？”

　　康汝楫猜到周新这是要把太后也牵扯进来，还准备要吕太后配合调查，他直接被周新疯狂的想法给整懵了。

　　“你这是要捅马蜂窝啊，到时候事情可就闹大了，你还准备去查太后吗？”

　　周新点头道：

　　“没错，我就是这个想法，不管牵扯到谁，都要一查到底！”

　　李昶直接被这话吓的退了两步，康汝楫也是冷汗直流。

　　康汝楫看着周新说道：

　　“大人，你的勇气我很佩服，可是那可是太后啊，别人给太后送礼物，你不能要求太后还得查清楚啊。”

　　“而且皇上可是说过：国朝以孝治天下。你这是要逼着皇上去查太后，你……”

　　“你这胆子也太……肥了吧！”

　　李昶跟着劝道：

　　“是啊，康大人说的在理啊。”

　　“大人，我们这可不是话本和戏剧，包拯打龙袍那是戏文呀，我们做臣子的怎么能挑衅皇权呢。”

　　“大人，你得为你的九族和我们都察院的同僚着想啊。”

　　康汝楫附和道：

　　“是啊，大人。”

　　周新看着两人笑了笑，说道：

　　“你们放心吧，最坏的结果就是我失去帝心，绝不会牵扯到其他人的。”

　　“你们可以想想，当着满朝文武、宗室勋贵的面，太后和皇上也必须得讲理，也得要维护大明律的尊严。”

　　“也只有在这样的情况下，太后才能妥协，我们才能把事情查清楚。”

　　康汝楫道：

　　“我的周大人啊，我们查到了吕贵，把浙江的贪官污吏一网打尽，这已经是清清楚楚的了，你何必要钻牛角尖呢。”

　　周新坚定的说道：

　　“不，这不是钻牛角尖，这是原则问题，凡是涉及贪腐的问题就该查清楚，曹昱送给太后的礼物、吕贵献给太后的东西，那都是贪污而来的，我们必须要追回！”

　　康汝楫见周新如此的坚定，知道是说服不了了，说道：

　　“大人，明天给太后拜寿的时候，你就自己一个人上吧，我怕溅一身血。”

　　周新听了哈哈大笑道：

　　“哈哈，没问题，虽千万人吾往矣！”

　　“这是我一个人的决定，绝不会牵连诸位的，你们把你们的事情办好就行。”

　　李昶最后挣扎道：

　　“大人，我们好不容易把浙江的事情查到这个程度，你这么一闹容易可能会让我们都察院前功尽弃啊。”

　　周新却非常有信心，说道：

　　“这个不会的，不管我周某人还能不能回来继续做左都御史，皇上整肃吏治的决心不会变，我们都察院的未来还是很光明的。”

　　最后看向康汝楫交代道：

　　“康大人，把佛像拿出来给我，以后都察院就先交给你了，坚持原则，好好查案，我们都察院一定会有一个光明的未来的。”

　　“至于我自己嘛，这一步我也没有特别的把握，只能是赌一把了。”

　　周新心里也非常的忐忑，赌赢了他就千古留名，甚至可以超越包青天成为历史上第一青天老爷了，输了的话历史上肯定会写他是诬陷太后了，他就只能输得一塌糊涂。

　　天亮前，周新整理好袍服，抱着装玉佛的盒子，看了看办公室，随后坚定的走出了都察院，上了轿子往午门走去。

　　康汝楫看着周新的轿子，带着同僚抱拳行礼，感慨道：

　　“周大人真乃我辈楷模，希望他能平安归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