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安摇了摇头,语气笃定地回答道:
“并没有你说的那种情况。我可以肯定这一点。如果有的话,我不可能不知情。
“当然,我们这方世界这么大,说不定有其它萧家也说不定。道友也许把其它萧家的人,安到了我们这个萧家的头上。”
方均陷入沉思,回想起刚才看到的萧钰的玉牌——这与萧靖当年身上的那块,除了名字有差别之外,其它地方简直如出一辙。
萧姓可以雷同,两家也都可以以玉牌为家族成员的标志,可问题是,玉牌雷同到花纹都是一致的,就不能用“巧合”来解释了。
这背后,一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隐情。
就在方均思索之际,对面的萧安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
他“霍”地站起身,魁梧的身躯带起一阵风,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悦:
“道友,该说的我都说了。我还有事,就不多陪了。告辞!”
说完,他根本不给方均反应的机会,转身就要推门离去。
方均眉头微皱,自己还没弄清楚萧靖的身世之谜,自然不愿意就此放弃。
“还请等一下。”
萧安脚步一顿,眉头紧紧皱起,脸上浮现出一丝恼怒之色,正要发作,却听到雅间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这声音仿佛敲在人的心坎上,带着一股奇异的韵律。
方均心头一跳,探出神识,脸色微变。
只见门外站着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身形挺拔如松,气息深沉如渊。
赫然是一名元婴后期大修士!
萧安听到敲门声,同样探出神识一看,脸色变化正好与方均相反,急忙上前几步,一把拉开房门,恭敬地喊道:
“爹,您来了?”
方均抬眼望去,只见那名花发老者缓步走了进来。
这老者身穿一身暗红色道袍,领口袖口都绣着金色的云纹,腰间束着一条黑色腰带,显得极为干练。
他头发花白,却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刚毅,棱角分明,一双眼睛如同鹰隼般锐利。
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他身上那股铁血的气息。
那不是普通修士的飘逸出尘,而是一种久经沙场、杀伐果断的气质。
他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又像是千军万马中的一杆大纛,沉稳厚重。
方均见过不少元婴后期大修士,比如云龙宗的向远思、丹源派掌门叶玄霄、天星城城主文锐坚和星老郭怀仁等人,与此人都有着明显的区别。
花发老者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位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人一样,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铁血与威严。
方均又仔细看向花发老者,心中又是一震。
仔细看去,这位老者的眉眼轮廓,竟然与萧靖有着六七分的相似!
相比萧安,他与萧靖更加相像。
尤其是那双眼睛,简直与萧靖如出一辙。
花发老者微微颔首,目光并未在萧安身上停留太久,而是越过他,直接落在了雅间内的方均身上。
那双鹰隼般的眸子微微眯起,射出一道实质般的精光,仿佛要将方均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安儿,究竟是怎么回事?”老者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萧安连忙恭敬回道:
“爹,这人认错了。他说自己有一个叫‘萧靖’的朋友,还以为‘萧靖’是我们萧家的族人。”
当“萧靖”这两个字从萧安口中说出时,方均敏锐地捕捉到,花发老者那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极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那是一种极为隐晦的反应——老者的眼皮微微跳动了一下。
虽然这变化转瞬即逝,花发老者很快便恢复了那副冷淡的神情,仿佛从未听过这个名字一般,但方均对自己的感知有着绝对的自信。
华发老者绝对认识萧靖!或者说,他对这个名字有着特殊的记忆。
花发老者短暂反应过后,就像什么事都没有似的,淡淡地扫了萧安一眼,语气平静地说道:
“安儿,难得有一位元婴中期修士特意来找我们萧家,我们萧家不能怠慢。你先回去吧,我与这位道友谈一谈。”
萧安闻言,微微一愣。
他虽然性格粗犷,但并非愚笨之人,父亲似乎有意支开自己,还要单独与这名陌生修士谈话。
他隐隐意识到事情恐怕不像自己想的那么简单,下意识问道:
“爹,难道……”
花发老者打断了萧安的话:
“你先回去吧,巧筠和钰儿都还在担心你。”
萧安心中一凛,知道父亲的脾气,不敢再多言,恭敬道:
“是。孩儿知道了。”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方均一眼,转身推门离去,并顺手将雅间的房门轻轻带上。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雅间内只剩下方均与那花发老者两人。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花发老者转过身,缓步向方均走来。
他的步伐并不快,每一步落下都沉稳有力,带着一种千军万马压境般的压迫感。
方均自然不敢托大,缓缓站起身来,面带微笑,内心却十分凝重。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老者的靠近,一股无形的压力正笼罩着自己。
这种压力并非来自灵力的高低,而是一种久经沙场、视生死如无物的铁血煞气。
方均心中暗自警惕。
他现在可不是元婴后期修士的对手。
此前,在天星城文府,他与龙傲英那一战,郭星老曾出手过一次,那轻描淡写的一击便轻松制止了狂暴的龙傲英。
方均从那件事可以得知,元婴后期与元婴中期的差距还是比较明显的,那是境界上的绝对压制。
至少目前,他很清楚自己还不是元婴后期大修士的对手。
如果这位花发老者想对他不利,只怕今日难以善了,指不定要手段尽出才可能保命。
好在花发老者明显没有恶意,那张刚毅如铁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难得的笑容,冲淡了周身那股令人窒息的铁血煞气。
他朝着方均微微拱手,语气变得平和了许多:
“老夫萧家家主萧定声,敢问道友如何称呼?”
方均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那股针对自己的压迫感已经散去,既然对方以礼相待,自己自然也不会端着架子。
于是他坦诚说道:
“在下方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