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各忙各的。
陈卫东每天早出晚归,去科工委、总参、外交部,协调卫星轨道的事……
有时候开会开到深夜,回来时大家都睡了,只有黑子在院子里等他——没错,黑子和小白也带来了,在西厢房旁边置办了一个安分的窝。
陈卫东的家自然也是黑子的家!
沈清如、韩婧、林雪薇带着陈母和念安,满北京城逛。
初八,去天安门。
念安站在广场上,仰着头看着城楼上的毛主席像。
“妈妈,那是谁?”
李春梅说:“那是毛主席。”
念安想了想。
“他是好人吗?”
李春梅笑了。
“是好人。没有他,就没有咱们今天的好日子!”
念安点点头,似懂非懂。
初九,去故宫。
念安走不动了,陈卫东不在,赵铁柱抱着他逛了一下午。
回来后,赵铁柱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带东家的娃,比训练还累……”
初十,去长城。
陈母爬到半山腰就不行了,沈清如陪着她坐下,其他人继续往上爬。
念安被林雪薇背着,一路兴奋地指指点点。
“雪薇阿姨,那是什么?”
“那是烽火台。”
“用来干什么的?”
“古代打仗的时候,点狼烟用的。”
“狼烟是什么?”
“就是烧狼粪冒的烟。”
“那狼粪从哪儿来?”
林雪薇被问住了。
李春梅笑着接话:“念安,你十万个为什么啊?”
念安眨眨眼。
“十万个为什么是什么?”
众人大笑……
陈佩佩陪着陈卫红,天天跑央视总台。
正月十五的晚会转播,事儿太多了。
节目排序,字幕校对,配音剪辑,广告插播——每一项都要对接。
陈卫红忙得脚不沾地,陈佩佩在旁边给她打下手,顺便学习。
“红姐,这个节目顺序为什么要调?”
陈卫红指着节目单。
“你看,前面几个是热闹的歌舞,调动气氛。”
“然后来一个相声,让大家笑一笑。”
“再然后是一个戏曲,让老年人有看的……”
“接着是杂技,惊险刺激,抓住观众!”
“最后压轴的,是苏念卿的独唱——她现在是海外最火的华人歌手,能留住观众到最后!”
陈佩佩若有所思,一脸崇拜的说道:
“原来排节目还有这么多讲究,你好厉害啊,红姐!”
陈卫红笑了。
“做电视,每一步都是学问,我哪里算厉害,都是那些前辈教的……”
李春梅也没闲着。
她在羊城收藏圈混了一年多,已经有了点名气。
这次来北京,好几个藏家约她见面。
初十一,她去琉璃厂见一个姓孙的老先生。
孙先生七十多了,在收藏界辈分很高。
他拿出一只青花瓷瓶,让李春梅掌眼。
李春梅看了半天,放下。
“孙老,这东西不对。”
孙先生眼睛一亮。
“怎么说?”
李春梅指着瓶底。
“款识不对。康熙年间的款,应该是这种写法。这个款,笔画太软,是清末仿的!还有釉色,康熙的青花,发色应该是翠毛蓝,这个偏灰了……”
孙先生听完,哈哈大笑。
“好!好!后生可畏!”
他拉着李春梅的手。
“小李啊,以后常来北京!咱们这圈子,需要你这样有真本事的人。”
李春梅回来跟陈卫东说这事,陈卫东笑了。
“行啊春梅姐,现在已经成专家了!”
李春梅不好意思地笑了。
“什么专家,就是多看多学。我学费也没少交……”
正月十四晚上,金大爷回来了。
他走了一个星期,谁也不知道去了哪儿。
回来时,脸色比走的时候红润了些,眼睛里有光。
陈卫东迎上去。
“师父,您回来了。”
金大爷点点头。
“事儿办完了。”
陈卫东没问什么事。
他知道,金大爷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金大爷在堂屋里坐下,刘婶端来热茶。
他喝了一口,看着陈卫东。
“卫东,你那个卫星,搞定了吗?”
陈卫东苦笑。
“还在磨……国际电联那边,压力很大!”
“西方说咱们的导航卫星是军用目的,不符合民用标准,不给分配轨道。”
金大爷沉默了几秒。
“你能搞定吗?”
陈卫东想了想。
“能!就是得花点时间。”
金大爷点点头。
“那就好。”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卫东,有些事,急不得!慢慢来吧!”
陈卫东看着他。
“师父,您这次出去……”
金大爷摆摆手。
“别问!到时候你会知道的……”
正月十五,元宵节。
天还没黑,一家人就早早回了四合院。
刘婶和周婶忙了一下午,做了一大桌子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炸春卷、煮元宵……摆了满满一桌。
念安看着桌上的菜,眼睛都直了。
“奶奶,好多好吃的!”
陈母笑着给他夹了个春卷。
“吃吧,今天过节。”
吃完饭,天黑了。
大家围坐在堂屋里,等着看电视。
电视机是一台二十寸的彩电,放在堂屋正中央。
平时用一块红布盖着,今天提前掀开了。
陈卫红坐在最前面,手里拿着遥控器——这是她从香港带回来的,国内还没几个人见过。
陈佩佩凑在她旁边。
“红姐,紧张吗?”
陈卫红深吸一口气。
“有点。”
韩婧笑了。
“你紧张什么?晚会都办完了,收视率都出来了!现在播的是录播,好不好看都已经定了。”
陈卫红摇摇头。
“不一样。国内观众的反应,我还不知道……”
八点整。
电视屏幕亮了。
主持人出现在屏幕上——是央视的主持人,赵忠祥和另一个女主持人。
“观众朋友们,晚上好!今天是农历正月十五元宵佳节,在这个团圆的日子里,我们为大家准备了一场特别的晚会——环亚电视春节晚会精选!”
陈佩佩欢呼。
“开始了,开始了!”
屏幕上,第一个节目是歌舞《春节序曲》。
一群穿着红衣服的演员,在舞台上载歌载舞,背景是巨大的中国结和红灯笼。
陈母看得入神。
“这舞台,这灯光,真气派!”
陈卫东笑了。
“妈,这个节目是在香江拍的。美国那边的舞台,比这个还大!”
节目一个接一个。
相声,还是选了春晚反响最好的马季的《宇宙牌香烟》,香江那边的相声题材没过审。
他那个“宇宙牌香烟,行销全球”的段子,把大家都逗笑了。
念安看不懂,但看大人都笑,也跟着咯咯笑。
戏曲,梅葆玖的《贵妃醉酒》。
那身段,那唱腔,把陈母看得连连点头。
“这才是真正的艺术。”
杂技,转碟。
几个小姑娘,每人手里转着十几个碟子,还能翻跟头,叠罗汉。
念安看得眼睛都不眨……
“妈妈,她们怎么不掉下来?”
李春梅说:“练的,练了很多年!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
小品,除了陈佩斯、朱时茂的《吃面条》,专门请了赵本三演了个小品……
林雪薇笑得直不起腰,东北风格的小品还是相当搞笑的!
“这人太逗了!这些词这些话是怎么想出来的!”
接下来是各赛区推选的获奖歌曲和舞蹈……
歌舞类,苏念卿的《难忘今宵》。
她穿着一件白色长裙,站在舞台中央,灯光打在她身上,美得像仙女。
歌声缓缓流淌,温柔而深情。
“难忘今宵,难忘今宵,无论天涯与海角……”
屋里安静下来。
沈清如看着屏幕,有点触景生情。
“这首歌,真好。”
陈卫东握了握她的手。
压轴节目,是所有演员一起登台,群星合唱《我的中国心》。
“河山只在我梦萦,祖国已多年未亲近……”
陈母站起来,跟着轻轻哼唱。
陈卫红看着这一幕,眼泪终于下来了。
陈佩佩搂着她。
“红姐,你成功了。”
陈卫红擦着眼泪。
“不是我,是大家的努力!”
晚会结束,已经快十一点了。
但没人困!
陈卫东提议:“去天安门看烟花?”
念安第一个响应。
“去!去!”
一大家子穿上棉袄,出了门。
正月十五的北京,街上还有人。
三三两两的,往天安门方向走……
到了广场,已经人山人海。
十一点五十八分。
烟花开始。
一朵朵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红的、黄的、绿的、紫的,五颜六色,照亮了整个天空。
念安骑在陈卫东肩上,仰着头,张着嘴,看呆了。
“爸爸,这里放的烟花好漂亮!”
陈卫东点点头。
“嗯,漂亮,毕竟是首都嘛。”
沈清如靠在他身边。
“卫东,你说我们一家人会永远一起幸福的走下去吗?”
陈卫东看着夜空。
“一定会的!”
一朵巨大的烟花炸开,金色的光洒下来,照亮了每一个人的脸。
远处的天安门城楼,在烟花里若隐若现。
金大爷站在人群后面,叼着烟袋锅子,看着这一切。
他轻声说:
“这样的生活……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