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内鸦雀无声，只有压抑的呼吸和仪器轻微的嗡鸣。
苏夜听着那些冰冷的数据和可怕的结论，心一点点往下沉。
她知道情况严峻，但听到“灭国级”三个字从宁湛羽口中吐出，还是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会议结束后，众人面色沉重地陆续离开。
苏夜拖着疲惫的身体，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灯光冷白，映着她孤零零的影子。
“苏夜少尉。”
低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苏夜回头，看到宁湛羽站在会议室门口，高大的身影几乎挡住了大半光线。
“宁司令。”苏夜立正，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
宁湛羽几步走到她面前，距离不远不近，恰好是标准的上下级间距。
他看着她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你的‘盾卫组’，”他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尤其是时野，在撤离过程中的表现……超出常规任务需求。”
苏夜心里一紧，不知道他这话是褒是贬，是肯定还是觉得他们拖后腿。
“当时情况危急，时野他……”
“我指的不是他受伤。”宁湛羽打断她，目光锐利如刀，“我指的是，他，以及良屿、洛瑾修、风黎，对你表现出的保护意志，远超普通战友或上下级范畴。甚至到了愿意牺牲自身安危的地步。”
他顿了顿，灰蓝色的眼眸紧紧锁住苏夜：“这在军队中是珍贵的品质，也可能是不稳定的风险源。尤其当这种保护倾向的对象，本身似乎就……”
他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容易吸引非常规关注和风险时。”
苏夜听懂了。
他在评估她，评估她和她的“配偶们”作为一个整体单元的价值与隐患。
时野的受伤，显然都被这位铁血军神纳入了他的“风险评估模型”。
“他们是我的配偶，保护我是他们的意愿，也是……我的责任。”苏夜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退缩，“至于吸引风险……宁司令，c-73区的邪兽，可不是因为我去了才苏醒的。”
宁湛羽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分析她这句话的逻辑和背后的含义。
最终，他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或者至少暂时搁置了这部分质疑。
“你的能力，在战场支援和污染净化方面有独特价值。”他话题一转，回到了纯粹的职责层面，“‘深渊守望’预案启动后，会有大量前线轮换人员和污染区作业者需要治疗。你需要尽快恢复状态，并做好随时被征调的准备。”
“是，宁司令。”苏夜应道。
“另外，”宁湛羽似乎犹豫了一下，但语气依旧平稳，“关于你自身的安全。鉴于目前形势及你身边人员的‘特殊性’，基地会为你安排独立休息区，并加强警戒。非必要，减少单独行动。”
这算是变相的保护性隔离，还是监视？
苏夜心里嘀咕，面上却只能接受：“明白。”
宁湛羽不再多说，对她微一颔首，便转身离开，步伐沉稳而快速，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苏夜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叹了口气。
和宁湛羽打交道，就像在解一道没有感情变量的高等数学题，每一步都必须严谨，每个答案都冷冰冰的。
驯服度1.5%……任重道远啊。
接下来的几天，苏夜在基地安排的独立休息区——一个比基地宿舍稍好一点，且配备了基础防护和通讯设施的单人间——里休养。
时野还在医疗室，良屿他们被允许有限度地来看望她，但都被基地守卫严格限制了时间和次数。
外界的气氛一天比一天紧张。
“深渊守望”预案启动的消息虽然对普通民众保密，但基地内部明显能感觉到肃杀和忙碌。
大量部队调动，物资运输昼夜不停，研究区域灯火通明。
苏夜的身体在修复术和药物的帮助下慢慢恢复，但心里的焦虑却与日俱增。
系统的沉寂，邪兽的威胁，“钥匙”的谜题，以及宁湛羽那座纹丝不动的珠峰，像几块大石头压在心头。
这天傍晚，苏夜在房间里待得有些闷，决定在休息区允许的范围内散散步，透透气。
这个独立休息区位于基地相对僻静的角落，由几个改造后的旧仓库和连接通道组成，守卫虽然森严，但内部空间不小。
她不知不觉走到了休息区边缘，那里有一排以前可能是仓库管理员使用的独立小隔间，现在似乎被改成了临时储物或设备间，大多数都锁着门，静悄悄的。
就在她准备折返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最里面那间小隔间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点微弱的光，以及极其轻微的水声？
谁在里面？
维修工？
还是同样被安排到这里休养的其他人？
苏夜原本不想多事，但一种莫名的直觉，或者说是无聊和好奇驱使着她，她放轻脚步，悄悄靠近那扇虚掩的门。
门缝很窄，她屏住呼吸，侧身向内看去。
只一眼，她就像被雷劈中一样，僵在了原地。
小隔间里灯光昏暗，只有一盏老旧的壁灯。
一个高大挺拔、背影熟悉的男人正背对着门口，上半身赤裸，手里拿着一条湿毛巾，正在擦拭肩背。
那是宁湛羽。
苏夜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宁湛羽怎么会在这里？
还……没穿衣服？
然而，更让她震惊的还在后面。
昏黄的灯光下，宁湛羽宽阔的背脊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但吸引苏夜全部注意力的，是他左侧肩胛骨下方，一个栩栩如生、仿佛烙刻在皮肤上的暗金色纹身！
那纹身的形态……赫然是一条盘旋欲飞、鳞爪张扬的龙！
不是西方带翅膀的大蜥蜴，而是东方神话中那种充满威严和神秘力量的神龙！
纹路繁复精美，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隐隐流动着一种内敛而强大的能量光泽，仿佛有生命一般。
苏夜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撞出胸腔。
龙？！
宁湛羽身上有龙形纹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