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门口时，池宸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苏夜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轻轻带上了门。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但苏夜的心却无法平静。
黑市……盛聿珩……龙髓晶……
她必须尽快行动。
宁湛羽等不起。
第二天，地下城黑市外围，一家名为“暗流”的高端私人俱乐部。
苏夜的伤势在新修复术的作用下恢复神速，虽然离痊愈还差得远，但起码能下地行走，看起来不那么像个易碎品了。
在她软硬兼施的攻势下，良屿和时野最终同意带她来黑市边缘“探探路”——当然，是在他们严密“保护”之下。
理由是良屿想为苏夜寻一件能蕴养精神力的稀有珠宝，而“暗流”俱乐部恰好今晚有一场小型高端鉴赏会。
良屿换上了一身低调但质地极佳的深蓝色便服，收敛了平时少主的气场，但眼神中的警惕丝毫未减。
时野则穿得像随时准备干架，黑色战术裤，紧身背心，外面套了件敞怀的皮夹克，肌肉贲张，像一头紧绷的护食猛兽，寸步不离地跟在苏夜身侧，锐利的目光扫视着每一个试图靠近的人。
俱乐部的装潢奢靡而隐蔽，灯光被刻意调成暧昧的昏黄，厚重的天鹅绒帷幕隔开一个个私密空间，空气中漂浮着昂贵的香氛、陈年酒香，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欲望与危险的气息。
宾客不多，但个个衣冠楚楚，举止间却带着某种深水下的暗流涌动。
苏夜心不在焉地听着侍者介绍那些在特殊灯光下流光溢彩的宝石，目光却透过人群缝隙，不断扫视着更深处的通道和那些紧闭的门扉，试图找到任何可能与“龙髓晶”或那个名叫“盛聿珩”的黑市之王相关的蛛丝马迹。
良屿则在一旁，与一位相熟的、专营稀有矿物的商人低声交谈，话题看似围绕着几块能量晶石，实则旁敲侧击。
时野的耐心显然快耗尽了，他焦躁地挪动着脚步，低声对苏夜嘟囔：“妻主，这地方憋屈死了，看来看去都是些华而不实的石头，有什么意思？不如回去，老子给你打只变异兽补补！”
苏夜正要安抚这头不耐烦的狼狗，一阵极其轻微、却仿佛能穿透嘈杂的脚步声，从连接着内部贵宾区的廊道传来。
那脚步声不疾不徐，优雅得如同踩着某种韵律，却又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让附近原本低语的交谈声都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
一个身影，在两名沉默而气息精悍的随从陪同下，缓步走进了主厅。
几乎在他出现的瞬间，厅内的光线仿佛都聚焦在了他身上。
接近一米九的身高，被一身剪裁完美到苛刻的暗紫色丝绒西装包裹，西装的颜色在昏黄光线下泛着幽邃的光泽，内搭的黑色缎面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一截冷白优美的脖颈和锁骨线条。
他有着一张足以让任何明星黯然失色的脸——面如冠玉，五官精致却丝毫不显女气，尤其是一双微微上挑的瑞凤眼，眸色是极深的棕黑，流转间仿佛盛着碎光与深潭，顾盼生辉，又深不见底。
他唇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那笑容恰到好处，慵懒、迷人，又带着一种对万物皆漫不经心的疏离感。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深色晶石，指尖白皙修长，动作随意却赏心悦目。
他的目光先是极快地扫过全场，像是在确认自己的领地，然后，便精准地落在了正在与商人交谈的良屿身上。
“良屿少主，”他开口，声音如同陈年佳酿般低沉悦耳，带着令人舒适的磁性，“真是稀客。没想到暗夜族的继承人，也对这些小玩意儿感兴趣？”
他迈步走来，步伐从容，所过之处，人群自然而然地微微分开。
那两名随从则停在几步之外，如同融入背景的阴影。
良屿转过身，看到来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慎重，但面上依旧是得体的微笑：“盛先生。只是陪……朋友来看看。”
他巧妙地没有点明苏夜的身份。
盛先生？
苏夜的心猛地一跳。
这莫非就是池宸口中的“盛聿珩”？
黑市之王？
这么巧，就在这里遇上了？
盛聿珩闻言，眉梢几不可查地挑了一下，那双含笑的瑞凤眼，这才仿佛“刚刚”注意到良屿身边还有其他人。
他的目光先是从像堵墙一样挡在苏夜侧前方的时野身上掠过——那目光很短暂，带着一种居高临下般的随意打量，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陈设，甚至没有在时野那身充满威胁感的肌肉和警惕的眼神上多停留一秒，便轻飘飘地移开了。
然后，盛聿珩的视线，落在了被良屿和时野隐隐护在中间的苏夜身上。
那一刻，他眼中那份漫不经心的笑意，似乎凝滞了极其细微的一瞬，随即化开，变成了更深、更浓、也更具实质性的兴味。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细的扫描仪，从苏夜的脸庞带着伤后初愈的苍白，却有一双清亮倔强的眼睛，到她纤细的脖颈，再到她虽然穿着宽松衣物仍能看出的单薄肩线，最后回到她的眼睛。
那眼神并不淫邪，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审视、评估，以及一种发现稀有猎物般的愉悦。
他微微歪了歪头，向前又走了半步，这个距离已经突破了普通的社交安全距离，他身上那股清冽又惑人、混合着冷冽木质与一丝危险甜香的气息，更加清晰地笼罩过来。
“那么，这位让良屿少主亲自作陪、还有如此……忠勇护卫的美丽小姐是……？”他看向苏夜，瑞凤眼微微弯起，语气轻柔得像是在说情话，却带着不容回避的探究，“恕我眼拙，似乎从未在合适的场合，有幸见过您？”
苏夜的心弦瞬间绷紧。
果然是他，盛聿珩！
那个池宸口中极度危险、可能掌握龙髓晶线索的黑市之王！
她强压下立刻开口询问龙髓晶的冲动，知道自己不能表现得太急切，尤其是在这样一位精于算计的人物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