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金城城主这犹如晴天霹雳般的质问,秦琼心中虽有不悦,但面色却如死水般平静,只是用那冷若冰霜的语气回应金城城主道:“本将与陆城主你素昧平生,又不擅长与人交际,故而不打算登门拜访。”
金城城主挑起眉毛,似笑非笑地说道:“哦!秦小将军难道只是如此?”
秦琼面无表情地回答道:“就是如此。”话刚说完,秦琼稍作停顿,紧接着又说道:“本将现在心中充满了好奇,想请教陆城主。
此时此刻,天还未亮,犹如被泼上了一层黑漆,而陆城主你却不在家中休息,反而带着几十号人,急匆匆地出城赶到这里,究竟是所为何事?
总不会是来迎接本将或给本将送行吧?”
时关终于按捺不住,迫不及待地抢着回应道:“主子,陆城主带着这么多人来这里,绝对不是给主子你送行或迎接。
方才在城门处,陆城主带的这些人还犹如那饿虎扑食一般追击堵截我们,甚至还冲着我们放箭呢。”
秦琼佯装恼怒地责骂时关道:“要你多嘴多舌。你家主子我难道还会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来送行或迎接我的。
毕竟,我来金城的这事,知道的人可谓是凤毛麟角,而知道我来金城的人中,更是没有陆城主。
陆城主本人都不知道我来金城,那此时出现在这里的陆城主当然不可能是来给我送行或迎接我的。”
金城城主听了秦琼这番话,脸色瞬间变得犹如那变色龙一般,瞬息万变。金城城主心里暗自思忖着,根据从京城传来的消息,这郡主贞瑾伯爵与秦琼秦小将军关系匪浅,而秦小将军与靖王更是对郡主贞瑾伯爵倾心不已。十几秒后,金城城主决定不再拐弯抹角,直接挑明,把事情摆在明面上说。
于是,金城城主开门见山道:“秦小将军,你到金城来所为何事,本将并不想探究。
其实,事情发展到如今这一步,大家都已是心知肚明,既然都是明白人,那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万事都可以商量嘛!怎么样秦小将军,你意下如何?”
秦琼听了金城城主这番话后,不禁眉头紧蹙起来,并暗自思忖着:“究竟何为‘明白人’啊?为何这金城城主所言,自己竟是丝毫未能理解其中深意呢?再者说,他到底期望我讲些什么呢?”
满心疑惑、苦思不得其解的秦琼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陆城主,您方才所说之言语,本将实难领会,请恕在下愚钝。”
只见那金城城主微微一笑,缓声道:“圣上钦点秦小将军与骠骑大将军一同巡视边疆之地,并命二位于此镇守边关。
然而此刻,本该身在边关与骠骑大将军并肩作战的秦小将军,却突兀地现身于我金城之中。
倘若圣上得知此情此景,恐怕秦小将军难以向圣上交待吧!毕竟身为一介武将,若无圣旨便擅自离岗离营,此举无疑乃是公然违抗皇命之举啊!
而一旦此事传至圣上耳中,不仅秦小将军自身难保,就连那骠骑大将军以及晋州太守恐怕亦难逃罪责干系哟。”
秦琼闻此,先是一惊,继而如梦初醒,道:“哦,我如今算是听明白了。陆城主你莫非以为本将是擅自离边关,跑到金城来的。”
金城城主眉头紧蹙,心中暗自思忖,秦琼这话究竟是何意?难道秦琼并非擅自离边关,而是领了圣上旨意?那怎么可能?劫持郡主贞瑾伯爵之事,乃是昨夜方才犯下。
将郡主贞瑾伯爵押入金库暂且看管,彼时虽未过子时,但也已至深夜。
与郡主同在一处的侍卫、侍女,当时已然中了迷药,动弹不得,根本无法开口说话,亦无法书写,又如何向人求援?传递消息?
而被囚禁在金库中的郡主贞瑾伯爵,乃是在子时之后,方被阴兵救走。
金城城主想到此处,忽地打了个寒战,心中暗道:“莫非郡主贞瑾伯爵在进入金库后便苏醒了过来,继而……
或者,郡主贞瑾伯爵当时根本就未曾中迷药,只是佯装昏迷,实则是想顺藤摸瓜,请君入瓮,看看是谁欲对自己不利?
若现在的状况就如自己想的这样,那么郡主贞瑾伯爵在金库的那段时间,就有充足的时间向外传递消息。
金城城主念及此处,赶忙说道:“秦小将军,郡主贞瑾伯爵现今身在何处?本将要见郡主,与郡主做笔交易。”
秦琼环顾四周,而后道:“本将今日送郡主至此,约好了亥时(晚上九点)在此处等候。
本将戌时七刻便已抵达此地,可直到现在都未等到郡主,倒是把陆城主你给等来了。
本将此刻亦不知郡主身在何方。
本将还想问问陆城主你可晓得郡主她去了何处?”
金城城主道:“郡主到金城,并未派人知会本将,本将又如何知晓郡主她身在何处。”
秦琼一脸认真地说道:“陆城主你说的这些话,有些毛病。”
金城城主在心中冷哼一声,装着不解道:“有何毛病,本将竟不知。还请秦小将军指教。”
秦琼听出金城城主话里有话,语气中似乎还带着些许情绪,但秦琼还是直说道:“陆城主你年长于我,比家父也就小几岁。因此,指教二字,我可不敢当。”
金城城主听后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心中却暗暗咒骂着秦琼刚才那句话,分明就是在嘲讽自己年老体衰嘛!
然而实际上,这只是金城城主过度解读了秦琼的意思而已。要知道,秦琼可是出了名的老实巴交,如果用现代的语言来描述他的话,那绝对称得上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直男”——说话从不拐弯抹角,总是直言不讳。
这种性格特点或许跟秦琼他的家庭背景以及从小所处的生长环境有着一定的关联。毕竟秦家世代都是军户出身,作为秦家一份子的秦琼自然也是深受其影响。
秦琼的父亲骠骑大将军,为人正直豪爽,言辞之间是毫不拖泥带水;而秦琼的母亲则是武将之女,性情豁达开朗。
再加上秦琼出生在边关,自懂事起就常常跟随母亲及两个兄长一同进出兵营,终日与那些剽悍勇猛的武将们打交道。如此一来,久而久之,秦琼自然而然也就养成了这种直率坦诚的个性。
秦琼与金城城主说那些话,不过是以事论事,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说而已。
过度解读秦琼话语的金城城主回应秦琼道:“秦小将军何必如此谦逊,有话不妨直说。就如秦小将军你方才所言,本将年事已高,这话语中的弯弯绕绕犹如迷宫一般,本将的脑子便如同生锈的机器,难以转动,自然难以明白这其中的含义。”
秦琼听了金城城主这番话后,心中暗自思忖:是谁的话语中充满了弯弯绕绕?我可是有话直说,而你陆城主才是那说话喜欢拐弯抹角的人,幸好我只是老实,并非愚笨,否则还真难以理解你那话中早已有吃人的意思。
秦琼收拾好思绪,说道:“陆城主,我这人向来心直口快,你可别想太多了,以免想岔了。”
金城城主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哦!难道是本将想太多了吗?想岔了?秦小将军这是在说本将年纪大了,脑子不够用,糊涂了啊。”
金城城主与秦琼这般说话,无非是想表达一下对秦琼方才说他年纪大的不满,却未曾料到,这话刚说完,就听到秦琼说道:“原来如此!我说陆城主怎么说话如此前言不搭后语,原来是年纪大了,犯糊涂了啊!”
金城城主被秦琼这番话气得火冒三丈,大声吼道:“你……”
秦琼见金城城主突然发火,急忙问道:“陆城主你为何如此气恼?是我说错了吗?”
“你前一句还与我讲,让我将郡主请来一同说话,有要事相商。后一句又说郡主到了金城,却没有派人来告知你,所以你不知道郡主身在何处。
然而,既然陆城主你让我把郡主请出来,那就说明陆城主你知晓郡主已经到了金城。
那你为何又说,你不知道郡主身在何处。”
秦琼这番话,让金城城主不禁面色一僵,一时之间竟然无法回应,皱着眉头看着秦琼,心中不知在想着什么。
秦琼见状便趁热打铁道:“因此,陆城主,本将说你那话有毛病,我这的话没毛病吧!”
说到此处,秦琼稍稍停顿了一下,紧接着,再次开口说道:“不过话说回来,郡主在进入金城之前与本将军约定,待到亥时就会返回到此处,乘坐乾坤舆车返回上京。
然而,眼看就要临近寅时了,郡主却依旧杳无音讯、未见踪迹。难道说……郡主在金城中遭遇了什么不测吗?”
“陆城主,您可是这金城的父母官,犹如那擎天巨柱,管理着金城的大小庶务。倘若郡主真在金城出了什么事,遭遇不测,那您便难辞其咎。”
“所以,陆城主,您似乎不该在此问本将郡主如今身在何处,而应该带人回金城寻找郡主才是。”
听了秦琼这话,金城城主看向时关、映日,接着抬手指着时关、映日,厉声道:“今日陪郡主进金城的是他们两个吧!现在郡主不见踪影,那就先把他们两个拿下审问。”
金城城主的话音未落,时茜的声音突然如黄莺出谷般传入在场众人的耳朵里:“陆城主,好威风啊!派人劫走本爵还不够,现在还要抓本爵的侍卫和侍女去审问。
不知,陆城主想审问本爵的侍卫、侍女些什么呢?
或者,本爵应该问,陆城主打算给本爵扣上什么罪责,好圆你劫持当朝一品郡主的举动。”
时茜这话一出,隐身符箓如烟雾消散,时茜的身影如仙子般出现在秦琼身侧。映日朝时茜方向靠近,焦急地说道:“女公子,您回来了。方才没看到您,也没听到您说话,映日好担心。”
时茜微微一笑,道:“映日,你担心什么?出发时,女公子我不是说得很清楚了吗?女公子我身边有阴兵护卫,阴兵会如影随形地隐藏女公子我的身影,因此你们既看不见我,也听不到我说话。但,女公子我与阴兵不会离你们太远的。”
映日点点头,道:“女公子您的话,映日都记得呢。只是看不见女公子您的人,映日还是忍不住会担心。
何况,方才出了金城城门后,我们被围,还是得了阴兵的相助,才得以冲破这铜墙铁壁般的包围,回到这里与秦小将军汇合。”
金城城主见时茜出现后完全不将自己放在眼里,只顾着与自己的侍女聊得热火朝天,仿佛自己根本就是个透明人一般,心中不禁有些恼怒。
但金城城主他还是强压下心头的火气,开口打断了时茜和映日之间的对话:“郡主此言差矣!下官实在不知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啊?在下深感惶恐不安,哪里有胆子去伤害郡主您呢?这绝对是无稽之谈呀!”
说罢,金城城主还故意装出一副诚惶诚恐、委屈巴巴的模样来。其实他心里跟明镜儿似的,早就知道时茜肯定已经猜到绑架她的始作俑者就是自己了。
但是,从一开始策划这场绑架行动,一直到后来把时茜囚禁在地底金库里,再到时茜成功地从金库里逃脱出来,整个过程中他陆景洪可是一次都没露过面哦!
所以就算时茜现在心存疑虑,觉得幕后黑手就是他本人,又能怎样呢?只要没有确凿的证据摆在眼前,他大可以死鸭子嘴硬,坚决抵赖到底嘛!
至于郡主贞瑾伯爵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被关进城主府底下的仓库里这件事嘛……嘿嘿嘿,要怪就怪他那个无法无天、任性妄为的庶女吧!
自己那个被宠坏了的庶女白天的时候不知道怎么招惹到了郡主贞瑾伯爵,结果被贞瑾伯爵狠狠地训斥了一顿,让自己那个庶女她当众丢尽了脸面。
这下可好啦,那位任性跋扈的大小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心想要报复回来。
最后竟然想出了这么一个馊主意——派人把郡主贞瑾伯爵给绑回了城主府,然后扔进地牢里关起来!
金城城主这是打算把劫持时茜的事,栽赃到女儿陆秀秀身上。
金城城主已经让自己的夫人处理陆秀秀的生母那个妾室,所以陆秀秀这个庶女也被金城城主放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