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洪猛地提高音量,声音如雷贯耳般响彻全场:“爵爷此举是不想给本将留丝毫颜面,欲要与本将撕破脸了!”
陆景洪稍稍停顿片刻,眼中闪烁着凶狠凌厉的光芒,满脸杀气腾腾地凝视着时茜,紧接着说道:“爵爷啊爵爷,您到底还是个女人家,往往只顾贪图一时痛快,却不知其中厉害关系。
正所谓‘强龙难压地头蛇’,即便您在上京城仗着跟王爷和公主有些交情,又靠着醉红尘那点影响力,在上京城能称得上是一号风云人物。
但在这里,也就是本将军管辖下的金城,您这位一品郡主贞瑾伯爵的头衔可未必比得上本将军这堂堂三品将军来得管用哟!”
然而面对陆景洪这番言辞恐吓,时茜并未流露出半分畏惧之色,反而像是颇为认可似地点头称是,表示十分赞同陆景洪方才所说的一番话。
时茜随声应和道:“陆城主,您这番言论确实不无几分道理呢。本爵对此深感认同,可以说是百分之百同意啦!
毕竟嘛,俗话说得好——‘县官不如现管’呐!”话音刚落,时茜便转头望向一旁的秦琼,微笑着问道:“秦小将军,依你看,本爵这话说的有没有道理呀?”
秦琼点头回应道:“爵爷所言极是。”
时茜对陆景洪的称赞,不仅未能让陆景洪他喜笑颜开,反而令他怒不可遏,觉得时茜是在毫不掩饰地讥讽他。
此时,陆景洪心中暗想,原来贞瑾伯爵清楚不给自己面子、与自己彻底决裂的后果,但贞瑾伯爵她却满不在乎。
于是,陆景洪声色俱厉地吼道:“既然爵爷你认为本将所言极是,那本将就留爵爷你在金城多待些时日,好让爵爷你有更多闲暇时间,仔细斟酌赔偿的数额。”
听到这话,时茜嘴角轻扬,似笑非笑地说道:“本爵没听错吧!陆城主你竟然要强留本爵在金城?呵呵~”
一两分钟后,时茜在金城城主陆景洪怒发冲冠之前,止住笑声,缓缓说道:“陆城主莫不是以为,本爵此刻是在仓惶逃窜吧!
本爵今夜确实走得匆忙了些,看上去的确像是在逃命。”
“然而,本爵并非真的在逃命。虽说本爵无意间发现了陆城主你金库里堆满了黄金,富可敌国的秘密,便急匆匆地想要离开金城。”
“但是、可是,陆城主你真的是大错特错了。
本爵之所以如此匆忙地离开金城,是因为当今圣上责令本爵今日必须赶回上京。”
时茜言罢,又指了指秦琼,继续说道:“若不是圣上有旨让本爵赶回上京,秦小将军他又怎会来此迎接本爵。
要知道,秦小将军如今可是奉旨与骠骑大将军一同巡查边关,镇守西周边境呢,若无圣旨,秦小将军岂敢擅自离开边关。”
秦琼听到这,突然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说道:“爵爷,陆城主他是以为本将抗旨,为了爵爷您偷偷从边关跑回来的。陆城主他根本就不认为本将是奉旨来接爵爷回上京的。”
时茜闻言,不禁失声惊呼:“啊!~”时茜满脸惊愕,难以置信地看着陆城主十几秒,仿佛见到了什么怪物一般,然后转头看向秦琼,说道:“秦小将军,陆城主他竟然如此认为?他这完全是在看不起你啊!他这是在蔑视你!
陆城主觉得你秦琼就是个心中没有国家、没有大义,甚至连父母兄弟都没有的蠢货。
为了一个女子,就可以抛弃国家、大义、父母兄弟,抗旨跑回来风花雪月、谈情说爱。呵呵~
本爵真是孤陋寡闻了,竟然会有人如此想。
本爵就算是在梦中,都不敢有这样的想法。”
“骠骑大将军是什么人?他又怎会容忍秦小将军你犯下这样的错误?如果你敢为了一个女人抗旨从边关偷跑,骠骑大将军恐怕会在你刚踏出边关时,就将你捉拿,然后把你给砍了吧。”
秦琼轻笑着说道:“爵爷您真是太了解家父了。如果我敢有丝毫为了女子抗旨从边关偷跑的念头,我爹绝对会在我付诸行动之前,将我砍成八段,扔去喂狗。
我爹可不只有我一个儿子,他还有我大哥、二哥,我堂兄弟也有一大群,我爹才不愁老了没人养老送终呢。”
时茜听了秦琼这番话,更是笑得前仰后合,如银铃般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
一旁的陆景洪只觉得时茜的笑声犹如一把利刃,直插他的心脏,又仿佛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他的脸上。
陆景洪恼羞成怒,对着他带来的兵士吼道:“给我拿下他们!”
听到陆景洪这话,时茜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她表情严肃,声音如洪钟般响亮:“陆城主,你这是铁了心要强留本爵和秦小将军在金城了吗?你们其他人也都想好了吗?”
“本爵可是当朝一品郡主贞瑾伯爵!你们可知西周有史以来一品郡主有几个?就本爵一个!”
时茜决定搬出自己的身份来压人,扯皇帝皇室这虎皮给自己做大旗,因为曾经生活在一个和平的国家、法治社会的她,在潜意识里,实在不希望看到血流成河的场景,也实在不愿意用武力、杀戮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时茜心想,自己契合了那么多的天阶法器,学习了那么多天阶符箓,掌握了那么多技能,为何不能以自己最期望的方式来达成目的呢?
时茜坚信,只要自己足够强大,那么即使敌手对手心有不甘,也不得不放弃武力,缴械投降,用自己最喜欢的方式,兵不血刃地解决问题。
怀着这样的想法,时茜继续说道:“你们就不好奇,为何西周只有本爵一个一品郡主?圣上为何要封本爵为一品郡主,享郡王的尊荣,可参与议政,有封地和亲兵卫队吗?”
时茜的话音刚落,秦琼便很是配合地附和道:“是啊!为何呢?当今圣上英明神武,雄才伟略,赏罚分明,绝不会无缘无故地奖赏他人,更不会做一些无用之事。”
有秦琼带节奏,陆景洪带来的那些兵士里有些人忍不住交头接耳,小声嘀咕道:“是啊!圣上和朝中文武百官怎会同意一个女子参与议政?就算咱们西周仅有贞瑾伯爵这一位一品郡主,圣上和文武百官也决计不会同意让其参与议政啊!”
“是啊!这一品郡主凤毛麟角,圣上的公主多如繁星,还有皇后、太后,这些贵人哪个不比一品郡主金贵?她们都未能参与议政。”
陆景洪听到兵士们的这些言论,生怕兵士们会因此心生二意,赶忙转过头,目光如炬地看向自己带来的兵士们,厉声道:“你们是本将的人,若敢生异心,等本将杀了郡主与秦小将军后,便将罪责尽数推到他头上,让他被诛九族,满门抄斩。”
陆景洪恐吓完兵士们后,便回过头来,恶狠狠地盯着时茜,道:“既然爵爷和秦小将军不识好歹,非要与本将过不去,那就休怪本将心狠手辣,取你们的项上人头。”
陆景洪顿了顿,便对自己带来的兵士们下达了击杀时茜及秦琼的命令,下达命令后,还不忘给兵士们加油打气、许诺重金及恐吓。
俗话说得好: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如今摆在眼前的可是陆景洪许诺下的巨额钱财啊!不仅如此,如果不听从陆景洪的命令,恐怕还会遭到诬陷,到时候连家里人都会受到牵连,甚至可能惨遭灭口!面对这样的情况,陆景洪所带领的那群士兵们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最终选择服从陆景洪他的指示,准备向时茜和秦琼下杀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时茜突然笑出了声,时茜的笑声中充满了嘲讽与不屑。只听时茜说:“哈哈,难怪你们只能做个小小的兵卒。
连审时度势这么简单的道理也不知。你们看看清楚,他陆景洪不过是区区一人而已,可你们呢?整整有数十人之多啊!
居然就这么轻易地被他几句话就给吓唬住了,心甘情愿地去执行这种荒谬至极的任务——受他胁迫去谋害当朝一品郡主以及骠骑大将军之子、同时也是当朝三品武将的秦小将军!”
说到这里,时茜稍稍停顿了一下,但眼神依旧犀利无比,继续说道:“难道你们天真地认为,只要把本爵与秦小将军两个人杀掉,再随便找个人来顶罪,这件事情就能就此了结吗?
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实话告诉你们吧,一旦本爵与秦小将军不幸身亡,那么等待着你们和你们家人的将会是一场可怕的噩梦!从本爵与秦小将军死在你们手里那一刻开始,你们所有人及你们家人的性命都将进入了倒数计时阶段!”
时茜的话,使得原本已经做好动手准备的兵士们不禁产生了一丝迟疑。他们的动作变得不再那么果断,有些人甚至开始用一种异样的眼神望向陆景洪,并暗自琢磨起时茜话语中的那个提议。
眼见此情形,陆景洪毫不犹豫,当即扯开嗓子,高声呵斥那些兵士:“你们中的某些人,可莫要昏了头,听信这黄毛丫头的花言巧语,动了那不该有的歪心思。
这里可是金城,可不是什么上京皇城!圣上远在上京,又没长一双千里眼、一对顺风耳啊!
因此,圣上想要知晓金城这边发生的事情,也必须先派遣人前来金城探听一番才行。
说到这里,陆景洪稍稍停顿了一下,但紧接着便继续说道:“而本将身为金城城主,在此地镇守已有十余载之久。所以,本将完全有资格嚣张地说一句——在这座金城中,本将要让别人查出什么样的线索或证据,全都只在本将的一念之间罢了!
“金城离上京八百里,咱们今夜杀了郡主与秦小将军,等郡主、秦小将军身死的消息传到上京,圣上收到消息,再派人来金城查探,而派来的人即使快马加鞭也得是十天之后才能抵达金城。
而这十天,足够咱们销毁证据,设局栽赃陷害了。”
兵士们听了陆景洪这话,原本已经被时茜说的有些心动的心又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瘪了下去。
时茜见兵士们又继续执行陆景洪的命令,向她们步步紧逼,又道:“陆城主,还有你们,就这么肯定,你们能把本爵与秦小将军杀了?”
陆景洪道:“本将劝爵爷认清现实,不要做那白日梦了,爵爷你与秦小将军还有一个侍卫一个侍女,就区区四人。
而本将这边带了七八十个如狼似虎的兵士,取爵爷你们四人性命,简直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时茜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陆城主,原来你是这么算的。嗯,按照你这种算法,你的确有很大的胜算啊。
而且,陆城主你这人还怪好的呢,你陆城主还为本爵等人多算了一个人呢。”
这话音未落,一旁的秦琼满脸疑惑地看向时茜,开口问道:“贞瑾,你我再加上时关和映日,就是四个人啊!这陆城主并没有给咱们多算呀!”秦琼有些想不明白时茜为何会这么说。
时茜轻轻一笑,语气平静地解释道:“秦琼你看,你与时关、映日皆是会武艺的,而我却对武艺一窍不通。
因此,待会对战动手时,陆城主他们需要应对的主要目标便是你们三位,至于本爵,不过是个凑数的罢了。”
秦琼此时如梦初醒般地喊道:“贞瑾啊,你可是一点儿武功都不会呢!等会儿这些家伙一旦动起手来,你赶紧回到乾坤舆车上去躲着!”
话音未落,时茜立刻接口说道:“秦琼呀,如果我真照你说的那样退回乾坤舆车上,那你们三个可咋办呐?难道你打算仅凭你、时关、映日三人之力去迎战他们那七八十号人不成?”
秦琼连忙摇头解释道:“那倒也不至于啦,贞瑾。我只是为人忠厚,不是傻哦!我识数,知道以三敌七八十没有胜算。
所以呢,我真正想表达的意思其实是让贞瑾你先撤一步,然后由我和时关、映日留下来断后挡住敌人,争取时间。”
听完这番话,时茜不禁轻笑一声,调侃道:“秦琼,咱们总共就四个人,干嘛还要分兵两路各自为战呢?
就干脆大家一块儿退回乾坤舆车上!他们以多欺少,咱们后撤,不能算逃跑,是战略后撤。
至于断后的重任嘛……嘿嘿,那就交给鬼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