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解开心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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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

  牧喃喃自语,眼神晦涩难明。

  这就说得通了。

  怪不得希露瓦能做到操控「暗星」……原来是动用了母亲的「黑暗」权柄。

  “不要怪母亲。”

  希露瓦见牧眉头蹙起,赶忙解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

  “母亲是被我缠得没有办法,才将力量开放给我的。”

  “她不是有意要拆散我们。”

  牧一怔,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以母亲的性格,怎么可能随便放任希露瓦失去人性?

  祂心中微动,不着痕迹地开启了真视之眼。

  瞬间,希露瓦的形象在祂眼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柔顺的发丝,每一根都在微观层面延伸出细密的透明触须。

  白皙的手臂肌肤下,密密麻麻排列着半睁的眼球。

  连衣裙遮掩下的身躯——数十张形态各异的红唇正悄无声息地开合着,四是在发出呓语。

  混沌种族?!

  不,更准确地说——是正在向混沌种族转化的中间态。

  牧心中一惊。

  祂终于明白了母亲的想法了。

  莎布劝不动希露瓦。

  这个固执的女孩已经走到了偏执的悬崖边,宁愿将自己异化成“玩具”也要留在周牧身边。

  但莎布又不忍心看着她真的失去人性,落得一个只剩空壳的下场。

  所以,她采取了折中的方案——将希露瓦同化成自己的眷族。

  一旦希露瓦真的执行了那个“杀死过去”的计划,当她认为自己已经泯灭人格的那一刻——会直接升格为混沌种族的一员,获得与莎布相似的、超越人性的存在形式。

  届时,希露瓦将以一个更高维度的视角来观察这个世界。

  即便没了凡人的情感负担,没了血肉之躯的桎梏,她也能在母亲的庇护下好好生活。

  她再也不会被凡人的感情负累,再也不会因为无法理解牧的本质而痛苦。

  她将成为某种更接近规则的存在,就像莎布看待世间万物那样,带着一种温和的、却又有距离感的慈悲。

  还真是……

  牧苦笑一声。

  “怎么了?”希露瓦疑惑地歪了歪头。

  “没怎么。”牧收敛了神色,温和地回应,“放心吧,我不会误会母亲什么,我只是在震惊你现在的形象。”

  “形象?”希露瓦有点迷茫,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

  黑色的丝袜包裹着修长的双腿,素雅的连衣裙勾勒出腰身,棕栗色骗金的长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一切看起来完全正常。

  “我的形象有什么问题吗?”她不解地问。

  认知篡改……

  母亲还真是什么都考虑到了。

  不仅重塑了她的本质,还为她编织了完整的感官反馈系统。

  牧心中感慨万千,脸上却扬起温暖的笑容:

  “当然没有,我是在说你越来越漂亮了。”

  希露瓦脸蛋一红。

  她当然知道自己很漂亮。

  这张脸的建模精致得像是建模师呕心沥血十八个月才完成的作品。

  但被牧如此直白地夸奖,还是让她心跳漏了一拍,胸口泛起甜腻。

  “就知道说好话哄人。”

  “不哄的话,老婆就要跑了~”

  牧笑着接话,手上又开始重复按摩的动作。

  指尖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透过薄薄的黑丝传递到希露瓦的脚踝,让她的身体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与此同时。

  祂身后的暗星再度浮现。

  那颗巨大的天体悄无声息地悬浮在摩天轮后方,幽芒如潮水般蔓延开来,笼罩了整个摩天轮上空。

  接着,伴随着一阵“咔哒”声,「时序」又一次发生了变换。

  只在瞬间,雅利洛的一切便如倒放的影片般迅速褪色、消散,恢复成了原本的样子。

  干净的夜空重新挂上星辰,远处机械屋的灯光温暖地亮着,街道上传来夜间巡逻银鬃铁卫整齐的脚步声。

  时间回到了那个普通的夜晚,那个什么都没有发生的、平静的贝洛伯格。

  但牧却没有在意这一切。

  祂只是认真地揉捏着手中的脚丫,指腹按压着足底的穴位,动作熟稔得像是过去做过无数次那样。

  喧嚣又一次笼罩在这座钢铁之城,却衬得摩天轮上的气氛愈发温馨。

  “我是不是很笨……”

  希露瓦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挥之不去的落寞。

  她低着头,刘海垂下来遮住了眼睛,

  “明明真相那么简单,我却绕了这么大一圈,还差点……差点做出无法挽回的事。”

  “不!”牧知道她的意思,表情立刻严肃起来,“从始至终,你都是「我」剧本的受害者。”

  祂停下手中的动作,双手握住希露瓦的脚踝,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受害者又怎能成为过错方?如果你要责怪,就该责怪那个自以为能安排好一切的「我」。”

  “可是……”希露瓦咬住下唇,“可是我让你为难了,也让母亲费心了。”

  “如果我早一点想通,如果我能像流萤、像镜流那样……”

  “没有如果。”牧强硬地打断了她,随即伸手指了指自己,

  “还记得我曾经的性格吗?”

  希露瓦一怔,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很善良,性子软软的……有时候甚至有点过分温柔……”

  “是啊。”牧苦笑,“这也是差点酿成悲剧的原因。”

  祂松开手,身体向后靠了靠,目光投向窗外逐渐升起的月亮。

  “「我」最初的剧本,其实很简单:让「牧」这个个体——与你相遇、相爱,然后白头偕老,过上属于你们自己的平淡生活。”

  “「我」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在将「牧」投放到贝洛伯格后,「我」甚至一度主动切断了与这个化身的联系,不再去干涉他的日常,不再读取他的记忆。”

  “我想让他真正地活一次,作为独立的个体去体验凡人的悲欢喜乐。”

  “但问题是……”

  牧的表情变得有些无语,

  “没有本体记忆的「牧」,就只剩下「周牧」这个个体没有经过打磨后的性格——处处优柔寡断,处处手下留情,打心眼里相信所有人性本善,总觉得只要自己付出善意,世界就会回以温柔。”

  “然后呢?”希露瓦轻声问。

  “然后就被贵族迫害,被强权利用。”

  希露瓦的呼吸窒了窒。

  “怎么说呢?”牧叹了口气,“「我」是个爱面子的人。”

  “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让「我」完全接受不了——即便那是曾经的「我」。”

  “气愤之下,「我」将「牧」重新纳入了剧本,准备亲自下场承接他的命运,收拾这个烂摊子。”

  “但让我没想到的是……”

  祂顿了顿,转头看向希露瓦,眼神变得柔和:

  “「我」几乎在瞬间就喜欢上了你。”

  希露瓦瞪大了眼睛。

  没等她开口,牧便继续道:

  “你的爱纯粹得就像贝洛伯格初雪时的天空,干净得让人不忍触碰。”

  “没有人能拒绝如此纯粹的感情。”

  “「我」也不能。”

  “更别提那位女士还生得如此美丽。”

  “于是,「牧」被「我」回收了。”

  “但……”

  “「牧」不到三十年的记忆,在「我」以纪元为单位计算的庞大记忆库里,根本翻不起多大的浪花。”

  “就像一滴墨水落入海洋,瞬间就会被同化。”

  “「我」无法再像他那样,用凡人的视角去感知一切。”

  “「我」眼中的世界是多层叠加的:物质的表象、能量的流动、规则的脉络、命运的丝线……所有层次同时展开,所有信息同时涌入。”

  “在这种视角下,一顿晚餐不再只是味觉的享受,而是能量转化、分子运动、生物化学反应的复杂过程;一次拥抱也不再只是温暖的触感,而是两个生命场域的短暂交融。”

  牧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某种坦诚:

  “「我」以为,你会像花火、娜塔莎她们一样,很轻易地接受‘意志即本体’这个事实。”

  “但我错了。”

  “凡人和高位者的认知,是有「代差」的。”

  “这不是智慧或者悟性的差距,而是存在形式本身决定的视角鸿沟。”

  “就像蚂蚁无法理解人类为什么要建造摩天大楼,因为它的世界是二维的,它永远意识不到高度这个概念的意义。”

  “「我」以为只需要毫无保留地将感情予你,我们便能天长地久——就像「我」对知更鸟、对流萤、对镜流那样。”

  “祂们能理解,能接受,因为祂们已经在某种程度上跨越了那个鸿沟。”

  “但我却忽略了你的感受。”

  牧伸出手,轻轻抚上希露瓦的脸颊。

  这个动作无比温柔,但希露瓦却敏锐地察觉到——祂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你爱上的,是那个会脸红、会结巴、会为了给你准备生日礼物熬夜三个晚上的少年。”

  “而不是此刻坐在你面前、眼中倒映着星河生灭、一念之间可以重塑时序的神。”

  摩天轮陷入短暂的沉默。

  夜风从缝隙中渗入,带来远处蒸汽管道排放的微弱白噪音。

  摩整个贝洛伯格的夜景在脚下铺展开来——温暖的灯火如同倒置的星河,在钢铁的森林中蜿蜒流淌。

  希露瓦沉默了很久。

  那些混乱的、痛苦的、纠结的情绪在她眼中翻滚,最后慢慢沉淀为某种清澈的明悟。

  “所以……”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很清晰,“你现在是拥有「周牧」记忆的「牧」,对吗?”

  “对。”牧坦然地笑了笑,“就像河流终将汇入海洋,但河流的记忆——每一道转弯、每一处浅滩、每一次与岸边的触碰——都会成为海洋的一部分。”

  “海洋不会否定河流的存在,它只是……变得更大了。”

  “……她们都能接受?”希露瓦抬起头,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她说的是周牧的伴侣们。

  牧轻轻点了点头。

  “你不善修行,所以很难理解高位者眼中看待事物的本质。”

  祂犹豫了一下,似是在做某种心理建设。

  “或许……直接展示会更直观。”

  话音刚落。

  在希露瓦震惊的目光中,牧的身形开始快速扭曲、重组。

  不是简单的幻术或伪装,而是存在本质层面的形态转换——就像同一团黏土被塑造成不同的雕塑。

  银色的长发如月光般流泻而下,娇俏的小脸带着少女特有的青涩,青绿色的长裙、同色的丝袜与短靴——一个活生生的、与流萤别无二致的少女出现在希露瓦面前。

  希露瓦:“???”

  她瞪大眼睛,手下意识地抓紧了栏杆边缘。

  我辣么大一个老公呢?!

  怎么就……变成流萤了?!

  变完形态的牧,仿佛连性格都发生了变化。

  那双青绿色的眼眸滴溜溜地转动着,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最终,视线落在了自己手中那只裹着黑丝的脚丫上。

  但她还记得自己要做什么,强行压下了某种蠢蠢欲动的“兴趣”,清了清嗓子,用流萤那种软糯的声线开口:

  “初次见面,我是牧萤~”

  ???

  话音刚落,她的形象再次转变。

  银色长发褪去,化为漆黑的发丝;青绿色的眼眸被深不见底的墨色取代;五官轮廓变得硬朗,变回了周牧的模样。

  但气质却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抽离的、淡漠的、仿佛站在世界之外观察一切的冷静。

  “我是观测者。”

  这个“周牧”冷冷地开口,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职责是维持「墟界」内外平衡,确保剧本不偏离轨迹。”

  希露瓦张了张小嘴。

  她认识这个“周牧”,是在雅利洛看管「墟界」的那个化身。

  随即,形象再变。

  整齐的衣装褪去,换成了粗布麻衣;硬朗的面容变得柔和,眼角甚至有了细纹;身上带着镣铐,背上背着竹筐。

  一个妆容朴素、素面朝天的中年女人。

  “我是阿萍,卡芙卡在女儿国时的邻居。”

  希露瓦呼吸一滞。

  她知道卡芙卡在女儿国的那段经历——那是卡芙卡通过心茧试炼的关键时期。原来那时候,牧就在她身边……

  再变。

  玉旒冕冠,十二章纹帝袍。

  “朕是人类帝国皇帝,黑铁法典的执掌者,提瓦特万民之主。”

  ……

  赛博义体,穿着侍者的制服。

  “朗道小姐,我是您的性偶,编号γ-9527,随时为您服务。”

  ……

  无面衣装,没有性别特征,只有如同第二层皮肤般的轮廓。

  “我是万界织茧,寄生类生命体,目前与镜流、白珩处于共生状态。”

  ……

  长着章鱼触手的团子。

  长着龙角的少年。

  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

  扛着锄头的农夫。

  ……

  一个又一个形态,一种又一种存在方式。

  有的英俊,有的丑陋;有的强大,有的弱小;有的是人,有的甚至不是人。

  他们在摩天轮上如同走马灯般闪过。

  最后,牧重新恢复了“年轻周牧”的模样——那个她最熟悉的样子。

  “不要觉得奇怪。”祂笑了笑,“低维的认知在于肉体和灵魂。”

  “但高维的认知却在于本质和意志。”

  “就像你看一本书,无论它是精装版还是平装版,无论纸张是洁白还是泛黄,只要文字的内容不变,那它就是同一本书。”

  祂伸出手,轻抚着身旁少女的发丝。

  与此同时,祂的身形开始随着这个动作再次扭曲、变幻——

  抚摸发丝的手指,时而白皙修长,时而粗糙布满老茧,时而变成机械义体,时而化为柔软的触须,时而又化作纯粹的能量流光。

  而祂整个人,也在牧萤、观测者、皇帝、性偶、触手怪、农夫、研究员、龙角少年……之间快速切换。

  “这就是我要对你说的。”

  牧的声音从每一个形态中传来,音色不同,语气不同,但那话语的核心意义却高度统一:

  “无论「我」变成了什么样子,「我」的本质和意志永远不会变。”

  “像是墟界的天道。”

  “祂可以做出杀死小浣熊的举动,但祂永远不会玩弄小浣熊的感情——因为那不是「我」会做的事。”

  “算计博弈是手段,但真诚是底线。”

  “像是雅利洛的观测者。”

  “祂可以欺骗镜流为祂侍寝,但祂绝不会在修行上让镜流出现差错——因为伤害所爱之人的道途,不是「我」的作风。”

  “欺骗是剧本需要,但守护是本能。”

  “像是女儿国的国师。”

  “祂可以让流萤遭受苦难,可以看着她跌跌撞撞地成长,但绝不会任由她沉沦在黄昏之海——因为看着所爱之人迷失,比「我」自己承受痛苦更难以忍受。”

  “磨砺是必要的,但拯救是必然的。”

  远处的烟花再次燃起,盛放的光影将两人身形拉的修长。

  牧终于停止了形态变幻,维持着希露瓦最熟悉的模样。

  祂握住了她的手,掌心温暖。

  “所以她们才不会抵触,不会有心理负担。”

  “因为当她们看着那些化身时,看到的不是‘另一个人’,而是‘同一个存在’的不同侧面——就像你看一幅立体画,角度不同,看到的图案就不同,但画本身还是那幅画。”

  “举个很简单的例子。”

  牧顿了顿,寻找着能让希露瓦彻底理解的比喻:

  “如果你深爱一个人,他因为意外毁容了,性情也因为创伤而变得阴郁沉默——你会因此就不再认为他是你的爱人了吗?会觉得那是一个‘陌生人’占据了你爱人的身体吗?”

  希露瓦彻底怔住。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所有反驳的言语都卡在喉咙里。

  因为答案太明显了——不会。

  如果牧真的毁容了,性格大变了,她可能会痛苦,可能会不知所措。”

  但她绝不会否认那是牧,绝不会认为有什么“别的东西”替换了他。

  她会努力去理解他的变化,会陪他一起走过创伤,会想办法找回曾经的感觉——因为她爱的是那个“存在本身”,而不是某个特定的模样或性格。

  就像母亲爱孩子,不会因为孩子长大了、变老了、性格成熟了或偏执了,就不再认那是自己的孩子。

  就像她爱牧,从来都不是因为他的脸有多好看,性格有多温柔,而是因为……他就是他。

  那个在机械屋帮她修理电吉他、会因为她随口一句夸奖开心一整天的少年,和此刻坐在她面前、眼中倒映着星河生灭的存在——难道不本来就是同一个“他”吗?

  只是前者是他的一个片段,而后者是他的全部。

  就像一滴水和整个海洋。

  “我……”希露瓦的声音有些哽咽,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

  “我之前……怎么会那么蠢……”

  她终于想通了那个最简单的道理,却为此绕了最远的路,差点把自己和牧都逼到绝境。

  牧温柔地拭去她的眼泪:“不是蠢,只是视角不同。”

  “站在山脚下的人,永远看不到山顶的风景;站在山顶的人,也常常忘记山脚下的路有多难走。”

  希露瓦用力摇头,眼泪却掉得更凶:

  “不,就是蠢。我明明可以早点问你的,明明可以早点告诉你我的困惑,而不是自己钻牛角尖,还差点……差点做出那种事……”

  她想起自己在数据城的计划——那个想要创造出一个“完整的牧”,然后亲手杀死的疯狂念头。

  现在想来,那不仅是对牧的亵渎,也是对她自己的凌辱。

  “都过去了。”牧将她轻轻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重要的是现在,还有未来。”

  “嗯……”希露瓦哽咽着点了点头,感觉自己被这天下最幸福的爱包裹。

  但随即……她那颗彻底释然的心中,止不住的涌上了另一个想法。

  如果说每一个化身意志都不变的话……

  那……

  “牧萤……女儿国化身……还有触手怪什么的……它们代表的是你哪方面的特质呢?”

  希露瓦哽咽地问了出来。

  她感觉十分得有十二分不对。

  牧:“……”

  祂的表情骤然僵在了脸上,大脑甚至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晚风依旧,带来贝洛伯格夜晚特有的、混合着机油与雪水的清冷气息。

  但此刻,这风声却把摩天轮上的沉默衬托得震耳欲聋。

  半晌。

  牧偏过头,视线飘向远方,声音磕磕绊绊的,完全没了刚才那番长篇大论的从容:

  “别,别想太多。那些……只是不小心分出去的一点「杂质」,嗯,对,「杂质」……是修行过程中难免产生的冗余信息……「我」是不会回收的,就放着吧……”

  “杂质?”希露瓦虽然不善修行,但跟在周牧身边这么久,耳濡目染之下,还是知道一些高阶存在的基本规则的——比如修行到最后,需要将分散的“可能性”收束回归,才能抵达真正的圆满。

  “你确定是杂质?”她狐疑地问,眼泪都忘了擦。

  “非常确定!”牧斩钉截铁,语气里透着一股“这事儿就这么定了”的强硬。

  “不会回收?”

  “绝对不会!”

  “那你的修行怎么办?”

  “……我自有办法!”牧的语气已经开始虚了。

  “什么办法?”

  “回收。”

  希露瓦:“???”

  空气再次凝固。

  卧槽,怎么把实话说出来了?!

  牧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无比,恨不得当场给自己一巴掌。

  “我的意思是——”祂赶忙改口,语速快得像在念rap,“回收一些不抽象的!那些……那些比较正常的可能性!比如观测者的理性!皇帝的威严!农夫的淳朴!这些可以回收!但那些……那些比较特别的……就放着吧!对!放着也挺好!多样性!丰富性!”

  “打住吧!”希露瓦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脸上的泪痕还没干,笑容却已经绽开,像雨后的彩虹。

  “你现在真是一句实话都没有!”

  “不就是因为「神性」需要容纳「一切」可能性吗?”

  “那些羞耻的、阴暗的、不好意思说出口的‘侧面’,也都是‘你’的一部分——这不就是你刚才要告诉我的道理吗?”

  “我又不会嫌弃你什么。”

  “我只是在问你,那些‘杂质’具体代表你什么特质而已。”

  “比如牧萤……是不是代表你内心深处其实有点……嗯,喜欢被照顾?喜欢撒娇?触手怪呢?是不是有点……猎奇倾向?还有那个性偶,是不是有受虐……”

  “希露瓦!!!!!!”

  牧直接就是一个咆哮式打断,脸直接红到了脖颈,

  “你要是不会说话就少说两句!!!”

  恼羞成怒之下,祂一把将还在偷笑的少女揽进怀里,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堵住了她的嘴——用自己的唇。

  “唔……”

  希露瓦瞬间如遭雷击,所有调侃的话语都被堵了回去。

  但很快,她闭上眼睛,手臂环上牧的脖颈,沉溺在这份迟来了太久的温柔里。

  月明星稀,夜空中飘来几片薄云,挡住了皎洁月光的挥洒,却挡不住摩天轮上逐渐升腾的温暖气息。

  半晌。

  希露瓦推开了牧,红着脸,低头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和裙摆。

  她的呼吸还有些不稳,但眼神已经彻底清明——那些迷茫、偏执、自我怀疑的阴霾,终于散去了。

  “看来是我错了。”她轻声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你真是一点都没变……”

  牧见状,舔了舔嘴唇,心中默默松了口气。

  只要不提那茬就好。

  那些“杂质”的具体内涵……祂宁可再喝20吨豆汁儿,也不想当着希露瓦的面一一剖析。

  然而祂刚想开口说点什么转移话题,就听见希露瓦忽然压低了声音,凑到祂耳边说:

  “牧……你要是需要‘帮忙’……其实可以找我的……”

  她的气息喷在耳廓上,痒痒的。

  “我鞭子用的还不错……手指也很灵活……”

  “一些小道具……甚至可以手搓!”

  她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只是气音,但语气里那股跃跃欲试的劲头却挥之不去。

  牧:“??????”

  祂整个人都僵住了,脖子机械地转过来,用看史前怪兽的眼神瞪着希露瓦。

  流萤病开始传染了???

  你也想要三百个牧萤???

  祂是真有点哈气了。

  要不是现在时间紧迫,诸天万界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收拾,祂说啥也得让希露瓦知道知道厉害,让她明白有些玩笑是不能乱开的。

  “到此为止吧!”牧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伸手在希露瓦额头上弹了一下,

  “既然误会已经解除了,我们最好还是先把注意力放在眼下——你忘了吗?你之前可是在数据城搞出了个大计划,还把好几个深渊神明扯进来了。”

  这话一出,就像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希露瓦蹭的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坏了!”她失声叫道。

  “怎么了?”见希露瓦如此反应,牧的表情也凝重起来。

  能让一个刚刚解开心结、还沉浸在温情中的人瞬间脸色大变——那绝对不会是什么小事。

  “在你来之前——”希露瓦语速飞快,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我用母亲和「暗星」的力量重塑了「逻辑」和「时序」,强行干涉了深渊神明的存在状态!祂们此刻都回到各自力量所在的位置了!”

  “那怎么了?”牧眉头紧锁,大脑飞速运转,“「余温」在数据城,「未竟王」在景元体内,「烬父」在无风之地……这些不都在掌控中吗?”

  祂之前一直忙着诸天钓鱼,没太在意深渊神明的具体动向,所以一时没反应过来问题出在哪里。

  希露瓦的表情懊恼得几乎要哭出来,语气愈发焦急:

  “「余温」「未竟王」「烬父」什么的无所谓,都在眼皮底下,翻不起大浪!但是——”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都在发抖:

  “「未说」!就是那个「缄默侯」……祂的力量存放地,不在我们监控的范围内啊!”

  牧的瞳孔骤然收缩。

  「缄默侯」。

  深渊九神之一,可以彻底封闭“交流”。

  如果「皇帝」记忆没错的话……

  「缄默侯」的力量,好像被一个兵器承载了。

  而那件兵器后来流传到了……

  牧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画面。

  仙舟·罗浮。

  “——仙舟!罗浮!”

  希露瓦几乎要喊出来,“那套魔王武装就是「缄默侯」的力量载体,现在就在那个叫彦卿的孩子手上!”

  牧瞬间头皮一阵发麻,寒意从脊椎直冲后脑。

  卧槽!

  丸辣!!!

  ……

  (注1:其他人格主导本体意志的时候,很难翻阅周牧那庞大的记忆,会导致一些事情反应慢半拍。)

  (注2:被深渊神明规则影响的生灵,大多是被同化或腐化,如果死在深渊神明的规则里,将无法复活。详情搜索「未竟王」的能力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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