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依古约…便允尔等,踏入此域吧。

本章 3415 字 · 预计阅读 6 分钟
推荐阅读: 元婴大佬,穿越都市无敌不过分吧太子无敌星际第一种瓜王!我有一座混沌监狱穿越后我闻着味修仙精灵之雨天暴君公子风流世无双噬主成魔:万魂幡饮血开锋边关小厨娘:将军来碗热汤?

  这一阵细弱的声音扬起,生不起丝毫的危机,在众人心里形成了一股古怪的荒诞感。

  陆沐炎心下焦急,连连摆手,语速都乱了:“不是……不是说了吗?我们真的是误打误撞进来的,根本不知道什么献祭……”

  那名苍老木客却没理会她的慌张。

  它的视线从白兑颈侧那道血痕上掠过,停了停,像在确认某个“印记”是否还亮着。

  随后,它才慢吞吞吐出一句:

  “气息…沾染已毕。”

  ——气息沾染?

  已毕?

  什么意思?!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众人背脊几乎同时一紧。

  刚刚那段沉默的对峙,难道并非真正的等待或交流,而是…….

  再次被‘标记’?!

  太被动了。

  仿佛从踏入这片树林开始,他们就一直在被牵着鼻子走;

  它们突然出现,又突然失踪,再次出现…

  每一步都被无形地牵引、盖章。

  现在,更是完全堂而皇之地宣告,我们已经染上了某种属于此地、或者属于它们的“气息”?!

  艮尘眼底一沉,掌心已贴近地面!

  柳无遮袖口微动,风意蓄而不发!

  雷蟒下颌绷得死紧,电炁在指缝里像被压住的蛇,细细游走!

  可那个苍老的木客却仿佛只是在陈述一项完成的流程,缓缓转身,面向佛像。

  它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事情已进入下一阶段的决断:“时辰无多。”

  “既是‘类族’指引者同行之伴,依古约……便允尔等,踏入此域吧。”

  这语气,像在开一道门,门后不是路,是规矩。

  言罢,它不再解释,捧着怀中那些干瘪的蘑菇,迈着沉缓而稳固的步子,绕过空荡的祭台,向着那尊蒙面佛像的身后阴影走去。

  众人惊疑不定,却只能选择跟上。

  偏偏就在这时,迟慕声忽然觉得手背一阵发痒,像有细细的针尖在皮肤下扎动。

  他低头一看,脸色瞬间更白——

  自己刚才扶着庙门石柱的手背与指缝间,不知何时,竟附着了一层密密麻麻、半透明的卵泡!

  它们紧紧黏附在皮肤上,甚至有些已经嵌入了毛孔的纹理之中!

  水蛭卵?!

  什么时候……?!

  “我靠……”

  迟慕声胃里又是一阵翻搅,恶心得汗毛倒竖,慌忙用另一只手拼命去搓、去刮:“这哪儿来的?!”

  他强忍着呕吐的冲动,不敢再看,也不敢声张引来更多注意,咬着牙跟上队伍,心里直骂。

  同时,他不断在衣襟上摩擦着手背,试图祛除那令人作呕的触感与可能的寄生。

  这庙…...难不成空气里都是水蛭卵!?

  …...

  众人绕过蒙面的泥胎佛,后方并非结实的墙壁。

  而是一条被热气蒸得视野模糊的狭窄通道。

  浓烈的、刺鼻的硫磺气味扑面而来。

  混杂着一种更浓郁的、仿佛无数植物与菌类在高温高湿环境下缓慢腐烂的甜腥闷浊之气,瞬间灌满每个人的口鼻。

  穿过通道,未来得及看去——

  一股更为炙热的热气猛地扑上来!

  冲天的硫磺味,像有人把滚沸的药锅掀在脸上!

  所有人都顿下脚步,不约而同地感到喉咙发干,鼻腔刺痛,眼角都或多或少被逼出一点酸涩。

  众人忍不住频繁眨眼,试图湿润、缓解眼周。

  适应了硫磺的蒸汽后,眼前骤然开阔——

  是一处被高耸入云、枝叶彻底遮蔽天日的巨树所环抱的巨大后院。

  这里没有天空。

  只有层层叠叠、密不透风的墨绿色树冠。

  光线被滤成一片沉郁的、颤动的幽绿色,如同置身深海之底!

  脚下是湿软、颜色深褐近乎黑色的肥沃泥土。

  其间,顽强生长着一丛丛形态奇诡、颜色妖艳的野花与菌菇——

  有的花瓣肥厚如肉,色泽紫红近黑;

  有的蘑菇伞盖晶莹剔透,内部似有荧光流转;

  更多是无名的藤蔓与苔藓,将所有裸露的泥土与石隙覆盖成一片毛茸茸、湿漉漉的深绿绒毯。

  而最令人震撼的——

  是遍布整个后院、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温泉池群!!

  土地仿佛被挖成了蜂窝!

  温泉大大小小,成百上千,毫无规律地散布在泥土、树根与怪石之间。

  小的仅如脸盆,大的方圆数丈。

  彼此之间或有狭窄的土埂相隔,或借由浅浅的水流隐秘相连。

  池壁并非人工砌筑,而是天然隆起或挖掘而成的土埂与石围,边缘长满滑腻的水生苔藓。

  近处的池水翻着黄白色的泡沫,边缘结着一圈浅色的矿壳;

  远处的池子更浑,像一锅久煮的浓汤。

  水面不断“咕嘟咕嘟”冒出巨大的气泡,炸开时释放出更浓烈的硫磺蒸汽。

  热雾滚滚往上冒,雾里带着细细的油光,与树冠间渗下的幽绿光线混合,形成一片迷离晃动的氤氲雾障。

  视线更加扭曲难辨,在灰天底下晃得人头晕。

  在这片密集的、如同大地疮疤般的温泉池中。

  此刻,正有无数木客沉浸其中!

  它们一个个沉在池子里,只露出头顶的菇伞。

  有些池中木客较多,菇盖几乎挨挤在一起;

  有些池中只有寥寥数个。

  菇伞大小不一,有的像湿木盖,有的像破伞沿。

  热雾一蒸,伞面反出一层湿润的光,像刚从泥里掏出来的新蘑菇。

  它们泡得极安静。

  不嬉闹,不交谈,只偶尔有一只慢慢抬头,黑亮的眼珠从伞下露出来,扫过众人,又缓缓沉回水里。

  那动作不像看人,更像在确认——献祭的客人是否按时到了场?

  热气从池面滚上来,贴着皮肤爬。

  众人虽穿着此前特制的衣物,却也只能压住“晕”,压不住这地方本身的“腻”。

  那股湿热钻进衣领、袖口,像细软的虫子一点点往里拱。

  温泉池群向前蔓延,直到后院深处…...

  再往前,便只剩下雾气翻滚、地势陡断的黑影。

  紧接着,被一片更加茂密、盘根错节的古树、与陡然拔起的湿滑岩壁突兀地截断。

  仿佛这片硫磺蒸狱,已是这方寸天地的穷途末路…...

  尽头处…...

  便是艮尘以艮炁所感知到的“悬崖”吧?

  虽有艮尘预警在先……

  可当真的踏足这片被巨树囚禁、被温泉分割的后院时…...

  那股源于生命本能的排斥与惊悸,才如冰冷的潮水般切实地淹没了每个人。

  “尽头”二字,远远不足以形容这里的压迫。

  这里不像终点,更像一处被刻意保留的祭场。

  陆沐炎刚一踏进后院,眉头便狠狠皱起。

  她体内那团刚稳住的离炁,在这片热雾里并没有更舒展,反而像被某种更浑、更黏的东西裹住。

  热不起来,也冷不下去,只在丹田处闷闷地转。

  她微微抿唇,胸腔里憋着一股燥意,像是被迫在这烂如湿泥的命运里,生生呕出了一口无名火。

  那苍老的木客缓缓停步,干瘪的脚掌踩在一口最大的温泉池边。

  池水浑浊,泛着黄白交错的泡沫,热雾将它佝偻的影子拉得支离破碎,映在水面上,像一截被反复煮过的枯木。

  它转过身,看向众人。

  这一回,它的声音比先前低缓,却多出了一种近乎诱导的庄严:

  “此间——‘蜕身泉’。”

  “乃天地垢秽沉淀之眼,亦是生机逆转之枢。机缘……万载罕逢。”

  它抬起干瘪的手臂,缓缓扫过那一整片密密麻麻的温泉池。

  “浸浴其中,可涤荡血肉尘垢,淬炼皮、肉、筋、骨、膜……凡胎俗骨若得泉力,修为精进,或可窥见一丝超凡之机。”

  话音落下,众人心头一震,皆不自觉地再次打量起那些温泉。

  尤其是大响与大畅,站在一旁,喉结艰难地滑动着。

  他二人昨日泻得脱了形,此刻被那浓烈到刺鼻的硫磺味一激…...

  反倒觉得那股一直萦绕不去的、来自脏腑深处的虚冷与坠胀感,似乎被驱散了些许?

  他俩对视一眼,竟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这味儿还挺提神”的荒谬错觉…...

  心头难以抑制地掠过一丝对力量的渴望与动摇,二人甚至蠢蠢欲动地往前挪了半步。

  二十多人的目光,在那翻滚的汤池与怪异的木客间逡巡。

  惊疑、警惕、审视、甚至那逐渐升起的跃跃欲试…...

  池面浮着一层油光,在幽绿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彩虹色泽,边缘结着浅色的矿壳,像久煮的浓汤凝固后的残渣。

  那些咕嘟咕嘟炸开的气泡,每一次破裂都释放出更浓烈的硫磺蒸汽,混杂着某种甜腥的腐烂气息,钻进鼻腔,刺得人喉咙发痒。

  木客们的菇伞在水面起伏,像无数只半睁的眼。

  诱惑与厌恶,在空气里纠缠。

  随即,老木客的视线转向震宫几人,语气平淡却带着某种笃定,像在陈述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汝等体质与此地相冲,进入温泉,倒可缓和。”

  听这话,迟慕声几乎是立刻摇头,条件反射地后退半步:“……拉倒,我不泡!”

  他脸色发青,手抵着膝盖,语气虚弱却坚决:“我看着就感觉恶心,我感觉全是油!我真要吐了,这是哪来的地沟油?”

  闻言,其他人的警惕心也瞬间拉满——

  柳无遮袖口微收,风意在指尖凝而不散;

  雷蟒眼神更冷,电炁在掌心细细游走;

  艮尘掌心贴得更紧,随时准备发动。

  唯独大响和大畅,眼神里闪过一丝蠢蠢欲动。

  但同时,二人的目光当场便撞上了最近温泉池中那密密麻麻、无声浮动的灰褐色菇盖。

  那些“伞盖”之下,是浸泡在浑浊水中的、未知的木客身躯,一排排浮动的菇伞齐齐转向他们。

  没有表情。

  没有恶意。

  只是注视。

  兄弟俩后脖颈的寒毛瞬间炸起,那点刚冒头的念头被冰冷的恐惧狠狠掐灭,立刻讪讪地收回脚。

  大响后颈一寒,装作满不在乎地左顾右盼,咳了一声:“……啧,看着也就那样。”

  大畅跟着点头,连连附和。

  只是二人粗重的呼吸间,仍忍不住多吸了几口那“提神”的硫磺气。

  陆沐炎同样摇头,没有动。

  她的视线始终落在那名老木客身上,迟疑片刻,还是问出了那个她从一开始就觉得不对劲的问题:“你们……也有皮肉筋骨膜?”

  “非也。”

  老木客发出一声古怪的轻笑。

  “吾等山精木客,本非天生之异类,而是‘枯木寄生’之遗民。”

  它的声音低沉而平缓,像在陈述一段早已写入山林的旧史:“吾族所求,非汝人族之修行超脱。”

  “乃是‘肉身历久不腐’与‘自木胎蜕化人形’之……永恒执念。”

  闻言,风无讳蹙眉,胳膊轻碰了碰一旁的迟慕声,小声道:“...啥意思?啥意思?”

  迟慕声再次艰难地咽下一口胃里的强涌,摆着手解释:“想当人,它想当人…...”

  老木客闻言,并无甚大反应,倒带着一种陈述古老真相的沉重感,续道:“吾等躯壳之内,奔流非汝温热血液,乃是深山地脉滋养古木、积年浓缩之黏稠树浆。”

  “然,岁月迁延,树浆渐凝渐固,吾等躯壳便随之僵直如槁木,肤表皲裂似旱地……”

  说到这儿,老木客顿了顿。

  它的声音,第一次听着有些恍惚沧桑,像是泄出了一丝无处安放的恐慌:“届时,痛苦难当,生机渐绝,吾族终将重归尘土,散为朽壤…...”

  风无讳眸色当即一亮,像是明悟般,一拍手:“哎这句能懂!咱流血,他流树汁,树汁凝固,一切玩完儿!”

  …...

  柳无遮眼神射过来,似一柄刀。

  风无讳顿了顿,讪讪摸着鼻尖:“您老继续…...”

  老木客未有不悦,仅是看了一眼自己身下枯瘦的手臂,转身面向翻滚的温泉,流露出一种深沉而复杂的向往:“而唯有特定之人,行‘献柴’古礼,以契约为引,将‘祭品’之血,滴注、流转于此泉眼核心……”

  它顿了顿,像在咀嚼一个更重的词,又像故意遮掩下什么:“总之…诸多仪式后,此间万千‘蜕身泉’水,方生本质之异变。”

快捷键:← 上一章 · → 下一章 · Enter 返回目录
⭐ 阅读福利
登录后可同步 书架 / 阅读记录 / 章节书签,后续切设备也能继续看。
发现 乱码、缺章、重复 可点击上方「报错」,后续接入奖励机制。
建议把喜欢的书先加入书架,后面补登录系统时可无缝升级真实功能。
去登录 查看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