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05:00】地下:怨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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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无讳看着他,没说话,手却没松开,扶着他,忧虑地转头,看向湖面。

  同时,陆沐炎盯着水里的东西,眉头蹙起:“什么玩意儿?一个……玉玺?”

  “什么?”

  艮尘的声音微微一沉。

  众人凑近。

  水底,果然有一方东西。

  那东西,不大,只有巴掌大小,四四方方的,静静地躺在水底的石头上。

  离火的光照过去,能看清它的轮廓——

  上面雕着什么,是那种复杂的、盘绕在一起的纹路。

  艮尘的眼睛,眯了起来:“……果真是……一个玉玺?”

  那语气里,有疑惑,有猜测,还有一种……说不清的预感。

  忽然,少挚抬手。

  一缕黑色的炁从他指尖溢出。

  那炁,不是普通的黑——

  是那种浓得化不开的、像是能吸走一切光的黑。

  它从他指尖飘出,轻轻地,落在那水面上。

  然后——

  整个湖面,一下安静了!

  黑炁触到水面的瞬间…...原本细微的涟漪竟被压平!

  不是普通的安静,是那种……所有的波动,所有的流动,所有的一切,都静止了!

  那水,之前还在缓缓地流着,偶尔泛起涟漪,可此刻,它像是一下子被冻住了——

  不是被冰封,是另一种静止。

  像是有什么东西,把那水的魂,给抽走了。

  水面变得像镜子一样平。

  平得能清清楚楚地照见头顶的岩石,照见那些垂下来的树根,照见每一个人的脸!

  白兑、艮尘、风无讳、王闯几乎同时看向少挚,眼底都是难以掩饰的诧异——

  一缕坎炁,镇压全湖!?

  这是一种…...绝对的臣服!

  白兑那双寒星般的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诧异。

  艮尘也看向他,那双温润的眼眸里,有震惊,有不解,还有一种……重新认识一个人的打量。

  风无讳也看着他,嘴微微张着,想说什么,又没说。

  王闯更是瞪大了眼睛,那张憨厚的脸上,全是“这什么情况”的表情。

  少挚站在那里,被这几个人盯着,眼神一愣。

  那愣,很短,很轻,可确实存在——

  像是他自己也没想到,自己这一抬手,会有这样的效果。

  长乘站在一旁,看着少挚那愣住的表情,眉尾微微一抽。

  他轻咳一声。

  那咳声,很轻,却恰到好处地打破了这短暂的沉默。

  “很好,掌握得不错。”

  长乘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清冽中带着厚重的调子,显得悠然:“等会儿休息的时候,教你下一步心法。”

  少挚眼神再次滞了一瞬,像没想到长乘会这么说。

  紧接着,他的余光不动声色划过众人,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那一下“很厉害”,耳根微微发热。

  少挚轻咳一声,微微点头,又把视线移开,仍旧不多言。

  众人这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水面。

  火光再压低一点,水面平静如镜。

  那方玉玺,就躺在水底,被离火的光照着,清清楚楚。

  是一方残破的玉玺。

  玉是青白色的,可那青白上,有大片大片的暗红。

  那不是玉的颜色,是别的什么东西,渗进去了,浸透了,洗不掉了。

  那些暗红,像是凝固的血,在玉里,结成一块一块的斑。

  玺身缺了一角,边缘崩裂,像经历过极重的砸击;

  玺钮,雕着饕餮。

  那饕餮,张着嘴,瞪着眼,狞厉却古老,像是要吞掉什么。

  可它的纹路里,填满了黑色的、干涸的血。

  那血,把饕餮的眼睛都糊住了,让它瞪着眼,却什么都看不见。

  少挚上前,抬手一引。

  玉玺破水而出,带着冰冷水珠与刺骨凉意,落入他掌心。

  “哗——!”

  水花四溅!

  那玉玺带着无数水珠,从水底飞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地落入少挚手中!

  冰凉。

  沉。

  还有一股说不清的、压着的东西,从那玉玺里,传进他的手心,传进他的骨头里。

  少挚低头,看着手里的玉玺。

  那玉玺,湿漉漉的,水珠顺着饕餮的纹路往下淌,把那些黑色的血,冲得更加刺眼。

  少挚低声道:“水质无毒。上有古文……能破解么?”

  艮尘上前一步,接过那玉玺,借着火光仔细打量。

  玺身周围果然刻着细小的古文,字迹极古,不是现在的任何一种字体——

  是更古老的,更原始的,像是几千年前的人,用刀一笔一笔刻上去的。

  刀痕深浅不一,被岁月磨蚀了大半,可还能辨认。

  仿佛刻字的人手在抖。

  不是害怕的抖,更像是,一种恨。

  艮尘的嘴唇,微微动着。

  一字一字,念出来。

  那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可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惟哀牢故国……永平十二年,王受汉封……立国四百载……至建武二十三年,王贤栗遣兵……乘箅船南攻……汉击……大败……王夜引兵……鹿茤……其后,王遣使……诣越巂太守……愿率种人……归义奉贡……世祖纳之……赐印绶……”

  他顿了顿。

  继续念:

  “然……亡国之时……君臣……以血注玺……咒曰……魂不得往生……聚此怨……凝此恨……千秋万载……以噬生人……”

  艮尘的声音,越来越低。

  “久而久之……君臣之怨……将士之恨……黎民之痛……皆化为一物……”

  艮尘停住了。

  抬起头。

  看着众人。

  那目光里,有一种东西——是震惊,是了然,还有一丝……恐惧。

  “此物……名曰——腐宴主。”

  腐宴主?

  这三个字,落进众人耳里,像三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激起层层巨浪。

  这玉玺——还提到了腐宴主?!

  艮尘蹙着眉,看着那玉玺,看着那些刻在上面的古文,声音低沉:“这……便是古哀牢国玉玺。灭国时被诅咒……所以……腐宴主,由此而生?”

  没有人说话。

  只有暗河的水,在远处“哗哗”地流着。

  那声音,像是在应和什么,又像是在嘲笑什么。

  少挚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他看着艮尘手里的玉玺,看着那些填满饕餮纹的黑血,看着那些记录着千年之前的、亡国的、恨的、怨的、痛的——字。

  他没说话。

  只是那么看着,眼底,不自觉蔓延出一抹哀伤。

  像是看到了一块冰冷的罪证,也像看到了一段不该被触碰的旧世因果。

  风无讳上前一步。

  他抬起手,指尖溢出一道巽风。

  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把那方怨玺从艮尘手里托起来,托到半空,让所有人都能看清楚。

  那玉玺,在离火的照耀下,泛着幽幽的光。

  那些暗红的血渍,那些黑色的血块,那些刻在石头上的、千年的恨意,都在那光里,清清楚楚。

  众人看着。

  看了很久。

  饕餮纹狞厉,黑血填满,古文如伤口般环绕。

  这不是王权的象征,这是怨的器皿。

  然后,风无讳轻轻一挥手,那巽风托着玉玺,慢慢地,慢慢地,落回水底。

  “噗通——”

  一声轻响。

  玉玺入水无声,像一块沉默的心脏重新沉回黑暗。

  那玉玺,又回到了它躺了千年的地方。

  水面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慢慢地,慢慢地,又恢复了平静。

  一旁。

  艮尘站在那里,看着那重新沉入水底的玉玺。

  他的嘴唇微动。

  低声,念了一段《度人经》。

  那声音,很低,很轻,像是怕惊着什么,又像是在送着什么。

  仿佛想通过这段善念,给这些不肯散的怨气按下一点点“度”的可能。

  一字一字,从唇间流出。

  落进这暗无天日的地底深处,落进那黑沉沉的河水里,落进那方躺在水底的、装满千年怨恨的玉玺里。

  “……天地有情,万物有灵……魂归何处,魄落何方……以此经力,度尔幽途……”

  那声音,在黑暗中回荡。

  一声,一声。

  暗河还在往深处流,风还在从更黑的地方吹来。

  那些伥鬼丝吊着的骨架在身后轻轻撞响,咔啦、咔啦,像在笑,像在送行。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这里,只是地狱的入口。

  …...

  …...

  【05:20】

  快到了。

  快到了。

  这三个字,在每个人心里,已经跳了整整一夜。

  从他们再次踏入哀牢山的那一刻起,就在跳。

  在每一次喘息的间隙里跳,在每一步踩实的脚印里跳,在那越来越亮的天际线里跳。

  夜色被他们甩在身后,像一张湿冷的网,越跑越薄,越薄越像一场快要醒来的噩梦。

  山风从侧面掠过,带着高处特有的冷冽,把汗意一层层刮干,留下一种贴骨的清醒。

  脚下的坡越来越陡,石与根交错,苔藓被踩得发亮,雾气被离火烤开又迅速合拢。

  他们像是在一条不断收紧的脊梁上攀爬。

  一路狂奔。

  说话也只是喘息与短促的提醒:哪里滑、哪里有断根、哪里要跳过裂缝。

  每个人的呼吸都被风拉长,又被意志硬生生截断。

  从黑夜跑到黎明,从山脚跑到山腰,从矮曲林跑到苔藓林。

  跑到肺都快炸了,跑到腿都快断了,跑到那三道火球都差点灭了。

  可他们没停。

  一步都没停。

  终于——

  大雪锅山顶。

  那一瞬,山的“顶”不是一个点,而是一口突然张开的天。

  风很大。

  是那种山顶特有的、没有任何遮挡的、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风。

  那风,冷,烈,带着高处才有的稀薄,吹得衣袍猎猎作响,吹得头发往后飘起,吹得人站都站不稳。

  可没有人退。

  所有人都站在那儿,站在那山顶最边缘的地方,站在那风吹得最烈的地方,望着东边。

  【05:29】

  云海磅礴。

  先是从山脊下翻涌上来,像无数白浪在脚底滚。

  一层叠一层,一团裹一团,从山脚下一直铺到天边,铺成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的海洋。

  翻、卷、叠、散,层层推进,仿佛天地之间只剩这一片流动的白。

  然后。

  日出云海。

  云海的背后,猛抬起一线金红,先是极细的刀口,然后猛地一挑——

  金光破云。

  先是东边的天际,被染成淡淡的橙红。

  那橙红,很淡,淡得像是一层薄薄的水彩,涂在天的边缘。

  然后,那橙红越来越浓,越来越亮,变成了金红,变成了赤红,变成了那种像是要把天烧穿的、刺目的红。

  云海,被那光染透了。

  翻涌的云,一层一层,都被镀上了金边。

  金边越来越宽,越来越亮。

  最后,整个云海都变成了金色的海洋。

  光落下来的瞬间,整片苔藓林被染红,红得像火烧过的绒毯,又像是血被晨风摊开。

  雾在光里变成了金粉,飘起来,落下去,像谁在山顶撒了一把碎金,在晨光里,静静地亮着。

  远处群山的轮廓在云海上方慢慢显影,像墨线勾出的古画,清澈得不真实。

  众人站在山顶,竟同时停住了。

  不是因为累,而是被这美逼得失语。

  美景如画?

  不。

  画,画不出这个。

  这是那种——

  让人看了一眼,就再也忘不掉的;

  让人站在那里,连呼吸都忘了的;

  让人眼眶发酸、心口发烫、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的——

  美。

  没有人说话。

  只有风,在耳边呼啸。

  只有那些被染成金色的云,在脚下翻涌。

  只有那一轮越来越亮的太阳,从云海的尽头,一点一点地,往上爬。

  所有人的眼睛里,都有东西在闪。

  眼神一个个亮起来,亮得像刚从黑暗里拎出来的火——

  瞳孔里全是金红,全是翻涌的云。

  连最冷静的人都忍不住怔了一下。

  这一刻,才能真的体会到山海在“交感”,天地在呼吸。

  若火愣在最前面。

  三团离火还悬在他周身,金红的光与日出的金红叠在一起,把他的侧脸照得更硬、更深。

  可他独眼的眼眶却慢慢湿浊了——

  那不是软弱,是某种被强行压了太久的东西,在这片红里忽然裂了一条缝。

  那抹红……

  像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性格张扬明媚的楚南,他从未叫过“闺女”的闺女。

  像她手臂上的那抹红色刺青。

  像她笑起来时,眼尾那一点倔强的热。

  像她化柴时,火里最后一瞬的亮。

  若火的喉咙动了动,像要说什么,最终却只吐出一口很重的气,重得像把胸腔里的一块石头吐出来,又吐不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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