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给他看,这片土地真正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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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不是受伤后虚弱下去的平静。

  也不是故意收敛过后的寂静。

  而是一种比深渊里的静水还更深、更冷、更不见波澜的平静。

  平静到让人很难想象,他到底是怎么在那样惨烈的地底活下来的,又是怎么始终把自己压得一丝痕迹都不露。

  漱嫁似乎有意上前试探。

  可药尘比她更快一步,抬手微微一摇头,示意她别动。

  那边,玄谏脸色苍白,正独自坐在一旁运气打坐。

  少挚径直走过去,也在他对面坐下。

  他眼神虽看着不远处那几人,话却分明是对玄谏说的:“等会儿,无论迟慕声可能会发生何事,只需在此打坐。”

  玄谏闭着眼,闻言眉心微微蹙起,显然有些不解,遂睁眼看向少挚。

  可少挚压根没再理他,说完便闭上眼,径自调息。

  那句话,只是他顺手落下的一颗子,至于旁人听不听懂,他并不在意。

  这边,众人已经知晓了王闯一事的所有来龙去脉,气氛一时沉默。

  若火走过去,拍了拍迟慕声的肩膀。

  无言。

  迟慕声坐在一旁,发着呆,一直没说话。

  他只是低着头,神色半梦半醒,似睡非睡。

  整个人都像被抽去了最外面那层反应与情绪,只剩一个壳子安静坐在那里,任旁人来来去去。

  若火蹲下身,看了一眼药尘,眼神是在问情况。

  药尘轻轻摇头:“不知道,应该是心情不好,一直没说话。”

  说着,药尘像是想安慰他,迟疑着开口:“慕声啊,其实王闯……”

  忽然。

  迟慕声出声打断:“祂本可以逃,祂是找死?”

  这话来得突然,也直。

  众人听得一静。

  顿了顿,药尘低低道:“王闯……确实是找死。”

  他说这话时,神色很复杂,像知道这几个字太重,却也不想拿什么虚话去糊弄迟慕声。

  “他说,他大哥在里头,二哥上次把他送出去之前,心心念念着大哥。”

  药尘顿了顿,继续道:“他说,能给他留这么个机会……开心都来不及。”

  药尘又道:“他还说,他二哥已经走了,得跟着大哥,不然……雷蟒醒了,也得揍他。”

  这些话,药尘是一字不改传给迟慕声的。

  可迟慕声听完,没什么动静。

  他的眼神只是盯着前方看,看的很远,又好像什么都没看进去。

  迟慕声的眼底没有哭意,也没有怒意,空得像风从里面直接穿过去了,连一点回响都没留下。

  顿了顿,艮尘似乎想说什么。

  艮尘沉默着酝酿了片刻,终于还是开了口:“……慕声,王闯临走前,特意交代我们,要告诉你——”

  忽然,迟慕声轻笑了一声。

  那笑很淡,很轻,甚至有点发空。

  迟慕声摆了摆手,插话道:“是,他没得选,我也没得选,我知道。”

  他说得太平了。

  平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哀牢山一趟他没死成,这趟,三哥本身就是奔着死去的。”

  迟慕声顿了顿,眼神依旧无波无澜。

  “尤其……二哥就死在咱赶来的前几分钟,三哥心里憋死了,根本就不想活了。”

  说着,迟慕声晃了晃脖子,像是想把什么沉得发僵的东西晃开,语气甚至显得有些无所谓:“这样死……三哥算是得偿所愿,落了个好归宿,呵呵。”

  这话一落,几人都没说话。

  全场一下静了。

  静得连风穿过山坳、银丝轻颤的动静都听得分明。

  陆沐炎抿了抿唇,终于还是走了过来。

  她站在迟慕声身前,轻声问:“那……你在想什么?”

  迟慕声抬了下眼,声音很低:“我在想祂。”

  风无讳一愣:“他?她?哪个他?”

  绿春也跟着问:“谁?”

  他说着,一把勾住风无讳脖子,歪头看迟慕声,半开玩笑地接:“你相好的啊?”

  风无讳立刻瞪大眼:“咦?慕声有女朋友吗?!”

  迟慕声一怔。

  他的目光几乎是下意识地,看向了陆沐炎。

  只一眼。

  可那一眼太快,也太乱,像本能先于理智自己冲了出去。

  紧接着,迟慕声又迅速避开,眉心微微皱起,带着一点自己都说不清的烦躁:“……我自己坐会儿吧。”

  陆沐炎被他这一眼看得心里没来由“咯噔”一下。

  她也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像有什么东西从心口轻轻掠过,没留下答案,只留下了一点不知名的余温。

  她便也没再说话了。

  而一旁,少挚同样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仍坐在玄谏一侧,随即,重新闭上眼,像是什么都未曾看见,继续调息。

  众人各自忙碌起来。

  再次探测地形,检查周边,以防有什么东西去而复返。

  萦丝、绿春、疏翠、青律等人,都在收拾东西、记录细节、整理现场,动作极快也极熟练,收拢着这场不能被普通游客、猎人、山外人窥见痕迹的灾祸。

  所有血迹、碎片、异物,能遮的遮,能收的收,不能收的便掩去。

  仿佛他们不是刚从地底生死线上爬回来,而只是来山里做了一场不能留下证据的噩梦。

  白兑则正在和霜临几人诉说这几日的经过。

  众人一边听,一边记。

  可当说到腐宴主的时候,即便每个人都亲身经历了那一切,仍是难掩惊叹——

  雷祖之威,竟真只需一招?

  几百年的精怪,几百年的积怨与阴秽,竟能在一雷之下,灰飞烟灭?

  几人的目光,都或多或少不经意间再次划向迟慕声。

  …...

  …...

  另一侧,迟慕声躺在地上。

  周围有草。

  他能清晰闻到泥土的芬芳,太阳晒过山石的温度,还有不知名野花被风拂过时散出来的细淡香气。

  日头已经高高照了上来。

  山坳里天光大亮,云在高处慢慢走,偶尔有鸟声落下来,清亮得像刚洗过一样

  他微微眯着眼,看着那片湛蓝的天空,发着呆。

  药尘煮好了药,本想走过来叫他喝,可见迟慕声闭着眼,像是终于睡着了,便到底没忍心打扰,只转身去继续制作下一步要服用的药丸。

  可迟慕声其实没有睡着。

  他只是躺在那里,身体沉沉压在草地上,灵魂却像一点点轻了起来。

  像是整个人被阳光晒得发飘,又像方才那场生死太过激烈,魂还没来得及完全回到肉身里。

  于是,他明明闭着眼,却又像能从另一个角度看见这一切——

  看见众人忙碌来去,看见白兑侧身说话时衣角被风吹起,看见风无讳还在包扎时不时疼得倒抽气,看见陆沐炎站在不远处,低头看着自己掌心,像还没完全接受自己已经有了变化…...

  甚至连若火背过身去捡东西时,那一瞬压下去的沉默,他都像隔着半空看见了。

  他像是漂在自己身体上方一点点的位置。

  既在这里。

  又像不全在这里。

  忽然——

  高空中。

  他眯着眼,竟看见了…...海市蜃楼一般的画面?

  不是云,不是雾,不是阳光折射后的幻象——

  是画面。

  是真真切切的、像电影一样的、在天空中展开的画面。

  一张古旧而浩瀚的长卷,缓慢掀开…...

  给他看,这片土地真正的过去…...

  …...

  这是……什么?

  一片原始森林。

  不是哀牢山现在的样子——

  不是那种被瘴气笼罩的、阴森的、让人喘不过气的森林。

  是古老的、原始的、生机勃勃的森林。

  巨树参天,藤萝密布,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洒在厚厚的苔藓上,洒在清澈的溪水里。

  山风吹过树冠,发出浩浩荡荡的响声,像大地仍年轻时的呼吸。

  有人。

  林间有人。

  有人在打猎。

  青壮年男子,赤着上身,手持长矛,在森林里追逐猎物。

  他们的皮肤是古铜色的,肌肉结实,动作矫健。

  他们嘴里喊着什么?

  不是汉语,是一种古老的、听不懂的、像歌声一样的语言。

  有人在务农。

  妇女们在田地里弯腰插秧,她们的头上有草帽,腰间系着布兜,兜里装着秧苗,手上满是泥;

  她们一边插秧一边唱歌,那歌声悠扬的、舒缓的、像溪水一样流淌。

  有人在织布。

  老妇人坐在织机前,梭子在她手里飞来飞去,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线轴在手指间飞快转动;

  她织的布上有花纹——

  是某种动物的图案,像狐狸,又像狗。

  也有孩童赤着脚在地上追逐奔跑,啼哭、笑闹、摔倒了又爬起来;

  婴儿躺在摇篮里,脸哭得通红,嘴巴张得大大的,能看见粉红色的牙床和舌头。

  旁边的姐姐在摇摇篮,嘴里哼着歌,歌很轻,很柔,像风。

  有人在灶台前忙碌,锅里的东西在“咕嘟咕嘟”地冒泡,香味仿佛能从画面里飘出来。

  炊烟从木屋间袅袅升起,饭香混进柴火气里,顺着山风慢慢飘远…...

  也有一些山精木客。

  可那时的它们,远不是后来那副寄生精怪的模样。

  它们小小的,蘑菇头似的脑袋圆润又柔软,皮肤不是树皮般粗糙干裂,而像新生菌伞一样嫩滑,透着一点湿润的白与浅褐。

  它们的眼睛大大的,黑黑的,亮亮的,像两颗黑葡萄。

  它们躲在树后面,躲在石头后面,躲在草丛里,探出半个脑袋,好奇地看着那些人类。

  可爱。

  迟慕声的心里冒出这两个字。

  他知道不应该用这个词来形容山精木客——

  可它们确实可爱,像童话书里的小精灵,像动画片里的小怪兽,像所有孩子小时候都会幻想的、住在森林里的、会说话的小动物。

  那些山精木客和人类友好相处。

  人们为它们建造房子——

  小小的、矮矮的、用木头和茅草搭的、刚好够一个蘑菇头钻进去的小屋子。

  那些小屋子建在村口,建在树下,建在溪边,像一排排小小的、可爱的、童话里的房子。

  它们则伸着短短的手,蹦蹦跳跳地带人类去认识自己的朋友——

  山林里的山神。

  那是一些看着像狐狸、又像狗的动物。

  毛色浅淡,眼睛灵动,很亮,耳尖微翘,行走时尾巴轻轻晃着,带着一种山野生灵特有的机警与温和。

  它们从林子里走出来,不慌不忙的,像巡视自己领地的国王。

  人们没有害怕,孩子们甚至伸手去摸它们的头——

  它们没有躲,只是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悦耳的歌声。

  孩子们和那些像狐又像狗的动物,还有山精木客,一起生活,一起玩耍。

  孩子们骑在那些动物的背上,在森林里奔跑;

  山精木客跟在后面,迈着小短腿,一颠一颠的,像一群滚动的蘑菇。

  笑声从画面里传出来——

  不是真的声音,可迟慕声能听见。

  他听见孩子们在笑,听见山精木客在“叽叽喳喳”地叫,听见那些像狐又像狗的动物在以一种无法言语的声调哼着歌儿。

  孩子们在溪边唱着歌谣。

  他们的声音很脆,很亮,像溪水撞击石头的声音:“鲦鱼闹,呀么鲦鱼笑,虎跳峡里鲦鱼跳!”

  那歌谣很简单,简单得像所有古老的山歌一样。

  只有几句词,一个调子,翻来覆去地唱。

  可那简单底下有一种东西——

  是快乐,是天真,是没有任何阴影的、纯粹的、像阳光一样的快乐。

  歌声清脆,带着泥土与水汽的甜味,在林子里一圈圈荡开…...

  迟慕声看着,心里微微一动。

  这……就是山精木客从前的模样吗?

  而他不知道的是,这些像狐又像狗的谿边……

  正是他们一直寻找的——

  类族。

  …...

  春去秋来。

  秋收冬藏。

  画面像被人按了快进键——

  树叶绿了又黄,黄了又落,落了又长;

  溪水涨了又退,退了又涨;

  田里的稻谷收了又种,种了又收。

  孩子们长大了,开始学着打猎,学着种地,学着在火堆边给更小的孩子讲山里的故事,过着质朴而缓慢的生活。

  后来,那些孩子又生了孩子。

  岁月一代代往前走,房屋变多,田地变宽,歌谣却还在传。

  仍是那句:“虎跳峡里鲦鱼笑。”

  一代人,又一代人,又一代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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