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挺好，都挺好……那什么，大哥你忙，我先回去了！”说完，逃也似的跑了。
看着王胖子仓皇的背影，林长生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卡卡西从角落爬出来，龟壳上显示：
“计划通。胖爷目前注意力分散度87%，思考葬沙谷相关事项时间占比下降至不足5%。情绪状态：甜蜜的苦恼。建议持续施压，巩固成果。”
“差不多了，过犹不及。”林长生止住笑。
“让她们恢复正常就行，偶尔‘关心’一下，别让他闲下来瞎琢磨就行。这胖子，就得有人拴着。”
“了解。”卡卡西写道，顿了顿，又浮现一行字，“不过工头，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胖爷他……假戏真做，或者其中某位假戏真做了怎么办？”
林长生一愣，摸了摸下巴：“这个……应该不会吧？媚丝心里有数，晚晴性子静，柳萱还小……再说，胖子他有那个胆子吗？”
卡卡西的龟壳上慢悠悠地浮现一个摊手的简笔表情：
“感情的事，龟龟算不准。自求多福吧，工头。如果真发生‘内部消化’事件，本龟不提供调解服务，但可以提供‘婚礼策划套餐’，收费合理，童叟无欺。”
“……滚蛋！”林长生笑骂一声，但心里却也留了个意。
这事儿……好像还真得注意点分寸？
之后几天，媚丝三人的“热情攻势”果然有所缓和，但“关怀”依旧。
王胖子也学乖了，绝口不提葬沙谷，每天要么认真对账，要么被拉着“探讨”各种问题。
要么被拉着试吃新菜、鉴赏舞蹈、品评香料……小日子过得“充实”无比，脸上的黑眼圈都浓了几分，但气色居然还不错？
只是夜深人静时，他偶尔还是会拿出那本《盗圣秘录》，就着灯光。
看着上面那些关于古墓地脉的记载，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和渴望。
但很快又被窗外隐约飘来的、某个姐姐“练习新曲”的琴音，或者某位妹妹“尝试新点心”的香气给打断。
然后叹口气，合上书，嘟囔一句：“算了，明天再研究……大哥说得对，安全第一，安全第一……”
而这一切，都被某只趴在房梁上、仿佛在打盹的星纹龟。
通过龟壳上微不可察的星光闪烁，实时传递给了后院工棚里正在打铁的某人。
林长生听着卡卡西“转播”的王胖子的嘟囔，笑了笑，抡起锤子，继续叮叮当当地敲打起来。
“对了，卡卡西，”林长生忽然停下锤子，“韩立要的那些材料，有眉目了吗？”
龟壳上星光流转，浮现出字迹：
“‘阴髓玉’和‘蚀骨沙’在黑市有少量流通，价格比市价高五成。
‘九幽水’暂时没消息。
另外，炎家在葬沙谷损失人手后，似乎从家族又调来了人，领头的是个化神中期的长老，名叫炎烈。
还有，最近流沙郡来了几批生面孔，有南疆万毒谷的，也有北域玄冰阁的，行踪诡秘，都在打听葬沙谷。”
林长生眼神微凝：
“化神中期……万毒谷，玄冰阁……看来这潭水，是越来越浑了。
材料继续留意，优先用隐蔽渠道收集。
另外，加强养生馆周围的警戒，尤其是晚上。”
“明白。已增加‘星光警戒法阵’灵敏度。有可疑人物靠近百里范围，龟龟会第一时间知道。”卡卡西回复。
“嗯。”他低声道，再次抡起了锤子。
叮当、叮当……
打铁声在夜色中回荡，林长生将一块烧红的“沉星铁”反复锻打，剔除杂质。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声锤响落下，一块泛着暗哑星芒、形状规整的铁坯成型。林长生将其投入一旁的淬火液中，白雾蒸腾。
他舒了口气，擦擦汗，端起旁边早已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口。
目光瞥向窗外，正看见纳兰嫣然一袭白衣，静静地站在院中那棵老槐树下，仰头望着夜空，身姿挺拔如剑，清冷孤寂。
她似乎总是这样，与其他人的热闹格格不入，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名剑，安静，却带着不容忽视的锋芒。
林长生心中忽然升起一丝促狭的念头。
他放下茶杯，拿起搭在旁边的布巾胡乱擦了擦脸和手，然后推开工房的门，走了出去。
“看星星呢，纳兰仙子？”林长生走到纳兰嫣然身边，学着她的样子抬头看了看。
今夜无云，星河璀璨，确实很美。
纳兰嫣然没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剑阵练得如何了？可还顺手？”林长生找了个话题。
“尚可。五百八十剑已能如臂使指，但距千剑之数，尚有差距。且如你所言，杀伐之势不足，还需磨砺。”
纳兰嫣然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
“急不得，慢慢来。”林长生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懒洋洋，带着点戏谑。
“我说嫣然啊，咱们认识也有一段时日了，一起扛过雷，一起打过架，也算生死之交了吧？
你还老是‘前辈’、‘前辈’的叫着，是不是太生分了点？”
纳兰嫣然终于转过头，清冷的眸子在月光下看着他，带着一丝疑惑：“那该如何称呼？”
林长生摸着下巴，作思考状，眼睛却瞟着她：
“你看啊，胖子叫我大哥，媚丝她们叫我馆主或者老板，药老前辈叫我小子或者小友，卡卡西叫我工头……就你，还一本正经地叫前辈。”
“那……”纳兰嫣然微微蹙眉，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林道友？林馆主？或者……林兄？”
“太普通，没新意。”林长生摇头，脸上露出一个狐狸般的笑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用一种循循善诱的语气道。
“你看，咱们这么熟了，我又帮了你这么多，指点你剑阵，给你丹药，还帮你找地方练剑……叫声好哥哥来听听？”
空气突然安静了。
纳兰嫣然那双清冷如寒潭的美眸，瞬间睁大，里面清晰地映出林长生那张带着戏谑笑意的脸。
她似乎没反应过来，或者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好……哥哥？
林长生：“诶~~~~~~”
“你……”纳兰嫣然樱唇微启，吐出一个字，然后卡住了。
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皙，迅速染上了一层极淡、却真实存在的红晕。
不是羞涩，更像是某种被极端荒谬的言语冲击后产生的、混合着愕然与薄怒的血气上涌。
“我怎么了？”林长生仿佛没看见她眼中的杀气，反而笑得更无辜，更“真诚”了。
“我觉得这称呼挺好，亲切，自然，一听就是自己人。以后你就叫我好哥哥，我叫你好妹妹，怎么样？多和谐。”
“……”纳兰嫣然握紧了袖中的星陨剑。
剑身在鞘中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却透着刺骨寒意的颤鸣。
她周身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度，老槐树的叶子无风自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盯着林长生，一字一句，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还带着冰碴子：“林、长、生。我、想、拿、剑、砍、死、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