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河边歼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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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沽河东岸河滩上,杨汉蹲在一排柳树后,举着望远镜,观察对岸。

  对岸刘官集的渡口,此刻成了匪寇的集结地。十余条木船横七竖八地泊在岸边,船身老旧,有几条甚至能看到修补的补丁。岸上,上百名匪寇松松垮垮地站着,队形散乱得像赶集。这些人穿着也是五花八门,甚至还有光着膀子露出刺青的。

  一个满脸大胡子、头戴铁笠盔的匪酋正在指手画脚地说着什么。他挥舞手臂的样子,像是在鼓动士气。喊完话,他第一个跳上一条木船,身后几个亲信也跟着上去。

  “要来了。”杨汉放下望远镜,低声对身旁的传令兵说,“告诉苟二福,带一个班向北展开二里,盯紧上下游。”

  “是。”传令兵猫着腰跑开。

  杨汉重新举起望远镜,心里盘算着。

  他是登莱团练陆营出来的老兵,参加过剿匪、打过建奴。对岸这些匪寇,虽然队形散乱,但个个眼神凶悍,动作利落,一看就是积年老匪。那个大胡子应该是个头目。

  不过杨汉不怵。他带的这些战士,虽然是民防连,但训练不比登莱团练兵差多少。眼下有十三支四年式11毫米单发步枪,两支六年式“波波沙”冲锋枪。更重要的是——他们占着地利。河滩平缓,视野开阔,匪寇渡河时就是活靶子。

  “排长。”一个战士低声问,“咱们怎么打?”

  杨汉说:“等他们离岸五十步,听我命令开火。”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瞄准了打,干死这帮畜生。”

  与此同时,甲伍庄堡墙上。

  裴俊听完战士的禀报,眉头紧锁。战士是跑着来的,喘着粗气:“庄总,对岸……对岸匪寇在搜罗船只,看样子要渡河。”

  “多少人?”裴俊问。

  “看不太清,至少一两百,可能更多。”

  裴俊沉默片刻。他想起刘官集那片废墟,想起那些被土匪虐杀的无辜百姓,仇恨在胸腔里翻涌。

  “去告诉杨汉——”裴俊一字一句地说,“见机行事,不可鲁莽,不可硬来。”

  “是!”战士转身飞奔下墙。

  裴俊站在女墙前,从垛口望向河畔。

  夕阳时分,对岸的人影已经有些模糊。

  “庄总——”余伟走过来,低声说,“庄内都安排好了。庄总所、各处粮仓都已经安排妥当,一旦有变,妇孺老人就会就近撤入这些地方。民防连全员在墙,护庄队分三班轮值。”

  裴俊点头:“告诉战士们,今夜可能不太平。眼睛放亮些。”

  “是。”余伟退下。

  小沽河河面,宽约三十丈。说宽不宽,骑马能一箭射到对岸;说窄不窄,划船要半盏茶功夫。

  匪寇的船队出发了。

  十余条木船,每条船上挤了八九个人,把船身压得吃水很深。划船的技术参差不齐,以至于各船快慢各异。

  大胡子匪酋的船冲在最前面。这条船明显好些,船身修长,划船的是四个壮汉,动作协调,船速很快。紧跟着的是两条差不多的船,呈品字形向前推进。

  后面的船就乱了。有的想追上前面的,猛划几桨,船身摇晃;有的怕死,故意放慢速度,落在后面。不到百步距离,船队已经拉成了一条歪歪扭扭的长蛇。

  东岸河滩上,杨汉和他的战士们匍匐在沙地里。

  沙地柔软,趴着不舒服,但能提供很好的隐蔽。战士们头戴钢盔,身穿灰绿色军服,离远了看不太清楚。

  十二名步枪手在前,两人一组,枪口对准河面。两名冲锋枪手在侧后方,已经打开保险,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

  杨汉趴在最前面,四年式步枪架在一个小沙包上。他眼睛盯着河面,心里默默估算距离。

  八十步……七十步……

  匪酋的船越来越近。杨汉甚至能看清船上人的脸——大胡子匪酋站在船头,一手按刀,一手叉腰,满脸凶悍。他身后站着几个亲信,有的拿盾,有的持弓,还有个端着杆鸟铳。

  五十步……

  “打!”

  杨汉厉声大喝,同时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河滩上炸响。几乎是同时,另外十二支步枪也开火了。

  “砰砰砰——”

  十三发11x60毫米步枪弹呼啸而出,划过河面,扑向匪船。

  杨汉这一枪,瞄准的是大胡子匪酋。但匪酋反应极快,枪响的瞬间就往船舱里一蹲。子弹擦着他的铁盔飞过,打在后面一个持盾悍匪身上。

  那悍匪举着一面包铁木盾,能挡箭矢的铁皮,却被11毫米半被甲圆弹头凿穿。弹头余力未减,穿透厚木后,正中他的胸膛。皮甲像纸一样被撕开,子弹钻进身体,在胸腔里翻滚、撕裂。悍匪整个人向后倒去,撞在船舷上,口中喷出大股鲜血,眼看是不活了。

  旁边一个秃头悍匪更凄惨。一发子弹击中他的铁盔——那铁盔是抢来的明军制式盔,顶部有个尖缨。子弹从正面打入,穿透铁皮,钻进头颅。然后——

  “嘭!”

  脑袋炸开了。

  红的、白的,喷溅得到处都是,如同开了红白会似的。

  其他船也好不到哪去。

  步枪子弹在竹篾、毡布搭建的船篷,轻易凿出一个个窟窿,打得船篷里的土匪鬼哭狼嚎。中弹的匪寇惨叫着,有的捂着伤口翻滚,有的直接栽进河里。河水被血染红,尸体随波漂流。

  匪寇被这轮排铳打懵了。

  他们习惯了官军那种排枪齐射——装填慢,精度差,打完一轮要等好久。可对岸这些人,射击几乎不停。蒙了生牛皮甚至铁皮的厚实木盾,根本挡不住飞蝗般袭来的铳子。

  大胡子匪酋的船损失最重。

  船上原本九个人,一轮射击后,死了三个,伤了两个。匪酋躲得快,趴在船舱里,将被打死的匪寇挡在前面,其他三人以及其他船上的人也都是有样学样。

  “划!快划!”匪酋嘶吼,“冲上岸,这些杂碎就完了!”

  划船的汉子拼命划桨,船速加快。有两条船原地打了个转,顺着水流向下游漂去——船上的匪寇都被消灭干净了。

  杨汉看在眼里,心里有数了,于是下令:“全体后撤,到何埂后面去!”

  战士们单手拎着枪,猫着腰,快速退到二十多步外的河埂后面。何埂是泥土夯实的,高约四尺,是个不错的掩体。

  “排长,为啥撤?”王狗子问。

  “放他们上岸。”杨汉冷笑,“上了岸,老子要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这些畜生,不配活着。”

  土匪一共有八条船先后靠岸,只是有些惨不忍睹。

  出发时十几条船、上百人,现在只剩下八条船,还完整无损的,也就五十多个。

  大胡子匪酋的船第一个靠岸。

  他跳下船时,脚下发软——不是怕,是气的。跟他一起登船可都是他铁杆亲信,就这么折了大半,如何能不愤怒。

  “下船!都下船!”他嘶吼。

  残存的匪寇陆续下船,个个脸色惨白,眼神惊恐。他们手里还握着刀枪,但手在抖。刚才那轮射击,把他们所有的凶悍都打没了。

  河梗上,杨汉和战士们冷冷地看着。

  十二支步枪重新装填完毕,枪口从一尺多高的草丛中探出,对准滩涂。两支冲锋枪也对准了河滩,只待一声令下,便将那些匪寇送去十八层地狱。

  滩涂上,残匪像一群待宰的羊。

  大胡子匪酋也知道处境危险。他回头看了一眼对岸——太远了,援兵一时半会儿过不来。往前看,何埂后面不知道藏了多少管狗子的火铳,只觉得像是被阎王爷的眼睛死死盯着。

  但是不能退。退,且不说别的,大爷就不会放过他。

  “弟兄们!”匪酋嘶声喊道,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形,“咱们没退路了!往前冲,宰了那些官狗子,才有活路!跟我杀——!”

  他举起刀,第一个迈步。

  但身后的人没动。匪寇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全是恐惧。刚才船上那轮射击,把他们胆都吓破了。现在要他们迎着枪口冲锋?谁也不想第一个死。

  匪酋回头,眼睛瞪得血红:“谁敢不前,老子先剁了他!”

  刀锋在暮色中闪着寒光。几个匪寇被逼无奈,颤颤巍巍地迈出脚步。一步,两步……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河堤后,杨汉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冷笑。

  “等他们走出十步。”他低声说,“冲锋枪先开火,步枪再开火。”

  “是。”

  战士们握紧了枪。冲锋枪手把手指搭在扳机上。

  匪寇们走出了七八步。距离河堤,还有三十多步。这个距离,弓箭能射到,鸟铳也能打。但他们没人敢举弓——举手就成了靶子。

  ……第十步。

  “打!”杨汉大喝。

  “哒哒哒——”

  两支“波波沙”冲锋枪同时开火。枪口喷出尺余长的火焰,子弹如泼水般洒向滩涂。

  冲在最前的几个匪寇,瞬间被打成了筛子。子弹打穿皮甲,钻进身体,炸开一个个血洞。他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就扑倒在地,鲜血从十几个窟窿里往外涌。

  大胡子匪酋运气好——第一轮扫射时,他正巧被石块绊了一下,扑倒在地上。子弹从他头顶飞过,打中了身后两人。那两人惨叫着倒地,血溅了他一身。

  但他好运到头了。

  他刚起身,想往旁边躲,杨汉的步枪响了。

  “砰!”

  11毫米子弹精准地击中他的铁盔。子弹从正面打入,穿透铁皮,钻进颅骨,在后脑炸开一个碗口大的窟窿。红的白的喷溅而出,他整个人像被重锤砸中,向后仰倒。

  他还没死透。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灰暗的天空,嘴里嗬嗬作响,想说什么,但只有血沫涌出。

  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子弹打中他的身体……等枪声停歇时,匪酋已经成了一堆烂肉——甲胄里的强壮躯干,被子弹撕扯得支离破碎,像垃圾堆里被人踩烂的破布娃娃。

  “送他见阎王。”杨汉冷冷地说。

  滩涂上,还站着的匪寇不到二十个。他们彻底崩溃了,有的跪地求饶,有的趴在地上装死,还有的转身往河里跑——想游回去。

  但杨汉不会给他们机会,“上刺刀,出击!”

  战士们纷纷从腰后拔出刺刀三棱式刺刀,“咔哒”一声装在步枪上,起身端着枪冲下何埂。

  “砰……”

  枪声变得更加零碎,战士们精准点杀那些想要游回对岸或者手中仍握有兵器的匪寇。

  面对刺刀和黑洞洞的枪口,跪地求饶的二十几个土匪,更是高举双手,大声哭喊着“降了、饶命”。

  杨汉冷着脸,指了指滩涂高处,沉声道:“去,挖坑。把死的都埋了。”

  匪寇愣住。

  “不去?”杨汉枪口垂下,对准他脑袋。

  “去!去!”二十几个匪寇连滚带爬地起来,捡起刀斧甚至长矛,开始挖坑。

  二十多人,挖了个一丈见方、五尺深的大坑。然后,在刺刀的逼迫下,他们把同伙的尸体一具具拖过来,扔进坑里。

  尸体堆成了小山。有的完整,有的残缺,有的还在淌血。坑底很快积了一层血水。

  干完这些,匪寇们站在坑边,瑟瑟发抖。他们知道要发生什么了。

  杨汉走到坑边,看了一眼,转身对战士们说:“毙了。”

  “砰砰砰——”

  枪声再起。二十多个匪寇,像割麦子一样倒下,栽进自己挖的坑里。有几个没死透的,在尸堆里抽搐,很快也没了动静。

  “把船都毁了。”

  没有火油,战士们便用上了手榴弹。

  将手榴弹塞进船舱,拉弦,跑开。

  “轰轰轰——”

  爆炸声震耳欲聋。木船被炸成碎片,木屑、破板、残骸飞上半空,又纷纷落下,在河面溅起一片水花。

  对岸,成百上千的匪寇目睹了全过程。

  渡口西侧,一栋还没完全烧毁的二层木楼,张大郎站在二楼窗前,手抓着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看见了全过程。

  从崔彪渡河,到第一轮射击,到滩头歼灭,到最后炸船。每一个细节,他都看在眼里。

  崔彪是他最得力的部下,外号“赛张飞”。原徐州卫所总旗,武艺高强,马步战皆精,打起仗来悍不畏死。更重要的是——忠心。这样的人才,可遇不可求。

  可现在,崔彪死了。死得很难看——脑袋被打烂,身体被打碎,最后和那些杂鱼一起被埋进土坑。

  百余亲军,全灭。

  张大郎的心在滴血。不是为那些死了一些部下,而是为了自己的颜面,还有麾下这支队伍的士气。渡河本是他安排的。想让崔彪得个彩头,涨涨士气,为后续大规模过河打个前站。没想到,彩头没捞着,却把一员悍将搭进去了。

  “大统领。”

  身后传来脚步声,一个部下低声禀报:“麻嬷嬷求见。”

  张大郎深吸一口气,松开栏杆,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有请。”

  麻嬷嬷上楼时,脚步轻快得不像是五十多岁的人。她瘦小干枯,穿一身粗布衣裳,头上包着块蓝头巾,看上去就是个寻常老妪。但道上的人都知道——这个老妪,比毒蛇还毒。

  “张首领。”麻嬷嬷抱拳,声音嘶哑,“节哀。”

  张大郎拱手还礼:“嬷嬷坐。”

  两人落座。麻嬷嬷打量了一下张大郎的脸色,开门见山:“我手下儿郎沿河往南走了二三里,发现一座桥,宽两丈,能过车马。”

  张大郎眼睛一亮:“当真?”

  “老身亲自去看过。”麻嬷嬷说,“桥完好,对岸也没人守。张首领若是想过河,那座桥是条路。”

  张大郎沉吟片刻。

  他这次北上,有两个目的。

  一是为了给弟弟二郎报仇。二郎去年率三百马军、七百步军去邳州干“大买卖”,结果全军覆没。二郎竟被人竖了杆子,死状极惨。他发誓要报仇。多方打听,终于查到仇人姓潘,是登州的大商贾,住在城东一个叫“潘庄”的地方。这人是“登莱联合商会”的大东家,据说日进斗金,富可敌国。

  二就是为了钱财。这个潘老爷,家里金山银山。打破潘庄,既能报仇,又能发财,一举两得。

  潘庄在登州,相隔千里,他独力难行。于是他联络了麻嬷嬷,还有其他十余家江湖同道。汇聚了马军、步军数千,对外号称三万。一路向东,终于杀进了登州。

  原以为再有三五日,便能杀到潘庄,报仇抢钱。却没有想到,竟然在这小沽河畔被挡住了。

  “嬷嬷。”张大郎缓缓开口,“实不相瞒,我这次北上,一是为兄弟报仇,二是为弟兄们谋条活路。仇人姓潘,是登莱联合商会的大东家,家住潘庄。打破潘庄,我手刃仇敌,诸位收获金银。不知嬷嬷意下如何?”

  麻嬷嬷睨了他一眼,忽然咧嘴笑了。

  她嘴里缺了几颗牙,笑起来有些漏风,但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如此甚好。”她说,“老身早就听说登州富得流油。既然张首领有这等门路,老身自然鼎力相助。”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不过,对岸那些人……用的火器不一般。张首领可有对策?”

  张大郎冷笑:“火器再厉害,也要人用。咱们人多,耗也耗死他们。等过了河,马军展开,步军压上,他们那点人,守得住多久?”

  麻嬷嬷点头:“有理。那……何时过桥?”

  “今夜。”张大郎说,“趁他们以为咱们只会从渡口过河,分兵两路。一路佯攻渡口,吸引注意;主力从桥梁过河,绕到他们背后。”

  “好计。”麻嬷嬷起身,“老身这就去安排。”

  她下楼时,脚步依旧轻快。

  张大郎重新走到窗前,望向对岸。暮色渐浓,对岸的庄堡亮起了灯火,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杨汉率部撤回甲伍庄时,裴俊在庄门口迎接。众人脸上透着疲惫,可杀敌立功的激动难以掩饰。

  “庄总——”杨汉敬礼,“任务完成。歼敌近百,摧毁敌船八艘,己方零伤亡。”

  裴俊点头:“辛苦了。对岸有什么动静?”

  “匪寇主力未动。”杨汉说,“俘虏交代,匪寇头目之一叫张大郎,此次纠结数千匪寇来登州,是冲着潘庄和老爷来的。”

  裴俊瞳孔一缩。

  “还有——”杨汉补充,“俘虏说,他们派人寻找是否有桥,可供渡河。”

  裴俊脸色沉了下来。

  小沽河上游有一座木桥,可供骑兵和大车过河。

  “立刻把这个情报发给潘家庄。”裴俊对余伟说,“同时通报其他田庄,提示他们务必加强戒备。”“是。”

  余伟匆匆离去。

  裴俊登上庄墙,举起望远镜看向对岸。

  对岸火把更多了,人影幢幢,像是在大规模调动。更远处,北边的黑暗中,隐约有马蹄声传来——很轻微,但确实有。

  匪寇在动。

  他们不会因为一次失败就放弃。相反,这次失败会激怒他们,让他们更疯狂。

  裴俊放下望远镜,深吸一口夜风。

  凉意刺骨。

  “传令——”他对身边的传令兵说,“民防连、护庄队进入战备。分三班轮番巡逻警戒。”

  “是!”

  命令传达下去。堡墙上,火把一支接一支点燃,把墙头照得亮如白昼。战士们的身影在火光中晃动,枪口指向黑暗。

  对岸,匪寇的火把也在移动。

  杨汉那场阻击战,赢得漂亮。但裴俊高兴不起来。这只是一个开始。匪寇主力还在对岸,四千多人,其中近半是马贼。这样的力量,一旦过河,甲伍庄要面对的就是狂风暴雨。

  “庄总。”孙大龙走过来,“不少庄民都在问,援军什么时候到?”

  裴俊沉默片刻,说:“该到的时候,自然会到。”

  其实他也不知道。通讯虽然发出去了,但潘家庄到甲伍庄,一百多里路。援军就算立刻出发,最快也要明天下午才能到。

  在援军赶到之前,只能靠自己和手中的刀枪。

  对岸,匪寇的火把开始向北移动。

  孙大龙判断:“匪寇的主力这是要跨桥而来。”

  裴俊点头:“你带一个排盯着北门,我带主力在南门。有什么情况及时报告。”

  “是。”

  孙大龙领命而去。

  裴俊最后看了一眼对岸。火光中,那些匪寇的身影,像是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河面,被炸毁的木船碎片还在漂流。有的挂着破布,有的沾着血污,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色。

  夜风吹过,带着河水的腥气和隐约的血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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