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夹击

本章 5422 字 · 预计阅读 10 分钟
推荐阅读: 望仙门四合院:盖世无双何雨柱网王:颠覆剧情禁止离婚!闪婚大哥后很上头圣域道尊战争系统在末世大唐十万里把高冷世子当树洞后我的天道图书馆能自动补全功法

  甲伍庄北门内,四百余人列队肃立。

  裴俊将无线电步话机的话筒递还给身旁的通信兵。刚刚的通话,他了解到,谷大贵等率领的援军与匪军主力正在鏖战,虽然火力占据优势,但土匪人数实在太多,战局依然胶着。

  “时机到了。”裴俊转身,目光扫过面前整装待发的队伍。

  副连长余伟上前一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庄总,还是让我带队出击吧。”

  “莫多说了。”裴俊打断他的话,声音平静但不容置疑,“我是庄总,自然得由我率队。”

  他说着,伸手从弹药箱上拿起灰绿色的钢盔。他戴好头盔,仔细系紧下巴的绊带,让盔檐正好在眉骨上方一指处。

  接着,他在灰绿色军服外面套上防刺背心。铁甲过于沉重,影响射击,所以潘老爷为步枪兵配备了能护住躯干要害的背心式防刺服,相对比较轻便,能有效防御箭矢。

  他从兵器架上取下那柄家传的双手苗刀。刀鞘是鲨鱼皮包裹的,因为年代久远已经有些发黑。他拔刀出鞘半寸,刀刃在晨光下泛起青灰色的寒光。他将刀负在背上,牛皮刀带斜挎过肩。

  腰间的武装带上,左边挂着一个牛皮手枪套,里面是一支勃朗宁半自动手枪,弹匣容量七发。右边挂着一组两联装弹匣包,装有两个备用弹匣。

  最后,他取下五年式冲锋枪。木质枪托和护木磨得光滑无比,枪身黝黑,枪管散热筒上的散热孔整齐排列。裴俊检查了保险,确认在安全位置,装上一个内装65发子弹的弹鼓,继而又将三个同样的弹鼓放进身侧的帆布挎包里。

  全副武装时,他不再是那个在庄公所里处理文书的庄总,而是一个浑身散发着杀伐之气的战士。

  “出发。”裴俊只说两个字,拎着冲锋枪走向庄门。

  庄门后面,出击部队已经列成三列纵队。

  最前面是配发冲锋枪和自动手枪的战士,后面是两个步枪排,负责榴弹发射器的战士。再往后便是重机枪班,四人一组牵引配轮式枪架的五年式重机枪,一人牵着一匹驮马,马背上是重机枪的备用弹药。他们头戴钢盔,身穿灰绿色军服,擎着先进的火器,队列整齐,眼神坚毅。

  跟在民防连后面的是护庄队。三十个十人小队,三百人,排成三列。他们头戴八瓣铁笠盔,身披镶铁布面甲,手持钢盾、横刀、长矛、双管猎枪,装备不如正规民兵精良,但经过数月演练,阵型严整,杀气腾腾。

  整个队伍鸦雀无声,只有呼吸声和武器装备偶尔碰撞发出的轻响。所有人都看着裴俊。

  裴俊走到队伍最前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抬起右手,做了个“前进”的手势。

  “嘎吱——”

  沉重的堡门被四个民壮缓缓推开。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清晨的阳光从门缝中射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带。

  门外,是开阔的田野。

  距庄堡北门一里外的土坡上,三个土匪哨兵正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他们是昨天被张、麻二人留下来“围困”庄堡的。说是围困,其实谁都知道这只是个借口。那庄堡的火力太猛,攻城就是送死,大当家们不过是留些人在这里装装样子,主力都去对付那支突然出现的官军了。

  “妈的,连口酒都没得喝。”一个疤脸匪贼啐了口唾沫,“张大当家的把好酒都带走了,就给咱留这些马尿。”

  另一个瘦子嘿嘿笑道:“知足吧,留在这儿总比去跟官军拼命强。你没听逃回来的人说吗?那支官军邪门得很,火铳打得跟下雨似的。”

  第三个是个年轻匪贼,他有些不安地望向庄堡方向:“你们说,那庄子里的人会不会突然杀出来?”

  “杀出来?”疤脸匪贼嗤笑,“他们敢?就凭那些泥腿子?守着高墙还能蹦跶两下,出了庄子,老子一个能打他们三个!”

  话音未落,他的笑容僵在脸上。

  庄堡的北门,正在缓缓打开。

  先是露出一条缝,然后越来越大。紧接着,一队队人影从门内涌出,步伐整齐,动作迅速。阳光照在他们铁灰色的军服和钢盔上,反射出冰冷的光泽。

  “官……官军出来了!”年轻匪贼尖声叫道。

  疤脸匪贼猛地跳起来,手忙脚乱地从腰间摘下牛角号,凑到嘴边拼命吹响。

  “呜——呜——呜——”

  凄厉的号角声在旷野上回荡。

  距离土坡半里外,是一片简陋的营寨。

  说是营寨,其实就是用木桩草草围起来的一片空地。里面搭了几十顶破旧的帐篷,更多的匪寇就直接露天躺在地上睡觉。营寨中央最大的那顶帐篷里,此刻正传出猜拳行令的喧哗声。

  帐篷里,一个满脸横肉、留着络腮胡的壮汉正举着酒碗,跟手下几个头目推杯换盏。他是这支留守部队的头领,绰号“黑熊”,原是淮北一带的山贼,这次跟着张大郎北上,本想捞笔大的,却被留下来干这苦差事。

  “喝!都给老子喝!”黑熊灌下一碗酒,抹了抹胡子上的酒渍,“大当家的说了,等破了那支官军,回头就把这庄子给屠了!到时候,金银财宝,漂亮娘们,都是咱们的!”

  “大哥说得对!”一个独眼头目谄媚地笑道,“那些泥腿子也就仗着火铳厉害,真要出了庄子,还不够咱们兄弟砍的!”

  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号角声。

  黑熊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一个匪贼连滚爬进帐篷:“大……大哥!庄子里的人杀出来了!”

  “什么?”黑熊霍然站起,酒碗“哐当”摔在地上,“多少人?”

  “看……看不清,至少好几百!列着队,打着旗,正朝咱们这边来呢!”

  黑熊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好!正愁没机会立功,这些泥腿子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抓起靠在帐篷边的鬼头刀,大步走出帐篷。外面已经乱成一团,数百匪寇从各处涌来,有的刚睡醒还在揉眼睛,有的手里还拿着半块干粮。

  “儿郎们!”黑熊跳到一辆破板车上,举刀高呼,“那些不知死活的泥腿子,居然敢出庄子来送死!今个儿,就让你们瞧瞧爷爷的厉害!”

  他唾沫横飞,继续鼓噪:“此番定要干翻这些泥腿子,血洗这个庄堡!打破庄子,里面的金银随便拿,娘们随便抢!老子一分不要,全分给兄弟们!”

  匪寇们被这番话说得热血沸腾,纷纷举起兵器嘶吼:“杀!杀!杀!”

  黑熊跳下车,一挥手:“跟老子走!”

  数百匪寇乱哄哄地涌出营寨,朝庄堡方向迎去。

  庄堡北门外二百步处,裴俊的部队已经展开阵型。

  八十名步枪手排成一列横队,每人间隔三步。他们单膝跪地,将四年式步枪架在身前,枪口指向前方。这些战士虽然大多是第一次参加野战,但训练时的肌肉记忆还在,动作干净利落。

  重机枪布置在右翼的一个小土包上。四个机炮排战士正在紧张架设,轮架已经固定好,水冷套筒里已经灌满了水。主射手拉动枪栓,“咔嚓”一声,子弹上膛。

  两具榴弹发射器部署在阵线后方三十步处,射手手中的榴弹发射器,向上四十五度角指向前方远处,发射管内已经装好一发四十毫米低速榴弹。

  护庄队三百人排成三列,每列十个十人小队。他们持盾握矛,火枪手已经将子弹上膛,刀盾兵的手搭在刀柄上。

  整个阵型宽约百步,纵深三十步,如同一道铁灰色的堤坝横亘在田野上。

  裴俊站在第一线最中央的位置。他身旁是一个身高体壮的民兵,临时充当掌旗官。那面蓝底烫金日月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登莱团练民防营第五连”十个大字格外醒目。

  只有风吹过田野的声音,还有远处匪寇越来越近的喧哗。

  黑熊带着数百匪寇在百步外停下。他看到官军的阵型,先是一愣——这些泥腿子居然列队列得这么整齐?但随即就嗤笑出声。

  “儿郎们,看看!”他指着对面喊道,“这些泥腿子,还真把自己当官军了!列个队就以为能打仗?笑话!”

  匪寇们哄笑起来。在他们看来,打仗就是冲上去砍杀,谁狠谁赢。列队?那是戏台上的把戏。

  黑熊举刀向前一指:“给我冲!谁第一个砍翻一个,赏银十两!”

  “杀啊——!”

  数百匪寇嘶吼着冲了上来。他们毫无阵型,乱哄哄一片,高举着各式兵器,像一群扑向羊群的饿狼。

  八十步。

  七十步。

  裴俊缓缓抬起右手。

  六十步。

  “第一排——”他的声音平静而清晰,“瞄准——”

  所有步枪手的手指都搭在了扳机上。准星套住了冲在最前面的匪寇。

  五十步。

  “放!”

  “砰——”

  五十支四年式步枪同时开火。

  枪声如雷,硝烟弥漫。冲在最前排的匪寇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瞬间倒下二十多人。有人胸口中弹,鲜血喷涌;有人腹部被打穿,惨叫着捂住肚子倒下;还有人被子弹击中面门,整张脸炸开。

  黑熊的笑容僵在脸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第二排枪声已经响起。

  “砰——”

  又是二十多人倒下。

  完成装填的第一排步枪兵端起枪,略略瞄准,便扣动扳机。

  “砰——”

  冲在前面的匪寇已经倒下大半。剩下的终于意识到不对——这些“泥腿子”的火铳,跟以前遇到的官军完全不一样!不仅打得准,而且打得快,一轮接一轮,根本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跑……快跑啊!”不知谁先喊了一声。

  原本气势汹汹的冲锋瞬间变成溃败。匪寇们调头就跑,连兵器都扔了。什么十两赏银,什么金银娘们,都没有命重要。

  黑熊站在溃逃的人流中,目瞪口呆。他想喊,想阻止,但溃势已成,根本拦不住。一个逃兵撞到他身上,差点把他撞倒。

  “大……大哥,快跑吧!”独眼头目拉着他,“这些官军太邪门!”

  黑熊咬了咬牙,终于也转身加入溃逃的队伍。

  裴俊看着溃败的匪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抬起手,做了个“前进”的手势。

  “全体都有——”

  “唰”的一声,所有战士挺胸凹肚,身姿挺拔。

  “缓步——前进!”

  部队开始移动。步伐不快,但整齐划一。步枪手端着步枪,护庄队持盾握矛,整个阵型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缓缓向前推进。机枪班拖着机枪在侧翼,跟随大队的节奏,慢慢前行。

  他们没有急着追杀溃兵,而是保持着一定距离,像赶羊一样,驱赶着这些溃兵朝西南方向——那里是匪军主力的位置——逃去。

  张大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原本以为,以近三千人对五百,就算对方火器厉害,靠人海战术也能堆死。可打了一个多时辰,非但没有突破对方防线,自己这边反而伤亡惨重。

  那些官军的火铳太邪门了。排枪一轮接一轮,根本不停。还有那种会爆炸的铁疙瘩,一炸就是一片。更有一种连珠打放,持续不停的火铳,压得马贼冲不上去,步贼更是无法靠近。

  “大当家,不能再打了!”一个浑身是血的头目跪在他马前,“兄弟们死伤太多了!再打下去,咱们的老本都要赔光了!”

  麻嬷嬷策马过来,脸色同样难看:“张首领,撤吧。这伙官军不对劲,不是普通的卫所兵。”

  张大郎死死盯着远处的官军防线。他能看到,那些铁灰色的身影依然稳稳地站在那里,阵型纹丝不动。而自己这边,已经有人开始偷偷往后溜了。

  “妈的……”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传令,撤退!”

  号角声响起,匪军开始缓缓后撤。

  可就在这时,后阵突然传来骚乱声。

  “怎么回事?”张大郎厉声喝道。

  一个马贼策马狂奔而来,还没到近前就滚鞍下马,连滚爬过来:“大……大当家!不好了!庄堡里的官军杀出来了!黑熊那伙人被打崩了,正往咱们这边逃呢!”

  “什么?”张大郎和麻嬷嬷同时色变。

  他们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溃败的乱军冲进本阵,会像瘟疫一样传染恐慌,导致全军崩溃。

  “有多少人?”麻嬷嬷急问。

  “好几百!正追着黑熊他们过来!”

  张大郎和麻嬷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慌。前有强敌,后有追兵,这是要被夹击了。

  张大郎当机立断:“我带大部马贼去挡住庄堡出来的官军!麻嬷嬷,你带步贼和小部马贼,务必挡住北面这支!”

  “好!”麻嬷嬷也知道形势危急,二话不说就调转马头。

  可还没等张、麻等人分兵完毕,北面的官军突然有了动静。

  谷大贵站在防线中央,望远镜里的景象让他精神一振。他看到了匪军后阵的混乱,看到了开始撤退的迹象。

  “老冯!”他转头对冯达吼道,“土匪要跑!传令,全线反击!”

  “是!”

  命令迅速传达。民防连的步枪手们从掩体后站起身,端着刺刀步枪开始向前推进。护庄队也动了,三十个小队排成三列,如同三堵移动的铁墙。

  重机枪开始疯狂扫射,榴弹发射器将一枚枚榴弹抛射到匪军后撤的路径上。冲锋枪手和“二十响”手枪队组成突击分队,从两翼包抄。

  原本还在有序撤退的匪军,瞬间陷入混乱。

  裴俊率领的甲伍庄部队在匪军主力西南二百步外,快速展开阵型。这一次,裴俊做了调整。

  一百名步枪兵依然排成一列,但阵线拉得更宽,达到百米。由杨汉统一指挥——这个老兵经历过辽东战事,野战经验丰富。

  护庄队三百人则在左翼展开,同样排成三列。裴俊亲自指挥左翼,他站到第一列的最左侧,身旁的掌旗官高举着日月旗。

  除了一挺重机枪这等大杀器,裴俊还将所有的冲锋枪和“快慢机”集中起来,组成了一支火力分队,部署在步枪兵阵线侧后方,随时能提供100到150米距离上的火力急袭。

  南北两支队伍,总兵力将将才千人,却对仍有两千人的匪军形成了夹击之势。

  裴俊深吸一口气,高举右手,用尽全身力气吼道:“杀贼——”

  “杀贼——”

  数百人齐声呼应。那声音汇聚在一起,如同平地惊雷。

  紧接着,护庄队的刀盾兵开始用钢刀拍打钢盾。

  “嘭!嘭!嘭!”

  刀盾相击,发出有节奏的轰鸣。那声音沉闷而震撼,如同战鼓擂响。每一声击打,都伴随着战士们的一声怒吼。

  声势浩荡,仿佛龙吟虎啸,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正在重新整队的马贼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声浪吓了一跳。战马更是受惊,有的嘶鸣着人立而起,有的不安地刨着蹄子,有的甚至调头就想跑。

  整个马队阵型瞬间散乱。

  张大郎见状,眼中凶光一闪。他策马冲到一个慌乱的马贼面前,手起刀落。

  “咔嚓!”

  马刀斩过脖颈,人头飞起,鲜血喷溅。

  “再有慌乱者,便如此獠!”张大郎提着血淋淋的马刀,厉声喝道。

  他策马缓缓向前,来到马队最前方,转身面对麾下,声音嘶哑但充满煽动力:

  “儿郎们!我等纵横江淮,杀人放火,何等恣意快活。只要杀光这些官狗子,打破那个庄堡,里面的金银、粮食、女子,皆归尔等!我张大郎分文不取,全分给兄弟们!”

  这番话如同给垂死的病人打了一剂强心针。马贼们眼中重新燃起贪婪的火焰——是啊,只要赢了,什么都是他们的!

  远处的麻嬷嬷见状,也依样画葫芦,对麾下步贼许诺:“攻破庄堡,儿郎们所有缴获,皆归各自所有!老娘一个铜板都不要!”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原本已经开始溃散的匪军,士气居然奇迹般复振了。马贼重新整队,步贼握紧了兵器,嗷嗷叫着,大有一鼓作气消灭官军、攻破庄堡的势头。

  一方要逃,一方不让逃。

  那就只能拼命了。

  张大郎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

  一百丈。

  八十丈。

  马贼们开始加速。上千个马蹄敲击地面,发出雷鸣般的轰响。尘土飞扬,气势惊人。

  六十丈——

  冲在最前排的马贼突然感觉坐骑一歪。

  紧接着,惨烈的嘶鸣声接连响起。一匹战马前蹄踩中了什么,猛地跪倒,将背上的骑士甩飞出去。那骑士在空中翻滚着,重重摔在地上,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当场毙命。

  第二匹、第三匹……

  成排的战马失蹄摔倒。有的马匹前蹄被尖锐的物体刺穿,痛苦地嘶鸣着在地上翻滚;有的马匹摔倒后还将后面的同伴绊倒;更有的骑士被甩飞后,又被后续冲来的马蹄践踏。

  场面一片混乱。

  裴俊站在阵线后,冷冷看着这一幕。

  那些是破胎器——潘老爷带回来的新奇玩意儿。他让人在阵前一百五十米到二百米之间,布置了三道交错的破胎器带,总长度超过百米。

  这些尖刺藏在草丛里,高速奔驰的战马根本看不见。马蹄踩上去,尖刺就会刺穿马蹄铁,扎进蹄心。战马吃痛,自然会失蹄摔倒。

  冲锋的马贼阵型大乱,前排摔倒,后排受阻,整个冲锋势头被硬生生截断。

  “步枪手——”杨汉嘶声吼道,“瞄准——放!”

  “砰——”

  第一轮排枪响起。

  一百发子弹呼啸而出。那些被困在破胎器带附近、进退维谷的马贼成了最好的靶子。数十人中弹落马,鲜血在尘土中绽放。

  “装填——瞄准——放!”

  第二轮。

  第三轮。

  每一轮排枪,都会倒下数十马贼。人尸和马尸堆积在一起,形成了一道血腥的障碍。后面的马贼想要冲锋,就得先踏过同伴的尸体。

  而更可怕的是,阵线开始向前移动了。

  “全体——前进!”

  裴俊一声令下,整个阵线开始缓缓前压。步枪手一边装填一边前进,护庄队持盾握矛稳步推进。那支四十人的火力分队也开始射击,冲锋枪和“快慢机”的连发声如同死神的狞笑,子弹泼洒向混乱的马贼群。

  阵线侧翼的那挺五年式水冷重机枪,仍在等待时机。裴俊给的命令是,没有他的命令,机枪不得擅自开火。

  步兵对付骑兵的核心战术——压缩空间,限制机动。

  骑兵最大的优势是速度和冲击力。一旦失去冲锋的空间,一旦无法集结成有效的冲锋阵型,他们就只是骑在马上的靶子。

  而现在,破胎器带阻断了冲锋,排枪加大量自动火器的密集火力输出压制了调整和集结。马贼们被困在一片不到二百米宽的区域里,进不能进,退不能退。

  张大郎还在拼命呼喝,试图重新组织冲锋。他挥刀砍翻了两个想要逃跑的马贼,声嘶力竭地喊:“不要乱!冲过去!冲过去就赢了!”

快捷键:← 上一章 · → 下一章 · Enter 返回目录
⭐ 阅读福利
登录后可同步 书架 / 阅读记录 / 章节书签,后续切设备也能继续看。
发现 乱码、缺章、重复 可点击上方「报错」,后续接入奖励机制。
建议把喜欢的书先加入书架,后面补登录系统时可无缝升级真实功能。
去登录 查看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