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主府。
王恒刚刚踏入这片独立于外的广阔空间,便被一道目光锁定了。
那目光并不锐利,也没有任何攻击性,只是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从上到下,将他打量了一遍。
可就是这看似随意的一眼,却让王恒有一种被人从头到脚、从里到外看了个通透的感觉。
他循着那道目光望去。
圣主府入口的不远处,一道身影正盘膝坐在一块巨大的青石之上。
那是一个看起来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面容方正,浓眉大眼,一头黑发随意束在脑后,周身气息内敛得如同凡俗夫子,若非那双眼睛太过明亮,扔进人群中怕是都找不出来。
可他身上那件看似普通的青色长袍上,却隐隐有法则的纹路在流转。
那是空间法则的纹路。
简简单单的一件袍子,却是一件极品灵宝。
而穿这件袍子的人,更是一位主宰。
悟道台的看守者——司徒天宇。
王恒曾经在薪火大世界修行的时候,没少和这位主宰打交道。
司徒天宇的性子随和,不像那些高高在上的主宰一般难以接近,平日里对后辈也很是照拂。
可王恒心里清楚,这位看起来和和气气的中年人,真正动起手来,绝对是那种让人绝望的存在。
此刻,司徒天宇那双明亮的眼睛正瞪得大大的,直直地盯着王恒,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他作为主宰强者,自然是一眼就看透了王恒此时的修为境界。
更何况,王恒压根就没有隐藏自己的修为境界。
从能量海一路走回来,他就保持着晋升后的状态。
那两百万公里的神体虽然已经收敛到了常人大小,可那股属于主神境界的气息,却如同黑夜中的火炬一般,明晃晃地摆在那里,毫不遮掩。
在薪火大世界,在他自己的地盘上,他不需要遮掩。
“你小子……”
司徒天宇张了张嘴,声音都有些发涩。
“居然已经踏入主神境界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震惊,有感慨,更多的是一种难以理解。
他还记得王恒上次来圣主府时的情形。
那时候,王恒刚刚悟透了四种法则玄奥——火元素玄奥、焚灭玄奥,薪火玄奥、心火玄奥。
四种玄奥的融合,那是顶级主神的门槛。
他当时还勉励了王恒几句,说以他的速度,或许再过个几千万年,便能将剩下的两种玄奥也悟透,踏入封王境界。
几千万年。
那是他按照超级天才的标准估算的时间。
甚至在他心里,这已经算是相当乐观的估计了。
毕竟法则玄奥的感悟,越往后越难。
前面四种玄奥,或许还能靠着天赋和勤奋快速突破。
可到了第五种、第六种,每前进一步,都需要对法则有更深层次的理解,需要大量的积累和沉淀。
几千万年能悟透剩下的两种玄奥,已经是妖孽中的妖孽了。
可王恒呢?
司徒天宇在心中默默算了一下时间,越算越觉得离谱。
还不到一万年。
从他上次见王恒,到现在,还不到一万年。
不到一万年的时间,王恒居然就悟透了剩下的两种法则玄奥——光暗和涅盘。
那是火系法则六种玄奥中最晦涩、最难以捉摸的两种。
光暗玄奥涉及光与暗的对立统一,涅盘玄奥更是触及了生命与死亡之间的玄妙联系。
多少修炼火系法则的强者,在这两种玄奥上一困就是数十亿年、数百亿年,甚至穷尽一生都无法悟透。
而王恒,却只用了不到一万年。
司徒天宇觉得自己的认知有些不够用了。
参悟法则,不是越往后越难吗?
这是宇宙的铁律,是无数先辈用血泪总结出来的经验。
法则玄奥的感悟,如同攀登一座陡峭的山峰——山脚的路还算平缓,越往上,坡越陡,风越急,空气越稀薄。
每向上一步,都需要付出比之前多出十倍、百倍的努力。
可怎么到了王恒这里,反而变得越往后越容易了呢?
前面四种玄奥,他用了数十万年。后面两种更难、更晦涩的玄奥,他反而只用了不到一万年。
这不合理。
这完全不合理。
司徒天宇心中满是困惑,那双明亮的眼睛直直地盯着王恒,仿佛要从这个年轻人身上看出什么端倪来。
可看了半天,除了确定他是货真价实的主神境界之外,什么也没看出来。
王恒被司徒天宇看得有些不自在,他谦虚道:“司徒前辈,晚辈不久前才侥幸晋升到主神境界!”
王恒语气轻快,眉眼间带着几分年轻人特有的意气风发。
那笑容坦坦荡荡,没有丝毫遮掩的意思,仿佛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侥幸。
司徒天宇沉默了一瞬。
他坐在那块青石上,目光定定地看着王恒,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参悟法则也能侥幸?
开什么玩笑。
他在修行路上走了无尽岁月,从一个小小的神灵一步步爬到主宰之境,什么样的天才没见过?什么样的妖孽没听过?
可从来没有谁,能靠“侥幸”悟透法则玄奥的。
法则感悟,靠的是日积月累的打磨,靠的是无数次冥思苦想的参悟,靠的是在生死边缘游走时那一瞬间的灵光乍现。
那是实打实的功夫,来不得半点虚假,也掺不得半分侥幸。
悟了就是悟了,没悟就是没悟。
没有什么“侥幸”悟了这回事。
司徒天宇心中跟明镜似的。
他自然猜到,王恒肯定是获得了什么了不得的大机缘。
或许是某位远古大能的传承,或许是什么逆天的宝物,或许是得到了某位超级强者的帮助等等。
总之,绝对不是“侥幸”两个字能解释的。
不过……
司徒天宇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王恒的背后有太初创世神当靠山。
那位坐镇人族无尽岁月的古老存在,对王恒的看重,整个薪火大世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看在眼里。
能让太初创世神如此重视的人,岂是他能随意盘问的?
再说了,谁还没点秘密?
他自己年轻的时候,不也有过不愿意告诉任何人的机缘吗?
修行路上,各有各的缘法。
别人的机缘,强求不得,也嫉妒不得。
与其在这里纠结王恒是怎么做到的,不如想想自己接下来该怎么教导那些新来的小家伙们。
“侥幸……”
司徒天宇又念了一遍这两个字,嘴角的苦笑更深了几分。
他抬头看了王恒一眼,这个年轻人正笑着朝他拱手告辞,然后迈步朝着圣主府大殿的方向走去。
步伐轻快,身姿挺拔,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朝气蓬勃的气息。
恍惚间,司徒天宇仿佛看到了一条巨龙,正在将狰狞的头颅缓缓探出无尽的深渊。
那双龙目之中,燃烧着熊熊的战意与不屈,它张开巨口,朝着浩瀚的宇宙星空发出一声震彻万古的咆哮。
或许要不了多少年,他们人族,就要诞生一位真正意义上的超级强者——
一位足以让整个宇宙都为之震动,让万族都为之侧目的盖世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