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声在我身体里响,震得我很难受。阿箬趴在我背上,身子一抖,呼吸都停了。洞天钟被触发了,灵力乱冲,但我不能停。前面有光,虽然红得吓人,但那是唯一的出口。
鲁班七世站在三丈外,右手一直在流血,脸色发白。他看着我,嘴动了动,没说话。我知道他在等我决定——是冲还是守?可就在这时,两边的墙裂开了,黑影跳出来,皮靴踩碎地砖,声音刺耳。
“他们在这!”有人喊。
我转身,把阿箬放下。程雪衣立刻冲上来接住她。她没多问,只点头,抱着阿箬退到角落,背靠石壁,手里捏着一张符。
我没回头。眼角看见鲁班七世往后退,左手按着断掉的肋骨,嘴里咳出血。他还想往前走,程雪衣一把拦住他:“你不行了!别添乱!”
我没空管他们。前面光影晃动,一个人走出来。他很高,很瘦,披着染血的黑袍,手指发紫,掌心有一团黑雾在动。是血手丹王。
他站在高处,低头看我,咧嘴笑,露出白牙:“散修陈玄,你还想跑?”
我没理他。体内的钟还在响,骨头像被针扎。我闭眼一秒,压下难受的感觉,确认洞天钟还在控制中——三天没用过了,还能再用一次。
这就够了。
我抬手,掌心发热。丹星的能量还在我血里,听我指挥。指尖冒出一点红火,小小的,但稳稳的。这是我十年炼丹练出来的本事,不花哨,能救命。
血手丹王冷笑:“你还敢动手?一个炼药的,也配跟我斗?”
他一挥手,后面十几个魔道弟子拔刀冲出,杀气扑来。
三个最先扑上来,刀直取咽喉、胸口和腿。动作整齐,明显是训练过的。我侧身躲开第一刀,左脚用力,顺着斜坡往前冲,右掌推出,丹火烧向中间那人的手腕。
“滋”一声,皮肉焦了,刀掉了。我肘击他胸口,听见骨头断的声音。左边那人趁机挥刀,我蹲下,滑步过去,火线扫过他的脚踝。他惨叫跪地,火顺着裤子烧起来。
第三人咬牙冲上来,刀刺我腰。我一拳打他鼻子,他头一仰,刀偏了,擦过我衣服,划了一道口子。我不停,一脚踹他膝盖,听见咔的一声,他倒地打滚。
三秒,三人全倒。
我站定,呼吸平稳。丹火收回手掌,藏好。其他人不敢再上前。
血手丹王眯眼:“有点本事。”
“你不也是。”我说,“追到这里,不怕死吗?”
“死?”他大笑,“今天我要是拿不到你的洞天,绝不罢休!那一声钟响,是你自己暴露的!”
我心里一紧。
他知道了一些事。但我只要不说,静默之约就不会再发动。我冷冷说:“你想抢东西就直说,别编故事吓人。”
“故事?”他气笑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身上有宝物,能温药、炼丹、提纯药材,还能躲灾避祸!这种东西,你也配拥有?”
我还是不说话。只是活动手指,让丹火在指缝间闪了一下。他知道的不多,但也够危险了。
他不再废话,伸手一指:“杀了他,带尸体回来!我要亲手挖出那口钟!”
八个弟子一起冲上来。四个正面攻,两个绕左右,还有两个跳上高处,准备从上面偷袭。
我呼出一口气,迎上去。
正面两人刀光交叉,封我退路。我低头钻过去,右手拍地,丹火炸开火星,热浪逼得左边一人跳开。右边那人反应快,一刀劈下,我抬臂挡,袖子烧焦,皮肤烫起泡,但手没松。
我抓住他手腕,用力一扭,骨头错位。他痛得松手,我夺刀反砍,刀进肩胛,血喷出来。他后退,撞倒后面的人。
上面两人跳下来,我早有准备。跳起来,一脚踢中一人肚子,他飞出去撞墙,昏了。另一个落地不稳,我转身甩出丹火,打中他脖子后面。他哼都没哼,趴地上不动了。
剩下四人围住我,不敢动。他们不是弱者,但十几秒内倒了六个,气势没了。
我站着,左臂有点抖,是丹火反噬。丹火厉害,但用多了伤经脉。我喘半口气,扫了他们一眼,最后看向高处的血手丹王。
“还要打?”我问。
他沉默一会儿,忽然笑了:“不错,难怪你能活到现在。可惜——”他举起双手,“你只是个炼丹的,不懂真正的力量。”
黑气从他手里涌出,缠住手臂。地面震动,石头从头顶掉下来。他身上的气息变强,比刚才厉害得多。
我知道,他要亲自动手了。
但我也不打算逃了。
我看一眼掌心,丹火又燃起来。这次我不压着了。丹星能量在血里流动,和洞天钟一起,形成一股热流。只要我不拼命,静默之约不会彻底爆发。
那就够了。
我往前一步,踩碎一块石头。
再一步,走进包围圈中央。
“你们一起上,还是他先来?”我看血手丹王,“选一个。”
那些弟子互相看看,没人敢动。
血手丹王冷笑:“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想死,我就成全你。”
他跳下高岩,落地没声。黑气变成爪子,朝我胸口抓来。
我侧身躲开,反手一刀横砍。他一手挥出,黑气变盾,刀砍进去一点就被弹开。我借力后跳,躲开下一击。
他步步紧逼,每一招都带着寒气,逼我后退。但我没慌。这种打法我见多了——高手总以为境界高就能赢。
我不是普通人。
我一边退,一边看他出手的破绽。他的黑气靠毒功,每三招之后,会有半秒停顿。
我就等这一刻。
第七次交手,他右手横扫,我假装站不稳,往后退。他追上来,左手准备出招。就在他旧力用完、新力没来的瞬间,我猛地冲上前,丹火从掌心射出,细如线,直穿他掌心的黑洞。
“嗤——!”
火进去,黑气炸开。他闷哼一声,快速后退,捂住右手,烧伤从手掌蔓延到小臂。
他瞪着我,眼里第一次有了怕。
“你……竟能破我的毒罡?”
“不止。”我擦掉嘴角的血,“你刚才漏了三个破绽。我只是挑了个最好的时机出手。”
他咬牙:“狂妄!”
他双手合十,黑气翻滚,在面前凝成一把长刀。刀黑漆漆的,边缘泛着绿光,一看就是剧毒做的。
我握紧抢来的短刀,没退。
他知道我在拖时间。我也知道他在蓄力。但我们都没退路。
身后,程雪衣抱着阿箬躲在角落。鲁班七世靠着墙,手里抓着断铁链。他们都看着我。
我不能输。
血手丹王举刀,黑气冲天。他吼一声,冲过来。
刀还没到,腥风已经扑脸。我双脚蹬地,迎上去。
最后一刻,我侧身,刀锋擦肩而过,割破道袍。我顺势靠近,短刀刺他肋下。他反应快,转身躲开,但我早有准备——丹火从指尖喷出,烧他握刀的手腕。
他被迫松手,黑刀落地。我转身一脚,踢中他膝盖内侧。他单膝跪地,抬头恨恨看我。
我站在他面前,丹火在掌心跳动。
“你输了。”我说。
他喘气,忽然笑了:“是吗?”
他抬起左手,掌心出现一个黑色符印,正对着我胸口。
“那你试试看,能不能活着走出去。”






